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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谢无妄猛地一脚踹翻身旁一堆破砖,砖石哗啦啦滚落,发出巨大声响!与此同时,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庙门,短匕在晨光中划出寒光! “在门口!拦住他!”外面一片呼喝! 我趁乱翻过后墙,落地时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墙外是片荒草地,连接着水塘边的芦苇荡。我顾不得许多,猫着腰冲进芦苇丛。 身后,打斗声、呼喝声、惨叫声骤然爆发! 我咬紧牙,强迫自己不回头,拼命往芦苇深处钻。水淹到小腿,泥泞湿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别拖累他,进城,找人,回来救他! 芦苇丛茂密,视线受阻。我奋力地往前冲,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不知跑了多久,打斗声渐渐远了,水塘对岸的村庄出现在前方。 快到岸边了。 我刚要松口气,前方芦苇忽然哗啦一响,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个瘦高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提着把鱼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是渔民? 我下意识握紧匕首,但对方似乎更惊慌,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儿?” 看他样子不像杀手,像是早起下水的渔民。我心思急转,收起匕首,喘着气道:“大哥,救命!有、有贼人追我!” “贼人?”渔民吓了一跳,探头往我身后看,“在哪儿?” “在、在后面!”我指着来路,“好几个,带刀的!我跟我爹走散了,他们追着我爹去了!” 我故意说得语无伦次,像个受惊的少年。渔民果然信了,慌忙道:“快、快上来!我带你回村找里正!” “不、不能回村!”我拉住他,“那些贼人凶得很,回村会连累大家!大哥,你知不知道怎么最快到杭州城?我得去报官!” 渔民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水塘另一边:“从这儿绕过去,有条小路,直通官道。上了官道,往东走五里就是杭州东门。” “谢谢大哥!”我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渔民叫住我,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塞给我,“路上吃。小心点。” 我接过饼子,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再次道谢,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沿着水塘边的小路跑了一段,果然看见一条稍宽点的土路,应该是渔民平日运鱼走的。我顺着路往前跑,不敢停。 约莫两刻钟后,土路汇入了一条青石板铺的官道。道上的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我混入人群,低头赶路,尽量不引人注意。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巍峨的城墙——杭州城到了。 城门口排着队,守城兵丁在检查路引。我心里一紧,我们的路引是假的,而且是“陈大山、陈安”父子俩的。我一个人,怎么进城? 正焦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衙役纵马而来,为首的高声吆喝:“让开!都让开!奉知府大人令,严查出城之人!有可疑者,一律扣下!” 人群一阵骚动。我趁机挤到队伍前面,正好听到兵丁在盘问一个行商: “路引呢?……怎么就你一个?你儿子呢?” “在、在后面,走散了……”行商支支吾吾。 兵丁眼神一厉:“走散了?我看你是奸细!拿下!” 两个兵丁上前就要拿人。行商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喊冤。 我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我挤上前,对那兵丁道:“军爷,我在这儿!” 兵丁一愣,看向我。我拿出那张伪造的“陈安”路引,指着那行商道:“爹,你怎么跑前面来了?让我好找!” 行商也愣住了,但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是我儿子!军爷,误会,误会!” 兵丁狐疑地打量我们,又对了对路引,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进去!别堵着道!” 我拉着那行商快步进城。走过城门洞,那行商才松开我的手,抹了把汗:“小兄弟,谢了。你是……” “我也是赶路的,和人走散了,我们约定好在城里集合。”我简短解释,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他,“一点心意,谢了。” 行商推辞不过收了,又好心提醒:“小兄弟,杭州城里最近有点乱,你一个人小心点。” “发生了什么?” “听说在抓苗人,还有……跟宫里有关的人。”行商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织造局那边出了事,听说死了个绣娘,眼睛都挖了。上面震怒,现在各地都在严查。你年纪轻,又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 我点头谢过,转身混入人流。 杭州城比姑苏更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我沿着主街往前走,脑子飞速运转:谢无妄让我到杭州城汇合,但没说具体地点。这么大的城,去哪儿找他? 而且他伤得重,又被围堵,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我得想办法接应他。 正想着,忽然看见前方街口围了一群人,对着墙上贴的告示指指点点。我挤过去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是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两个人的画像,虽然粗糙,但能看出轮廓——正是我和谢无妄!罪名是“杀人越货,勾结苗蛮,图谋不轨”,悬赏白银五百两。 这么快?从我们离开姑苏到现在,不过五六天,海捕文书就贴到杭州了?对方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我低下头,拉低破草帽的帽檐,匆匆离开。不能在这儿待了。但谢无妄怎么办?他如果脱身了,肯定会来杭州找我。可城里贴满了我们的画像,他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要找个既能藏身,又能观察到城门情况的地方。 我拐进一条小巷。杭州我从前随沈牧来过几次。我记得城西有片废弃的货栈,靠近城墙,位置偏僻,应该能暂时藏身。 正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心里一紧,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加快了。 被盯上了。 我拐进另一条巷子,那脚步声依然跟在后面。巷子尽头是堵死墙,没路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巷口,三个人堵在那儿。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眼神凶悍,手里提着短棍。 “小子,跑得挺快啊。”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我握紧袖中匕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疤脸汉子晃了晃手里短棍,“有人出钱,要请林公子去做客。识相的就别反抗,少吃点苦头。” 果然。对方在城里也布了网。 我没说话,扫视四周。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翻不上去。唯一的出路被他们堵着。一打三,我没有胜算。 “别想了,你跑不了。”疤脸汉子步步逼近,“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条命。不然……” 他话音未落,我猛地弯腰,抓起地上一把尘土,朝他们脸上扬去! “操!”三人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后退。 趁这空隙,我转身就往死胡同里冲!是冲向墙角那堆杂物——几个破箩筐、烂木板。我用尽全力撞过去,杂物轰然倒塌,后面竟然隐藏着一扇低矮的木门! 这是我刚才就注意到的。 我撞开门冲进去。里面是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三间破屋。我直奔正屋,推门进去,反手闩上门。 外面,疤脸汉子他们已经追进来了,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出来!你跑不了!” 我背靠着门,大口喘息。 完了。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 我握紧匕首,盯着门板。他们随时会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我抬头,只见房梁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在码头上见过。 是那个被衙役抓走的苗人。
第26章 苗人阿扎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梁上,静静的看着我。 我抬头与他对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门外正在砸门的疤脸汉子三人,又指了指屋顶的破洞。 院子里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开门!别以为躲着就找不到你!” 梁上的苗人朝我招手,示意我上去。我迟疑了一瞬——他是敌是友?在码头,他被衙役抓走。但现在,他却出现在这荒院里,还似乎要帮我。 “砰!砰!”木门被踹得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没时间犹豫了。我踩着倾倒的桌子,攀上房梁。苗人伸手拉了我一把,力气很大。他指指屋顶的破洞,用生硬的官话低声说:“出,去。我,断后。”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他。 他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枚小小的银铃,样式古朴,缠枝纹清晰。他把铃铛递到我眼前,又指了指我腰间——那里,我母亲留下的那枚旧铃,正贴着内袋。 “你,铃。我,也铃。”他说,“自己人。” 自己人?因为都有苗疆的银铃? 门外,疤脸汉子已经开始用重物撞门了:“撞开!别让他跑了!” 苗人不再解释,推了我一把:“快!” 我钻出屋顶破洞,伏在茅草上。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几声闷哼、重物倒地声,打斗声很短暂,不过几息就停了。 苗人从破洞钻出,落在我身边。他脸上溅了血,抹了把脸,低声说:“昏了。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追问。 “阿扎。”他拍拍胸口,“苗疆十八峒,扎西家的。找我阿沅姐,还有你们。” 阿沅姐?是织造局里惨死的那个绣娘阿沅? “你找阿沅?她……”我喉咙发紧。 “死了,我知道。”阿扎打断我,眼神黯了黯,“我们在江南查到消息了。眼睛被挖,换成琉璃,手里攥着‘山鬼花钱’——是‘魂灯’的仪式。老祭司那一脉的人干的。” 老祭司。魂灯。又是这些词。 “老祭司是谁?为什么要杀她?”我问。 阿扎没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然后拉着我沿屋脊往西爬:“边走边说,这里不安全。” 我们爬到相邻的屋顶,阿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老祭司是寨子里最老的一辈,掌管祭祀和古训。他一直想重启‘蜃楼’,说那是苗疆先祖留下的圣地,能让我们重新强大。但开‘蜃楼’需要三样东西:三枚圣女银铃,三位圣女血脉,还有……一场血祭。” 三枚银铃。三位圣女血脉。血祭。 “阿沅姐是这一代里血脉最纯的圣女之一。”阿扎继续说,“她和你娘林氏、还有谢无妄的娘阿沅姑姑,是同一脉的。当年阿阮姑姑带走了三枚银铃。三年前,寨子里的老人察觉到老祭司在暗中谋划重启‘蜃楼’,就派阿沅姐北上,一来是找你们,提醒你们小心;二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流落在外的三枚银铃带回去,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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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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