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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陆世子接过鞋垫时那爽朗真诚的笑脸和毫不吝啬的夸赞,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娘要是知道陆世子那么喜欢她做的鞋垫,还夸她手艺好,肯定高兴坏了。 妹妹也一直念叨着想“见见”这位“好心肠的贵人哥哥”…… 他想着,脚步不由得更快了些,几乎要小跑起来,归心似箭。 拐进自家那条狭窄、地面不甚平整的小巷子,熟悉的、带着点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巷子深处,他家那扇简陋的木门前,此刻竟围了黑压压一圈人!窃窃私语声、叹息声、还有妇人压抑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不祥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嗡嗡声浪。 李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寒冰瞬间冻结,血色“唰”地一下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又疯狂地、不规则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胸口生疼,耳膜嗡嗡作响。 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背着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家门,双腿像灌了铅,却又在巨大的恐惧和本能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前冲去! “让开!让开!!”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用尽全力扒开挡在前面的人群。
第107章 死了 被扒开的人回头一看是他,脸上瞬间露出混杂着惊讶、怜悯和深深同情的复杂神色,不约而同地、沉默地向两边让开,为他闪出一条道。 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痛了李墨的皮肤,也让他心底那不详的预感沉到了冰点。 他踉跄着冲进自家那小小的院子。 午后的阳光刺眼地照在院子里,也照在院子中央地上,那两具并排摆放的、被粗糙肮脏的白布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躯体上。 白布边缘甚至沾染了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可疑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还有死亡本身特有的、冰冷的腐朽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叹息,远处隐约的市声,都瞬间远去,只剩下他自己如雷般疯狂的心跳和粗重到近乎窒息般的喘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具盖着白布的躯体,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抗拒而剧烈收缩。 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动着僵硬如石的双腿,向那两具白布覆盖的躯体靠近。 每靠近一步,都能闻到那铁锈味更浓一分,冰冷的气息更重一分。 终于,他站到了其中一具躯体旁边。 他颤抖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伸出了手。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他捏住了白布的一角,入手是粗糙冰冷的触感。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白布掀开—— 一张熟悉的、布满了细密皱纹、总是对他露出慈爱笑容的脸,此刻却是一片死灰,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定格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那是他的娘亲。 “不……”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音节,从李墨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猛地松开手,白布重新滑落,盖住了那张脸。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又像是疯了一样,扑向旁边另一具稍小的躯体,用同样颤抖的手,更用力地掀开了白布—— 妹妹那张总是带着天真笑意的、略显稚嫩的脸庞,此刻也了无生气,同样布满伤痕和血污,小小的眉头痛苦地蹙着,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不……不……不——!!!” 李墨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又猛地放大。 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中了头颅,眼前猛地一黑,随即炸开一片血红!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瞬间消失了,世界在他眼前疯狂地旋转、崩塌! 他猛地向后退去,像是要逃离这地狱般的景象,却因为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想哭,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疯狂地从他瞪大的眼眶中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过他惨白如纸的脸颊,砸落在地面的尘土里。 他猛地转身,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赶,又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毁灭性的一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身后还没完全合拢的人群,像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逃命本能的困兽,疯狂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小巷。 —— 沈清砚卧房 “咳……哈、哈哈,” 陆景行干笑几声,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自然,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咱、咱妹妹……是活泼哈!哈!活泼好,活泼好!” 沈清砚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接过信,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母亲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没有立刻拆信,而是抬眼看向还在干笑的陆景行,顺着他的话,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提道:“陆兄既已安然送到,时辰不早,是该回府了。想必国公爷和夫人也挂念着。” “啊?哦,对,对!是该回去了!” 陆景行像是得到了赦令,连忙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巴不得赶紧离开这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地方。 他转身就朝门口走,脚步带着点匆忙。 “陆兄,” 沈清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语气听起来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提醒,“回府之后,莫要只顾着玩闹。祭酒交代的……策论,可别忘了。” “策论”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陆景行刚刚轻松一点的心情。 他脚步一顿,肩膀夸张地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苦着脸转过身,挠着头,语气是十足的沮丧和烦躁,还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书呆子!你能不能别提醒我这个!我、我真不会啊!三千字!杀了我吧!让我骑马射箭、打架斗殴都行,写这劳什子策论,不是要我的命吗!”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模样,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得逞般的幽光。 他放下手中的信,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陆景行面前,微微偏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只是在提供一个最合理、最体贴的解决方案:“既如此……陆兄何不与我一同书写?” “啊?” 陆景行一愣,抬起头,对上沈清砚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深意的眼眸。 “左右我也需完成此篇策论,” 沈清砚不急不缓地说着,声音平稳,理由充分,“陆兄若觉独自撰写艰难,不妨每日来我处。我虽不才,或可与你探讨一二,兴许……能带来些许灵感。” 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真是为了帮陆景行解决课业难题,眼底那抹幽光却更深了些——日日来,时时见,理由充分,名正言顺。 陆景行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期盼:“真的可以吗?!书呆子!你愿意帮我?!” “自然。” 沈清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太好了!书呆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景行激动地差点想扑上去给沈清砚一个拥抱,但手伸到一半,想起刚才的尴尬,又硬生生刹住,转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之前的羞窘慌乱早已抛到九霄云外,“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来!你可不许嫌我烦!” “嗯,说定了。” 沈清砚看着他重新变得神采飞扬的脸,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些许,清晰地映在眸中,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不嫌。” 陆景行心满意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欢快地朝沈清砚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书呆子,明天见!”
第108章 两情相悦? 沈清砚在书桌前坐下。 指尖触及粗糙的木质桌面,带来一丝微凉的踏实感。 他拿起母亲那封厚实的信,拆开封口的火漆,小心地抽出里面几张叠得整齐的信笺。 目光快速扫过开头的问候与叮嘱,落在中间某段时,沈清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与知遥既已两情相悦,怎不早与为娘言明?如今那小妮子被家中催逼得紧,竟留书出走,说是寻你去了。你既心仪于她,便要好生看顾,莫要委屈了人家……” 江知遥? 沈清砚的指尖在“两情相悦”四个字上微微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跟在清霜身后、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狡黠笑容、爬树摸鱼比清霜还利索的野丫头形象。 那是隔壁江伯父家的独女,自小和清霜一起招猫逗狗、上房揭瓦,与他……何来“两情相悦”? 定是为了躲避家中催婚,胡诌的借口,拿我当挡箭牌。 这个认知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个沈清霜已让他应付不暇,如今又要凭空多出一个“两情相悦”的麻烦。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按压着突突跳动的额角,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无奈与烦扰。 定了定神,他继续往下看信。后面的内容语气严肃了些。 “另,你前信所询陈老四之事,为娘苦思数日。当年边关战乱,流民四散,为娘在军中,确曾从哒驽骑兵刀下救回一些被掳掠的妇孺百姓,其中或许便有此人。年深日久,具体形貌名姓,实难一一记清……” 果然。母亲印象模糊,线索至此又断了。 他放下信纸,指尖无意识地在“陈老四”三个字旁点了点。 罢了,多想无益。他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压在书桌一摞书册之下。 刚将信收好,房门忽然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是去而复返的沈清霜。 她脸上还带着点方才“听墙脚”被撞破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眼睛亮得惊人。 “哥,” 她压低声音,蹑手蹑脚蹭进来,反手掩上门,凑到书桌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娘的信……早几天就到了,我估摸着,知遥那丫头脚程快的话,这两天也该摸到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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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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