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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清理废墟,在那老头的尸骨旁边,找到了一面铜镜。镜子没烧化,只是熏黑了。镜面上,用血写着四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幽深,“血债血偿。” 我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那镜子的样式,”谢无妄一字一句,盯着我的眼睛,“和刚才在你房里裂开的那面,一模一样。” “哐当”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花盆被风吹落,砸碎在地上。 我和谢无妄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月光惨白,树影狂舞,空无一人。 可就在我们方才站立的窗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正缓缓地,朝着我们窗户的方向,蜿蜒流淌过来。 像一道狰狞的血痕。 而在那“血痕”的尽头,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道模糊的、瘦高的黑影。 一动不动,面朝着我们的窗口。 谢无妄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他反手拔出了墙上挂着的长刀,雪亮的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 “待在这儿。” 他丢下三个字,身形如电,已从窗口翻了出去! “谢无妄!”我急喝一声,扑到窗边。 只见他玄色的身影在月色下几个起落,已冲到那滩“血迹”前,长刀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道黑影,不见了。 谢无妄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那暗红色的液体,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窗口,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血。”他扬声道,“是朱砂,混了松油。” 朱砂?松油? 我心头疑云更重。 谢无妄站起身,提着刀,在院子里仔细搜查了一圈,最后停在院墙根下。 那里,放着一只打翻的陶盆,泥土撒了一地,一株枯死的兰花歪倒在一旁。 方才那声巨响,应该就是这花盆掉落的声音。 可花盆原本放在院墙另一头的石凳上,无风无浪,怎么会自己滚到这里,还偏偏打翻在我们窗下? 谢无妄用刀尖拨弄着地上的陶片,忽然,他动作一顿,弯腰,从碎陶片和泥土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 又是一枚银铃。 和他之前给我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枚,铃身上没有暗红的痕迹,却系着一根细细的、褪了色的红绳。 谢无妄捏着那枚银铃,抬头,再次看向我。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目光沉沉,像压着千钧重量。 他拿着铃铛,走了回来,从窗口翻进屋里,将铃铛放在桌上。 两枚银铃,并排放在一起,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的那枚,拿出来。”谢无妄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动。 “沈知微。”他加重了语气。 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属于我的那枚铃铛,放在桌上。这枚银临印象中我一直带着,却不记得是谁给我的。 三枚银铃。 样式、符文都不一样,我的那枚银铃八瓣莲花状铃身,花瓣边缘线条清晰流畅,透着祥和、安宁的气息。另外两枚确是一枚比一枚诡异。 谢无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依次拂过三枚铃铛,最后停留在系着红绳的那一枚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褪色的红绳。 “这是我娘的。”他忽然开口。 我猛地抬头看他。 谢无妄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怀念? “她死的时候,手里就攥着这枚铃铛。”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找了很多年,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另外两枚,你知道吗?”我突然感觉得强烈的不安。 我话没说完,因为谢无妄已经拿起了我的银铃。 “这枚,是你的。” “我查过。”谢无妄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皮肉,看清内里最深藏的秘密,“二十年前,苗疆圣女阿沅离开苗疆时,带走了三样东西。一本《蛊经》,一枚凤凰蛊,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枚,刻着同心咒的银铃。” “一枚,她留给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一枚,她给了她的姐姐。还有一枚……” 他脸上肌肉紧绷,声音沉了下去。 “她给了她这辈子,唯一深爱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姓谢。”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苗疆圣女……姐姐……深爱过的姓谢的男人。 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三枚小小的银铃,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真相。 “谢无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透着不确定,“你娘,叫什么名字?”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娘姓林,闺名一个‘沅’字。” “苗疆人,都叫她” “阿沅圣女。” 阿沅。 我姨母的闺名。 也是,谢无妄母亲的名字。 姐妹。 我眼前阵阵发黑,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所以,那枚带血痕的银铃,是曾经谢无妄的爹谢忱的。那枚系红绳的,是谢无妄母亲的遗物。 而那枚干净的,“我的”银铃……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可为什么,我毫无印象?还有,此刻出现在此处的三枚银铃,有何意义?
第4章 血脉疑云 阿沅圣女。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突然压在我的胸口。 油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动、扭曲,桌上那三枚银铃仿佛活了过来,旋转着,拖曳出幽冷的光痕。谢无妄的脸在光影交界处明灭不定,那双总是盛着戾气与审视的眼睛,此刻沉淀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在等我反应。 我扶着桌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才勉强撑住发软的双腿。喉咙里堵着一团腥甜的铁锈味,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沈大人,”谢无妄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砸在我心坎上,“对这个名字,并非一无所知。”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最深处。 “我母亲,”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闺名沈林氏,出身江南,体弱多病,在我七岁那年便过世了。这是我父亲,沈阁老,亲口告诉我的。” “沈阁老。”谢无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说的,你信了?” “他是我父亲。”我直视着他,“我当然相信。” “父亲?”谢无妄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浸满了寒意,“一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惜将自己发妻囚禁在后院,对外宣称病故,实则逼她自尽的男人,也配叫父亲?” 我脑中“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胡说什么!”我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揪住他的衣领,却在触到他冰冷目光的瞬间,僵住了手。 “我胡说?”谢无妄不闪不避,反而迎上我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边缘残破,字迹却依稀可辨。 是一纸婚书。 男方:谢忱。女方:林沅。 下面压着一幅小像,墨色已有些晕染,但依旧能看清画中女子的眉眼。温婉含笑,额间一点朱砂,与我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那眉眼神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画中女子更年轻,眼神也更明亮鲜活,不似我记忆中母亲总是笼罩着的那层挥之不去的忧郁。 “谢忱,我父亲。”谢无妄的指尖抚过婚书上那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太医院院判,因卷入宫闱秘案,满门抄斩。我娘当时怀着我,被忠仆拼死救出,隐姓埋名,辗转来到京城,投奔他的姐姐,而沈牧当时还是七品小官,你父亲。我母亲被安置在沈府最偏僻的院子,对外只说是寡居投奔的可怜妇人。”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我脸上。 “沈牧觊觎我母亲带来的苗疆秘术。他囚着她,逼她交出《蛊经》。我娘为了护住我,也为了守住苗疆的秘密,忍了多年,直到我七岁那年”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她‘病故’了。沈牧对外宣称是痨病,可我知道不是。我在她留给我的那枚银铃里,找到了她的一缕头发,和一句用血写的话” 他拿起桌上那枚系着红绳的银铃,指腹用力摩挲着铃身。 “此仇必报。” “她的仇人,就是沈牧。”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和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 我浑身发冷,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灌进我的血管。 “血缘上,我们是表兄弟。”谢无妄咬牙说出令我极度震惊的话,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浓烈的仇恨,“我娘,阿沅圣女,是你母亲的妹妹。我身上流着一半苗疆圣女的血,你身上也流着另一半。” “但我们更是仇人。”他向前一步,逼视着我,眼底赤红,“你父亲,杀了我娘。” 我踉跄着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嘶声道,“就凭一枚铃铛,还有你的一面之词?” “证据?”谢无妄冷笑,从怀中又掏出一物,那是一块焦黑的、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中间嵌着一小片暗红的、干涸的血迹。 “这是从青云书院那看门老头烧焦的尸骨手里找到的。上面嵌着的,是我娘的心头血。木牌背面,刻着沈牧的生辰八字!” 他将木牌狠狠摔在桌上,与那三枚银铃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沈牧为了得到我娘的《蛊经》,对她囚禁逼问。我娘宁死不从,他便用了最阴毒的法子,用我娘的心头血和她的至亲之血,下了一道‘血饲咒’,咒的是我娘的血脉至亲,也就是我!他想用我的命,逼我娘就范!” 谢无妄的眼睛红得几乎滴血,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掼在墙上,背后的伤口撞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娘比他狠!她在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心头血,将这道‘血饲咒’逆转了!她用自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把诅咒反转,这咒,咒的不是我,而是他沈牧自己的血脉后代!” 他贴得极近,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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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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