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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两人走出客栈,在门口分别。顾长明往城北走,去找赵铁衣;沈梦生往城东走,去老槐树胡同。 走出去几步,沈梦生忽然停下来。 “顾兄。” 顾长明回头。 沈梦生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细腻,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雕成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莲花中心有一枚小小的圆珠,可以转动,不知道是什么机关。 “这个,”沈梦生将玉佩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顾长明的掌心,“借给你。” 顾长明低头看着那枚玉佩。 “这是什么?” “护身符。”沈梦生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那位故人给的,说能保平安。我用不上,你先带着。” 顾长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沈梦生掌心的温度。玉佩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莲花中心的圆珠可以转动,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这东西看起来很贵重。”他说,“我不能收。” “不是收,是借。”沈梦生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指尖还贴在顾长明的掌心,微微用力,将玉佩按在他手里,“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借给你,记得还。”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带着一种顾长明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托付,又像是牵挂。 顾长明握着玉佩,感觉到掌心里对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不高,但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皮肤,顺着血脉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心口。 “好。”他说,“我会还的。” 沈梦生收回手,笑了笑。 “注意安全。”他说完,转身向城东走去。 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莲花雕刻得极为精美,花瓣上的纹路细如发丝,每一片都栩栩如生。莲花中心的圆珠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动,每转一圈,就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他把玉佩系在腰间,转身向城北走去。 赵铁衣不在铁衣山庄。 顾长明赶到的时候,守门的人告诉他,赵盟主一早就去了城北的校场,说是要召集六帮八派的人操练。 顾长明又赶去城北。 校场在城北门外,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四周插着旗杆,上面挂着六帮八派的旗帜。赵铁衣站在校场中央,正在指挥一群人演练阵法。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战袍,腰间挂着一把阔刃大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魁梧威严。 “顾少侠!”赵铁衣看到他,大步走过来,“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有事。”顾长明将赵府昨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沈梦生用银针和出掌的部分,只说是两人一起被围攻,一起脱身。 赵铁衣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天枢的人昨晚去了赵府?”他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应该是想找一样东西。”顾长明说,“赵会长死前,书房里有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的东西被人拿走了。天枢的人昨晚去,可能是在找那个匣子。” “什么东西?” “不知道。”顾长明摇头,“但能让天枢这么大费周章,一定很重要。” 赵铁衣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挥手,让操练的人先散了。他拉着顾长明走到校场边上的一棵大树下,坐在石头上。 “顾少侠,”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赵铁衣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顾长明。 “这是赵万金死前一天派人送来的。”他说,“信是给我的,但没写完。” 顾长明打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赵盟主亲启:近日云州商路频频出事,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经查,此事可能与一个名为‘天枢’的组织有关。此组织势力庞大,我已在云州发现其据点。若我遭遇不测,请赵盟主务必——” 信到这里就断了。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赵铁衣。 “赵会长发现了天枢在云州的据点?” “应该是。”赵铁衣点头,“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在哪里,就死了。” “那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他死的那天下午。”赵铁衣的声音沉了下来,“信使把信送到的时候,赵万金已经死了。我让人去查,信使说赵万金写这封信的时候很紧张,手一直在抖,写完之后让他立刻送出来,一刻都不要耽误。” 顾长明将信折好,还给赵铁衣。 “赵盟主,这件事比你想象的严重。” “我知道。”赵铁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把六帮八派的人召集起来操练。不管天枢想干什么,我们得做好准备。” “赵盟主,”顾长明也站起来,“我能问一句,六帮八派最近有没有人行为反常?” 赵铁衣想了想,摇头:“没看出来。不过——”他顿了顿,“铁剑门的门主李长山,最近几个月经常往京城跑,说是去做生意。但铁剑门是做兵器买卖的,京城那边没什么生意可做。” “李长山?” “对。”赵铁衣点头,“他是六帮八派里资格最老的掌门之一,在云州经营了二十多年。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顾长明记下了这个名字。 “赵盟主,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听说过天枢阁吗?” 赵铁衣的表情变了。 “天枢阁?”他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沈先生告诉我的。”顾长明没有隐瞒,“他说天枢阁是一个情报组织,专门收集江湖各门派的情报,然后卖给需要的人。” 赵铁衣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说得没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天枢阁确实存在。而且——”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我怀疑天枢阁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六帮八派。” 顾长明的眼神锐利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赵铁衣叹了口气,“我在云州经营了二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最近几个月,六帮八派之间的一些小摩擦、小冲突,看起来是偶然,但仔细想想,背后都有人在挑拨。如果不是沈先生昨天提醒我,我可能还蒙在鼓里。” 他拍了拍顾长明的肩膀,力道比昨天轻了很多。 “顾少侠,你那个沈先生,不简单。” 顾长明没有接话。 “他能一眼看出六帮八派的问题,能通过验尸推断出凶手的特征,能在赵府那种地方全身而退——”赵铁衣看着他,“你真的相信他只是一个游方郎中?” “不信。”顾长明说。 赵铁衣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够爽快!”他用力拍了拍顾长明的肩膀,“不信归不信,但你现在需要他,对吧?” 顾长明没有否认。 “那就别想那么多。”赵铁衣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查他的底。现在——”他从腰间解下大刀,扛在肩上,“先对付天枢。” 从校场出来,已经是午时了。 顾长明走在回城的路上,阳光很烈,晒得地上的黄土发白。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赵铁衣说的话——李长山、天枢阁的渗透、赵万金没写完的信。 还有沈梦生。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觉——被人盯上了。 顾长明的脚步没有停,但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耳朵却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树林里有动静。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后面,至少四个。 他走进了一条两边都是树林的土路,前后都没有人。这是回云州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 第一把刀从左侧的树林里飞出来。 顾长明拔剑,将刀磕飞。但更多的刀紧跟着飞来,四把、五把、六把——他剑光连闪,将飞刀一一击落。但对方的目的是让他分心——在他对付飞刀的时候,四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窄刃刀直取他的要害。 顾长明来不及多想,剑招展开,与四人缠斗在一起。 这些人的武功比昨晚的更高,配合也更默契。四个人分成两组,两人正面进攻,两人侧面包抄,每一次出手都封死了他的退路。顾长明的左肩还在疼,出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线,就是这一线之差,让他的剑网出现了一个破绽。 一个黑衣人抓住这个破绽,一刀劈向他的后背。 顾长明侧身避开,但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等在了他闪避的方向上,一刀刺向他的腰腹。顾长明勉强用剑格开这一刀,但力道不够,刀锋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割破了衣袍—— 然后他听到了“叮”的一声。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清脆的声响,像是玉石被击中后发出的共鸣。 顾长明低头一看——腰间的玉佩正在发光。 不是夸张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白光,像是玉佩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莲花中心的圆珠飞速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那枚刺向他腰腹的刀尖,正好击中了玉佩的边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 黑衣人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顾长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长剑横扫,剑气将最近的两个黑衣人震退三步。然后他抓住这个间隙,一剑刺穿了第三个黑衣人的肩膀,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他不好对付,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撤退。他们跑得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顾长明没有追。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白光已经消退了,圆珠也不再转动,玉佩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朵温润的白玉莲花,安安静静地挂在腰间。 但它的边缘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顾长明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纹,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这是一个机关——不,不只是机关,是一个护身符。沈梦生说的“护身符”,不是客套话,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的能挡刀剑的护身符。 “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梦生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了他。 顾长明将玉佩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看了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转身继续向云州城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怀里那枚玉佩贴着他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他想起沈梦生把玉佩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想起那双桃花眼里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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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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