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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松了半拍。 “世子,您醒了?” 平安从外间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的刻意平静。 陆景行看着他,刚松了半拍的心弦又绷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脸色骤变:“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巳时?!”陆景行一把掀开被子,“早朝呢?你怎么不叫我!”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四处找衣服,动作太大牵动了某处,疼得他龇牙咧嘴,但顾不上。 “衣服呢?我的朝服——” “世子!世子您别急!”平安赶紧放下水盆,按住他,“沈大人给您告假了!” 陆景行动作一顿。 “……什么?” “沈大人给您告假了。”平安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今儿一早,沈大人去上朝前,吩咐小的别吵您休息。说他会跟圣上告假。” 陆景行愣在原地。 “你说……他给我请假了?”陆景行声音有些发紧。 “是呀。”平安点头,又补了一句,“小的看您一晚没回来,天不亮就过来候着了。沈大人走的时候,小的正好在门口碰上。沈大人说,别打扰您休息,他会告诉圣上的。” 陆景行没说话。 他慢慢坐回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平安偷偷瞄了他一眼,没敢多嘴,只把热水端到跟前,又去取了干净的衣物过来。 陆景行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放平安那句话——“沈大人说,别打扰您休息。” 他说的。他让平安别吵他。 他在替他请假之前,先说了“别打扰他休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接平安递来的衣服。 可衣服刚碰到手,昨晚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他问他“你要定亲了”,他沉默。 他没有否认。 笑容僵在嘴角。 他把衣服攥紧。 “平安。” “在。” “……你先出去。” 平安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低头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又开了。 陆景行抬头,以为平安落了什么东西。 进来的人,一身青色朝服,还没来得及换。 沈清砚。 陆景行一愣,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动作太猛扯到腰,疼得他眉头一皱,但咬牙没出声。 平安跟在后面探了探头,被沈清砚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缩回去,识趣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砚走到桌边,将手里的一个白瓷小瓶放在床头矮几上。 陆景行看着那瓶子,没动。 “……做什么?”他声音有些哑。 “身体不疼吗?”沈清砚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景行俊脸一红,不自然地挪了挪屁股。 “用不着。”他别过脸。 沈清砚看着他。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凌乱的发、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我没有定亲。”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景行心湖。 陆景行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还请陆将军以后,” 沈清砚顿了顿,视线掠过药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不要随意听信流言,更不要……污蔑我的名声。” 这话听起来是斥责,可“流言”二字被他轻轻咬住,又轻轻放开,像一种无言的解释。 陆景行呆呆地看着他,所有思绪都糊成了一团,只剩下“他没有定亲”五个字在脑海里放烟花。 沈清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闩时,他停了极短的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药记得用。” “……还有,陆将军,以后莫要再做这等……不理智的事了。”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陆景行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嘴角,一点一点,无法控制地扬了起来,越扬越高。 他没有定亲。 他给他送药。 他让他“记得用”。 他还说……“不理智的事”。 陆景行把脸埋进还残留着那人清冷气息的枕头里,闷闷的笑声震荡着胸腔。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酸。 他抬起头,望着帐顶,眼里闪着光,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每个字都嚼着蜜: “……不、理、智?” 他忽然觉得,为了这份“不理智”,就算再疼上十回,也值了。 他伸手够过床头那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往掌心倒了些药膏。清清凉凉,带着淡淡草药气。 他低头,笨拙地往自己腰上抹,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抹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沈清砚掐着他腰的手——那只手,明明可以推开他,却没有用力。 只是掐着。 怕他伤到。 陆景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药瓶攥紧。 “……真行。” 他翻身躺平,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里还有那人身上的冷香。 平安在外间听到动静,探了探头,又缩了回去。 世子爷这是……高兴疯了?
第225章 死装哥 听风阁二楼。 沈清砚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却没喝。目光落在楼下街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霜从楼梯口探出头,看见自家哥哥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沈清砚收回目光,将茶盏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你最近胆子肥了。” 沈清霜眨了眨眼,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什么?” “谣言。”沈清砚抬眼看她,“关于我定亲的谣言。从哪儿传出来的?” 沈清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查过了。”沈清砚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源头是你这里。” 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谁让你传到陆景行耳朵里的?”沈清砚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清霜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脖颈处衣领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红痕—— 她忽然笑了。 不是心虚的笑,是那种“我看穿你了”的笑。 “哥。”她托着腮,凑近了些,眼角故意往他脖子上瞟,“你容光焕发的,气色不错啊。” 沈清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还说我胆子肥。”沈清霜嗤笑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清砚放下茶盏,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哎哟!”沈清霜捂着脑门,眼泪都快出来了,“哥!你打我!” “以后不许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沈清霜瞪大眼睛,“要不是我,你俩能进展那么快?” 她说着,眼角又故意往他脖子上瞟。 沈清砚抬手又敲了一下。 “多嘴。” 沈清霜这次躲得快,捂着头嘿嘿笑。 “行了行了,不说了。”她站起来,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哥,药涂了吗?我看那痕迹还挺明显的。” 沈清砚没理她。 沈清霜吐了吐舌头。 就死装吧! 京郊大营。 陆景行走路姿势很不自然。 腰僵着,步子迈不开,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赵珩远远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追过来。 “陆景行!终于找到你了!” 他猛地一拍陆景行的肩膀,往下一压—— “嘶——!” 陆景行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趴地上。他一手扶住旁边的木桩,另一只手肘往后一顶,精准地撞在赵珩肋骨上。 “要死了你!” 赵珩捂着肋巴骨,龇牙咧嘴:“我、我就拍你一下,你至于吗?” 陆景行瞪他一眼,慢慢直起腰,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搬易碎品。 赵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陆景行别过脸,不去看他。 “今天早朝。”赵珩凑近,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八卦的光,“沈清砚替你请假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陆景行没说话。 “你们两个……”赵珩的声音压得更低,眉毛挑得老高,“已经……?” “瞎说什么呢。”陆景行推开他的脸,语气凶巴巴的。 可他的耳朵红了。 赵珩盯着他通红的耳尖,又看了看他那副“腰疼得要死还强撑着”的姿势,嘴角慢慢咧开。 “啧啧啧。” 陆景行瞪他。 赵珩不怕,继续啧。 “陆景行啊陆景行。”赵珩摇头晃脑,笑得贼兮兮,“你小子还在这跟我装。” 陆景行别过脸,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赵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欢了。 “得,我不问了。”他拍了拍陆景行的肩膀——这次轻了很多,“你悠着点,别把腰折腾断了。” “滚。” 赵珩笑着跑远了。 陆景行目送赵珩的背影消失在营门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塞回袖中。 他试着挺直腰板走了两步——“嘶”,又弯了回去。 旁边几个路过的士兵偷偷瞄他,眼神古怪。 “看什么看?”陆景行瞪过去。 士兵们立刻扭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陆景行扶着腰,慢慢挪到校场边的栓马桩旁,靠着桩子站定。 阳光晒得人发懒。 他眯着眼,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今早的画面——沈清砚推门进来,青色朝服还没换,手里拿着药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说了“没有定亲”。 他说了“药记得用”。 他还说“以后莫要再做这等不理智的事”。 陆景行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不理智……” 他放下手,看着远处天边浮云,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226章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错了。 夏末的午后,听风阁后院那株老槐树遮出好大一片阴凉。 沈清霜歪在竹榻上,手里摇着一柄素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江知遥挨着她坐,正磕着新炒的南瓜子,柳晓兰则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低头缝补一件旧衣。 “听说了么?匈奴那边,要派个公主过来。”江知遥吐掉瓜子壳,声音压得低,眼里闪着八卦的精光。 “和亲?”沈清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团扇停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又是这套。打不过就送女人,打了胜仗也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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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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