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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还。” 他一定会还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先查清楚天枢阁的事,查清楚赵万金的死,查清楚云州城里的暗流。然后——等一切结束了,他会把玉佩亲手还给他。 然后问清楚,他到底是谁。 云州城,老槐树胡同。 沈梦生站在一扇破旧的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探出头来。看到沈梦生,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 “进去说。”沈梦生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沈梦生站在树下,背对着老人。 “玉佩给他了?”老人问。 “给了。” “你疯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怒意,“那枚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你把它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沈梦生没有回头。 “他会还的。”他说,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 沈梦生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他是顾长明。”他说。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梦生转过身,看着老人。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和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带着决绝的光芒。 “该做的事。”他说,“二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沈梦生站在树下,月白长袍被风吹起一角。他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方——那是顾长明离开的方向。 “玉佩,”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替我挡一次就够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老槐树还在风中摇晃,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了整个院子。 ---
第7章 百花楼 顾长明回到客栈的时候,沈梦生还没有回来。 他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半壶茶,吃了两个馒头。隔壁桌有几个行商在低声议论赵府失火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仇家放火,有人说是赵万金的鬼魂回来了,还有人说是在赵府看到了黑衣人。顾长明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站起来,准备上楼换件衣服,然后去城东找沈梦生。刚走到楼梯口,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铁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顾少侠!”他一巴掌拍在顾长明肩上,“你没事吧?” “没事。”顾长明愣了一下,“赵盟主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在城北被伏击了?”赵铁衣上下打量他,“伤着没有?” “没有。”顾长明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些人武功不错,但我应付得了。” 赵铁衣松了口气,拉着他坐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顾少侠,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赵万金死前见的那个客人,我查到了。” 顾长明的眼神锐利起来。 “是谁?” “还不确定身份,但我查到他去了哪里。”赵铁衣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址,“城西,百花楼。赵万金死的那天下午,那个戴斗笠的人从醉仙楼出来之后,直接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顾长明皱了皱眉,“那是……” “云州最大的青楼。”赵铁衣直截了当,“也是六帮八派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适合传递消息、谈秘密生意。” 顾长明沉默了片刻。 “那个戴斗笠的人,现在还在百花楼?” “不确定。”赵铁衣摇头,“但我的人说,百花楼最近来了一批新姑娘,说是从江南来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关键是——这批姑娘来了之后,百花楼的生意突然好了三成,六帮八派的人去得也更勤了。” “你觉得百花楼有问题?” “不是觉得,是肯定。”赵铁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让人查过,百花楼的老板叫金妈妈,在云州经营了十几年,一直规规矩矩。但最近几个月,她突然阔气了,换了新家具、新摆设、新姑娘。钱从哪来的?” 顾长明点了点头。 “赵盟主的意思是,百花楼可能是天枢的据点?” “有这可能。”赵铁衣站起来,“所以我打算今晚去探探。” “你?” 赵铁衣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块头:“我这样子,一看就是江湖人,进青楼不奇怪。但你不一样,你是凌云阁的大弟子,名声在外,要是让人知道你进了青楼,传出去不好听。” 顾长明摇头:“赵盟主,你去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六帮八派的盟主。”顾长明站起来,“你要是去了,被人认出来,反而打草惊蛇。我去。” 赵铁衣犹豫了一下:“你行吗?” “我乔装一下就行。”顾长明说,“凌云阁的弟子虽然不常出入这种地方,但也不是没去过。” 赵铁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顾长明手里,“拿着,进去之后别舍不得花钱。青楼这种地方,钱花到位了,什么话都能套出来。” 顾长明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赵铁衣。 “赵盟主,你对青楼倒是很熟。” 赵铁衣哈哈大笑:“我在云州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快去准备,天黑之后我送你去百花楼。” 顾长明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赵铁衣给他找来的是一套锦缎长袍,料子上好,颜色是深蓝色,绣着暗纹。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京城来的富家公子,和平时那个一身玄色劲装的凌云阁大弟子判若两人。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总觉得别扭。但时间不早了,他没有多想,将剑藏在外袍下面,下楼去找赵铁衣。 百花楼在城西最繁华的街上,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挂满了红灯笼。还没到门口,胭脂水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和着丝竹声、笑语声,织成一片纸醉金迷的氛围。 赵铁衣在街对面停下,指着百花楼的大门:“就是那里。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放信号。” 顾长明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大步向百花楼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了他立刻迎上来。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啊?里面请——” 顾长明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赵铁衣给的银子,塞到其中一个女子手里。 “找个好位置。” 那女子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里走。百花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喝酒听曲的客人。二楼是雅间,帘幕低垂,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三楼不对外开放,据说是姑娘们的闺房。 顾长明被领到二楼一个靠栏杆的位置,视野很好,能把一楼大堂看得清清楚楚。他要了一壶酒,几样小菜,坐在那里慢慢喝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 大堂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行商、镖师、江湖散人,还有一些穿着体面的本地富户。顾长明认出了几张面孔,是六帮八派的人,正在搂着姑娘喝酒划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正观察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沈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 顾长明的目光猛地转向楼梯口。 沈梦生正从楼梯上走上来。 不——不是沈梦生。是另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锦袍,料子比顾长明身上的还好,袖口绣着金线,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不是借给他的那枚莲花佩,是另一块。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更加精致。桃花眼微微上挑,含着三分笑意,七分风流。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给他斟酒,一个靠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沈梦生——不,现在应该叫他沈公子——一手揽着其中一个的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姿态慵懒而随意,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顾长明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沈梦生左拥右抱地走过大堂,和遇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老鸨金妈妈叫他“沈公子”,语气亲热得像是在叫亲儿子;几个穿绸缎的商人叫他“沈兄”,态度恭敬;连大堂里弹曲的姑娘都冲他抛了个媚眼。 这个人,俨然是百花楼的常客。 而且不是一般的常客,是那种和所有人都混得很熟、走到哪里都吃得开的常客。 顾长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去“拜访一位故人”。 故人就是百花楼?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上好的花雕,但他喝不出味道。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沈梦生,看着他被一群姑娘簇拥着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雅间,帘幕放下来,挡住了里面的情形。 顾长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顾少侠,你这是吃醋了?” 赵铁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长明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赵铁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赵盟主?你不是在外面等吗?” “等不及,就进来了。”赵铁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你别转移话题,我刚才问你呢——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顾长明的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没有?”赵铁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那你怎么把酒杯捏裂了?” 顾长明低头一看,酒杯上果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他连忙松开手,将杯子放回桌上。 “手劲大了。” “哦——手劲大了。”赵铁衣拖长了声音,笑容更大了,“顾少侠,你知道吗,你刚才看沈先生的眼神,和昨天在铁衣山庄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昨天你看他,是‘这个人可疑,我要盯着他’。今天你看他——”赵铁衣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是‘这个人怎么在搂别的女人,我要盯着他’。” 顾长明的脸腾地红了。 “赵盟主,你误会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和沈先生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赵铁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顾长明不说话了。他端起那个裂了缝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一口喝干,然后重重地放回桌上。 赵铁衣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顾少侠,”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沈先生这个人不简单。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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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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