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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人?我母亲和他母亲的银铃,是同一人打造? 谢无妄将旧铃还给我,又解下自己腕上那枚仍在微微震颤的素银铃,两枚并排放在掌心。 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两枚银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枚安静,一枚震颤;一枚缠枝繁复,一枚朴素。但细细对比,铃身的弧度、铃舌的造型、甚至边缘收口的工艺,都惊人地相似。 “第三枚铃,刻了符文了吗?”我忽然想起,我是见过第三枚铃的,只是当时重点没有放在铃上,所以忘了。 谢无妄沉默良久,才开口:“娘留下的手札里提过,父亲那枚铃上刻的,是‘引魂’的符文。” 引魂。 我想起河道里那盏琉璃莲花灯上的“引魂莲”图腾,想起绣娘记录上胡庸要用的“心头血浸线”,想起那“魂灯”、“蜃楼”的密谋。 三枚银铃:庇佑、安神、引魂。 而幕后之人要集的,恐怕不光是铃,还有铃对应的“魂”。 “得快。”谢无妄收起两枚银铃,霍然起身。 我心头一凛,将旧铃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谢无妄将那枚仍在震颤的素银铃重新系回腕上,用衣袖仔细掩好。 “走。”他说,“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这铃的动静应该是瞒不住懂行的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江南地界。” 我们继续赶路。谢无妄腕上的银铃震颤不止,而每一次震颤加剧,他都会调整方向,那铃在持续指向东南,指向大海,指向泉州。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一处偏僻的山村。谢无妄用碎银向村民买了一辆破旧的板车和几捆晒干的草药,又弄来两身粗布衣裳。我们扮作往泉州贩药的行商父子,将包袱藏在草药底下。 夜里,我们借宿在一户农家。主人家腾出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只有一张破板床。我和谢无妄挤着躺下,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身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旧被。 窗外虫鸣唧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谢无妄躺在外侧,呼吸平稳,但我知道他没睡。 “谢无妄。”我在黑暗里低声叫他。 “嗯。” “到了泉州,我们应该怎么做?”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不知道,也许到了就知道了。” 我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在黑暗里面对着他。窗外月光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 “睡吧。”他说,“明天要赶早路。” 我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草药味。
第23章 水路暗潮 天不亮我们就起身了。 谢无妄在外间和主人家低声说话,我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两枚银铃,母亲那枚旧铃贴身收在内袋,谢无妄新打的那枚系在腰间。瓷瓶、册子、匕首、碎银,都在。还有那本从织造局带出来的绣娘记录,我翻到最后一页,借着光又看了一遍。 “三月初三,阿沅姐姐不见了。她们说她投河了。我不信。她昨日还偷偷给了我一块她藏的米糕,说‘留着,万一……’” “万一”什么?这个叫阿沅的绣娘,是不是早就预感到自己会出事?那块米糕里,会不会藏了东西? 我把册子收好。这时谢无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套粗布衣裳和几张盖了红印的纸。 “路引弄到了。”他把衣裳递给我一套,“是往泉州贩药材的父子,姓陈。我是陈大山,你是儿子陈安。” 我接过衣裳换上。粗布磨着皮肤,尺寸有些大,但正合了行商风尘仆仆的样子。谢无妄自己也换上了,又把头发随意束起,在脸上抹了点灶灰。这么一打扮,他那身冷硬的气势被掩盖了不少,倒真像个常年跑货的中年药商。 “板车和药都备好了。”他说,“趁天没大亮,走。” 我们悄悄出了村子,沿着村后一条土路往东南走。谢无妄推着板车,我跟在车旁。车上几捆干草药散发出苦香,混着清晨的露水气。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彻底亮了。路上开始有行人车马,多是和我们一样赶早路的行商、农人。谢无妄低着头推车,不多话,但耳朵始终支棱着,听周围的动静。 晌午时,我们在路边的茶棚歇脚。几文钱要了两碗粗茶,就着自带的冷饼吃。茶棚里人不多,除了我们,还有一伙拉木料的脚夫,和两个走亲戚的妇人。 “听说了么?姑苏城里出事了。”一个脚夫灌了口茶,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啥事?” “织造局那边,前些天夜里闹贼了!听说死了人,衙门把那一带都封了,挨家挨户搜呢!” 我心里一紧。谢无妄喝茶的动作没停,但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死了谁啊?”另一个脚夫问。 “不清楚,说是里头一个绣娘,投河了。但邪门的是……”那脚夫声音更低了,“听说捞上来的时候,眼睛都没了,换成两片琉璃珠子!手里还攥着枚铜钱,上面刻着莲花!” 我握着茶碗的手微微发紧。谢无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示意我别动声色。 “哎哟,这可邪性!”同伴惊呼,“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就前阵子沿海传的,‘莲花娘娘’索命啊!不是说好几条船出事了,船上人都没了,就留一船湿莲花瓣么?” “嘘!小声点!”脚夫慌忙摆手,“这事儿可不敢乱说!官府都压着呢!” 那两人又嘀咕了几句,结了茶钱匆匆走了。茶棚里只剩我们和那两个妇人。谢无妄慢慢喝完碗里的茶,放下两文钱,起身。 “走了。” 我们继续上路。走出一段,确认四周无人,我才低声开口:“应该是阿沅。她不是投河,是被灭口了。眼睛换成琉璃……和那盏莲花灯有关。” “不止。”谢无妄推着车,声音压得极低,“她手里攥的铜钱,应该是‘山鬼花钱’。苗疆那边驱邪用的,但若反过来用,也能引邪。” “他们杀了阿沅,灭口,灭什么口?,引邪?”我想到那枚带血的铜钱,想到她被换上的琉璃眼睛,想到那盏青绿色的莲花灯,“可这是为什么?” 谢无妄摇头:“苗疆有种古巫术,叫‘以眼为灯’。将枉死者的眼睛换成特制的琉璃,再以秘法炼制,便能将那人的魂魄困在琉璃中,制成‘魂灯’。灯不灭,魂不散,永世不得超生。而持灯者,可借那魂魄的怨力,行一些阴邪之事。” 我背脊发凉:“所以他们要的不仅是绣娘的心头血,还有她们的魂魄?阿沅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被灭口制灯?” “恐怕是。”谢无妄握紧了车把,“胡庸要绣的‘万寿屏风’需要八字纯阴的苗女心血,这些人要制的‘魂灯’也需要特定条件的魂魄。阿沅符合条件。由此推断,你娘和我娘……”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都是苗疆圣女,她们的血脉、她们的魂魄,恐怕是那些人眼中最上乘的“材料”。而她们留下的银铃,很有可能是操控、或是召唤这些“材料”的媒介。 “得快。”我说。 “嗯。” 我们不再说话,埋头赶路。谢无妄腕上的银铃一直在震颤,时强时弱,但始终指向东南。我们顺着它指引的方向,昼行夜宿,尽量避开人流多的大城镇,专走乡间小道。 第五日傍晚,我们抵达一处临河的镇子。再往前就是运河岔口,往南可通杭州,转水路下泉州。 镇子不大,但因为是水陆交汇处,颇有些热闹。码头边停着不少货船、客船,挑夫、船工、行商来来往往。 谢无妄将板车停在码头外一处僻静角落,让我看着,自己去找船。我坐在车辕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从这里到泉州,走水路最快也要七八日。船上人多眼杂,我们这身行头撑不了多久。而且谢无妄腕上的银铃动静越来越大,在密闭的船舱里,难保不被人察觉。 正想着,谢无妄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 “码头上在盘查。”他在我身边坐下,低声说,“所有往南去的船,都要查路引、验货,还要搜身。说是奉了织造局的令,查走私的绣品和苗人。” 冲我们来的? “能绕过去么?”我问。 “走陆路太慢,而且关卡更多。”谢无妄摇头,“只能走水路,得想法子混过去。” 我们正商议,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押着两个人从一条货船上下来,那两人被反绑着手,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周围聚了不少人看热闹。 “让开让开!官差办案!”为首的衙役吆喝着,“这两个是南边来的苗蛮,没有路引,鬼鬼祟祟想混上船!带回去好好审审!” 苗蛮?我心头一动。谢无妄也眯起了眼。 那两人被推搡着从我们面前走过。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忽然抬了下头,目光扫过我们这边。那眼神很锐利,不像普通的苗民,倒像是……练家子。 而且他的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留了一瞬,极短,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他们不是普通苗人。”我低声说。 “嗯。”谢无妄也看出来了,“手上有茧,是练刀的手。下盘稳,是长年走山路的。而且,”他顿了顿,“他们腰上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要不要跟去看看?” 谢无妄沉吟片刻,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若是半柱香后我没回来,你就推着车往东走,第三个巷口有家‘刘记铁铺’,去找刘铁头,就说陈大山让你去的。” “你认识这里的人?” “从前镇抚司在这设过暗桩,后来撤了,但人还在。”谢无妄简短解释,起身混入人群,跟着那几个衙役去了。 我坐在板车边等着,心里有些不安。码头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揽客声、船桨击水声混成一片。夕阳斜照,河面泛着金红的光。 约莫半炷香后,谢无妄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沉。 “问出什么了?”我问。 “那两人是苗疆十八峒的人。”谢无妄在我身边坐下,“奉了峒主的令,北上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银铃。”谢无妄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枚仍在震颤的素银铃,“说是‘圣女信物’,丢了多年,最近突然有了感应,就在这一带。” 我心头猛跳:“他们要找的,不会是你这枚吧?” “不是。”谢无妄摇头,“他们描述的那枚铃,内壁刻的是‘引魂’符文。” 引魂。 “那枚银铃不是应该收押在京城证物库,怎么会在这一带感应到?”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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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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