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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短促到极点的、利器切开皮肉骨骼的“嗤嗤”声,和兵刃偶尔交击的爆鸣。 谢无妄的刀法,完全摒弃了美观与风度,只剩下最极致的效率与杀戮。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力量刚猛。在这狭窄的废墟间,他一人一刀,竟将三名配合默契的杀手死死压制!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紧握短匕,背靠残垣,紧紧盯着战局,心跳如擂鼓。 这就是镇抚司指挥使,谢无妄真正的实力吗? 难怪他能以如此年纪,坐稳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位置。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战局已定。 一名杀手捂着鲜血狂喷的咽喉,嗬嗬作响地倒下。另一人被谢无妄一刀斩断持弩的手臂,又被紧随而至的一脚狠狠踹在胸口,胸骨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矮墙,再无动静。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竟猛地转身,朝着我的方向扑来!显然是打着擒住我为人质,或至少拉我垫背的主意! “找死!” 谢无妄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绣春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闪电! “噗!” 刀锋自那杀手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温热血雨! 杀手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滴血的刀尖,喉头咯咯两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绣春刀深深没入焦土之中,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谢无妄看也没看那三具尸体,大步流星地走到刀旁,一把将其拔出,随意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还刀入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月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唇色也淡,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杀意。 “伤哪儿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战后的微喘。 “背上,不碍事。”我哑声回答,努力想站直,背上的伤口却撕扯般疼,让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谢无妄眉头一皱,几步跨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扳过我的肩膀,借着月光查看我背后的伤势。 他的手指带着夜风的凉意和薄茧的粗糙,触碰到我被划破的衣料和伤口时,我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伤口不深,好像有毒。”他声音沉了下去,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淡青色的药粉均匀撒在我的伤口上。药粉触体冰凉,很快,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便减轻了许多。 “看着应该是麻药,见血生效,清除了就没事。”他简短解释,又从自己里衣下摆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条,动作有些粗鲁却利落地将我背上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开半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回我脸上,眼神锐利:“怎么回事?沈牧对你下手了?” “不确定是不是他指使。”我忍着包扎后的不适,快速将今晚所见,包括西院大火废墟、荷花池底长命锁、以及突然遭遇袭杀的过程说了一遍,并将怀中那枚银质长命锁取出递给他。 谢无妄接过长命锁,手指抚过背面那两行模糊的小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盯着那长命锁,握着锁身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好像在为那个温柔的、美丽的,不曾谋面的姨母悲愤,也为他母亲曾经的误解释怀。“她一直以为,她当初执意离家,嫁给我爹,她姐姐就不再疼她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明和决绝的杀意。 “沈牧必须死。”他吐出五个字,字字淬血。 我没有回应,直至此刻,我终于认可谢无妄的话,将长命锁小心收回怀中,“现在不是时候。今晚这三人,训练有素,用的是军中劲弩和淬毒短刃。沈牧一个文官阁老,就算圈养死士,也未必能有这等制式装备和身手。” 谢无妄眼神一凛:“你是说……” “沈府里,或者沈牧背后,一定还藏着别的人。朝中应该有他的同党,而且应该身居高危,不是你我现在能惹的存在”我分析道,背上的伤和方才的惊险让我的思路异常清晰,“他们现在杀我,一是可能因为我查到了西院,触及了他们秘密;二来,或许也是想将我的死,嫁祸给你。” “毕竟,全京城都知道,你我不对付。赵员外身死那天,你我在所有人面前对峙争吵,而我今夜‘私自’回府,发生意外,你自然脱不了干系。 谢无妄冷笑一声:“好算计。一石二鸟,既灭了口,又能借机除掉我。”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些人身上不会有标记。但装备和身手做不了假。镇抚司会查。” “此地不宜久留。”我提醒道,“方才动静不小,虽然西院偏僻,但难保不会惊动府里其他人,也难保他们还有后手。” 谢无妄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废墟,最后定格在那口干涸的荷花池上,眸色深沉。 “先离开这里。”谢无妄当机立断,扶住我的胳膊,“你的伤需要处理。沈府不能待了,跟我回镇抚司。” “不行。”我摇头,“我现在跟你走,正中他们下怀。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消息难免泄露出去,他们会立刻坐实我‘勾结’你,甚至诬陷我与你合谋刺杀朝廷命官。沈牧更有理由动用一切力量对付我们。” “那你要如何?”谢无妄拧眉。 “回我自己的院子。”我咬牙道,脑中飞快盘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夜里梦魇,在府中‘迷路’,不小心靠近了西院,然后被巡夜的家丁发现并‘救回’。背上的伤,就说是躲避‘刺客’时,自己慌乱中撞到假山石块划伤的。” “沈牧会信?” “他不需要全信,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与你在一起,证明我发现了西院的秘密,他就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我冷静道,“而且,经过今晚这一出,他和他背后的人也会更加忌惮,短时间内未必敢再在沈府内对我动手。这反而给我争取了时间。” 谢无妄盯着我,眼神复杂,半晌,才道:“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也更狠。” 对自己狠。 “别无选择。”我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谢无妄,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沈牧应该会盯上我,所以需要你去查这些杀手的来历,查沈牧这些年的所有关联,查二十年前事情的真相。我在明,你在暗,我们要撕开这张巨网。”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是记住,一旦有变,立刻发信号。沈牧若敢再动你,我不介意让他立刻去见阎王。”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我却听出了袒护的意味。 “多谢。”我低声道。 “不必。”他扭开头,语气硬邦邦的,却从怀中又掏出一个更小的瓷瓶塞给我,“内服,解毒镇痛。” 我接过,握在手心,瓷瓶还残留着他怀中的一丝温热。 “我走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西院废墟,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包含了未尽之言。然后,他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和茂密的竹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我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似乎开始有被惊动的、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朝着西院方向而来。 深吸一口气,我将短匕藏好,整理了一下染血破损的衣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惊惶、疲惫、带着梦游般的恍惚。然后,我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主动走了过去。 “有……有刺客……” 我用一种足够惊恐、又带着虚弱后怕的声音,朝着那些举着火把、提着灯笼、闻声赶来的巡夜家丁和护卫们喊道。 “救我……” 火光,瞬间将我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背影,照得一片明亮。
第9章 府内波澜 逐渐靠近的火光,将我脸上刻意营造的惊惶与苍白,照得无所遁形。 “少、少爷?!”为首的家丁头目看清是我,又瞥见我背后衣衫破损处的斑驳血迹,吓得魂飞魄散,“您这是……有刺客?!在哪儿?!” “西、西院那边……有黑影……追我……”我喘息着,手指向黑暗的废墟方向,身体配合地晃了晃,显出力竭不支之态,“我跑……被他们的箭划伤,又撞在了假山上……” 立刻有两名家丁上前搀扶住我。那头目反应不慢,一边连声吩咐“快扶少爷回房!请大夫!”,一边厉声喝令其余护卫:“你们几个,跟我去西院看看!其他人,封锁府中各门,仔细搜查,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 沈府顿时被惊醒,人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混杂一片,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我被半搀半抬地送回自己院子。很快,府里养着的一位姓陈的老大夫被匆匆请来。他查看了我背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 “伤口不深,但这色泽”他蘸了点伤口渗出的血迹,在灯下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幻,“似有麻药之毒,幸而毒性不烈,暂无大碍。只是皮肉伤需好生将养,切勿沾水。” 他开了方子,又留下些外敷的金疮药,叮嘱一番,才在管家恭敬的护送下离去。 我靠在床头,任由丫鬟战战兢兢地替我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背上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但更让我心神紧绷的,是门外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沈牧来了。 他挥退了房内所有下人,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一盏孤灯,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压抑。 沈牧站在床前,背着光,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沉得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一寸寸地审视着我。目光如实质,扫视我的脸,我包扎好的肩背,我放在锦被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他在观察,在寻找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父亲”我挣扎着想坐起,被他抬手按住。 “躺着吧。”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惯常的镇静,“伤,怎么样了?” “陈大夫看过了,说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我垂下眼睑,避开了他的直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虚弱,“是儿子不孝,深夜惊梦,心神恍惚,竟走到那禁地附近,还,还惹出这般风波,让父亲担忧了。” “惊梦?走到附近?”沈牧缓缓重复,语气莫测,“为父听下面人说,‘有刺客’,西院那边,也确有打斗痕迹,还留下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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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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