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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诡录》出现了。赵员外死了。镜子上有了你的名字!沈知微,你看不懂吗?这一切,就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身上流着沈牧的血,你是我娘用命换来的、诅咒的最终承受者!” 我如遭雷击,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了。 所以,那本《百诡录》,那些诡异的规则,镜中的血字,井边的诅咒,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由我父亲亲手种下,却最终报应在他亲生儿子身上的,血债血偿。 谢无妄松开手,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现在,你还要为你那个好父亲辩护吗?沈、大、人。” 我试图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窗外,更梆声遥遥传来。 子时三刻,早已过去。 新的一天,在无尽的黑暗和血腥的真相中,悄然降临。 而我和他,血脉相连却又隔着血海深仇,被命运残忍地捆绑在一起,站在了这场诅咒风暴的最中心。 谁生,谁死。 或者,同归于尽。
第5章 仇人之子 谢无妄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我心口反复碾压。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几乎抠进砖缝,才勉强维持站立。喉咙里那股腥甜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我怀疑下一瞬就会呕出血来。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我活在一个用谎言编织的锦绣牢笼里。威严的父亲,体弱早逝的母亲,的出身,顺遂的仕途,所有我曾深信不疑的事情,在这一夜,被谢无妄用最残酷的方式剖开,暴露出底下腐臭不堪的真相。 囚禁,逼问,夺命,诅咒。 我的父亲,是这样一个禽兽? 而我,是他罪孽的血脉延续,是这场诅咒命定的祭品。 “呵”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难怪,难怪从小到大,父亲从不许我靠近西边那个荒废的院子。难怪我提起母亲,他总会大发雷霆。难怪我七岁那年大病一场后,关于母亲的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不是记不清。 是被刻意抹去,然后被一遍遍告诫洗脑“你母亲是病死的,不要多想”。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谢无妄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望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沈大人。” 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谢无妄说的就是真相吗? 我要去找沈牧对质吗?问他是不是囚禁逼死了谢无妄的母亲?问他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问他有没有用邪术害人?还有,他知不知道诅咒最终反噬自身,报应在我身上? 记忆中高大的父亲,对我是温和慈爱的。只是他确实有一些对我来说属于禁忌的东西,比如说西院,比如不许我经常提起母亲。 如果谢无妄说的是真的,那他更可能会用一个更冠冕堂皇的谎言搪塞过去?,也许,还会被他以“妖言惑众、忤逆不孝”的罪名,像处置我姨母一样,让我也“病故”? 我的心不坚定了,逐渐偏向了谢无妄,我试图去拨正它,可是偏了就是偏了。 我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舌尖尝到浓重的腥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继续查《百诡录》的案子,也会去验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相。” 谢无妄锐利的目光射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说什么?” “我说,继续查案,查明事实。”我重复一遍,直视他的目光,“赵员外死了,死于《百诡录》的规则。镜子上出现了我的名字。无论这是不是二十年前诅咒的延续,它现在都是一桩发生在京城的连环命案。我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案缉凶,是分内之责。” 我顿了顿,“至于沈阁老,若他当真触犯律法,害人性命,国法纲常绝不姑息。”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和恨意死死压下去。 “他若是凶手,我会亲手将他送进诏狱。” 最后几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 谢无妄盯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蕴藏着怀疑,探究,审视。“沈知微,”他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继续查下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我扯了扯嘴角,“也许身败名裂,也许死无全尸,甚至可能像赵员外一样,被《百诡录》的规则悄无声息地抹去。但” 我向前一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谢无妄,你想报仇吗?想让你娘在九泉之下,能真正闭上眼吗?” 他瞳孔骤缩。 “那就别光顾着恨我,恨沈牧。”我逼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度,“我也想知道真相,《百诡录》重现。是谁把它从二十年前的旧事里翻了出来?是谁在利用它杀人?杀赵员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规则,下一步会指向谁?” 我每问一句,谢无妄的眼神就沉一分。 “顺着《百诡录》这条线查下去,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钉子拔出来,找到确凿的证据,才有可能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凶手伏诛,才能真正告慰你娘的在天之灵!” 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胸腔因为激动和压抑的悲愤而剧烈起伏。 谢无妄沉默着。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赤红和混乱渐渐沉淀下去,重新凝聚成那种我所熟悉的、冰冷锐利的锋芒。 “好,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他的声音恢复了镇抚司指挥使特有的冷硬和效率。 我知道,他暂时选择了合作。 “首先,”我走到桌边,指着那三枚银铃和焦黑的木牌,“把这些东西的来历,彻底查清。尤其是这枚出现在赵员外手里的银铃,绝不是偶然。赵员外和二十年前的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其次,青云书院。三年前那场大火,还有那面写着‘血债血偿’的镜子,有没有关系?是意外,还是灭口?” “最后,”我顿了顿,看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我需要回一趟沈府。” 谢无妄眼神一厉:“去找死?” “是取证。”我纠正他,语气冷静,“沈牧如果真做了那些事,不可能不留痕迹。他书房里的密档,他私下往来的人,他这些年的异常举动,沈府里一定有我还没发现的线索。而且,” 我看向他,目光沉沉。 “我必须去确认一件事。我母亲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沈牧能对你娘下手,那他对我娘……” 后面的话,我没说下去,但谢无妄懂了。 他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我跟你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我立刻否决,“你是镇抚司指挥使,目标太大。沈牧对你必然早有防备。我一个人回去,以探望父亲、禀报案情的名义,不容易引起怀疑。” “你一个人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谢无妄冷笑。 “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我快速说道,脑中已形成一个粗略的计划,“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从沈府出来,或者发出了约定的信号,你就带人闯进去,以查案为名,搜查沈府。” 我看着他,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恳切:“谢无妄,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需要你信我这一次。” 谢无妄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良久,他猛地转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盒,扔给我。 “拿着。” 我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 “这是镇抚司特制的响箭,拉开引信,三里之内都能看到信号。”他声音有点沉闷,“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放出来。我会在沈府外最近的据点守着。” 我握紧铁盒,冰冷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 “多谢。” “不必。”他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断了线索断了。” 我没再说什么,将铁盒小心收进怀中贴身藏好。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的光线透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如铁的压抑和悲伤。 “我走了。”我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官袍,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沈知微。”谢无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别死。”他的声线紧绷,“你的命,是我的。要死,也得等一切了结之后,由我亲手来取。” 我放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6章 归府疑云 天光彻底大亮时,我站在了沈府那对熟悉的石狮子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沈府”二字是御笔亲题,在晨光下泛着庄重威严的金光。过往二十载,每次归家,看到这门楣,心中涌起的是安定与孺慕。而今日,那金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只觉得每一个笔画都浸着血,透着虚伪的冰冷。 我定了定神,抬手扣响门环。 “谁呀,”门房拖着懒洋洋的调子拉开一条缝,探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待看清是我,瞬间吓得一个激灵,慌忙将门大开,“少、少爷?您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父亲可起身了?”我打断他,抬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熟悉的影壁、回廊。一草一木,亭台楼阁,皆是旧时模样,可落入眼中,却处处透着陌生,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沾血的纱。 “起了起了,老爷正在书房用早膳。”门房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侧,小心翼翼道,“少爷,您脸色不大好,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急事?要不要先用些……” “不必。”我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父亲惯常待的书房方向走去,“我去书房见父亲。” 穿过几重月洞门,远远便看见书房那扇雕花木门敞开着。 我走到门口。 沈牧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手边放着一碗清粥,几碟小菜。他穿着常服,未戴冠,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执笔批阅着什么文书。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沉稳、儒雅、勤于政务的阁老形象。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阴影,他抬起头。看到是我,他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放下笔,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 “知微?今日不是该去大理寺点卯么,怎的这么早回府?”他语气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脸色怎地如此苍白?可是昨夜没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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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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