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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河从周帆怀里挣出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是他在桃花坞连夜配制的药粉。用的是真正的龙血草,母亲告诉他,真正的龙血草不在莫问尘手里,也不在陆云峥手里,而在母亲的枕头底下。 那是二十八年前,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唯一的一样东西。她一直留着,等着有一天能交给她的儿子。 陆清河将瓷瓶塞进周帆手里。 “这是什么?” “三颗药丸。”陆清河说,“龟息丹。服下之后心跳变慢,呼吸变浅,看起来像死了一样。效果持续两个时辰。如果午门上的局势失控,你就服下这颗药。他们会以为你死了,把你拖走。等药效过了,你再想办法脱身。” 周帆看着手里的瓷瓶,然后看着陆清河。 “你呢?” “我有三颗。一颗给你,一颗给姐姐,一颗给我自己。”陆清河从怀里又摸出两个瓷瓶,“姐姐的药我已经派人送去了。她的毒今天应该能解。”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天晚上。你在睡觉的时候。” 周帆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清河的眼睛,那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陆清河。”周帆叫他的全名,声音很重。 陆清河愣了一下。周帆很少叫他全名。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熬夜。不许再一个人做决定。不许再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别人自己用最差的。” “我没有” “你有。”周帆打断他,“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把药材留给病人自己饿着肚子,把机会留给师兄弟,自己躲在角落里看书。你把活路留给我,自己准备服毒,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周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这次我原谅你。下次再这样,我罚你抄一百遍《大医精诚》。” 陆清河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周帆用袖子给他擦脸,动作粗鲁得像在擦桌子,但陆清河没有躲。 “好了。”周帆收起瓷瓶,重新看向地图,“现在来说说,我们怎么在刑场上活下来。” 陆清河吸了吸鼻子,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午门城楼下有一条密道。是前朝留下的,通到城外。师父的信里提过。入口在城楼西侧的墙角,被一块石板盖着。只要我们能靠近那个位置,就有机会脱身。” “刑台离那个位置有多远?” “二十丈。” “二十丈。”周帆重复了一遍,“在几百个禁军和影卫的眼皮底下跑二十丈,还要带着你。” “不是我。”陆清河说,“是你自己。我不用跑。” 周帆的眉头皱起来。 “陆清河!” “你听我说完。”陆清河按住他的手,“我是前朝血脉。陆云峥不会杀我,他需要我活着做他的旗帜。只要你脱身了,我反而安全。他会把我关起来,等我帮他复辟。那段时间足够你调兵回来救我。” “如果他不等呢?如果他直接杀了你呢?” “他不会。”陆清河说,“我死了,他的旗号就没了。前朝旧部只认血脉,不认人。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周帆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 “你的计划是让我一个人跑,你留下来当人质?” “对。” “不行!” “周帆——” “我说不行。”周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听好了。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陆清河张了张嘴,看到周帆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茅屋里,周帆说“以后不许再跑了”的时候。一次是在密道里,周帆背着他往上爬的时候。那个眼神意味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你有什么办法?”陆清河问。 周帆从磨盘下面摸出一把东西,放在桌上。是三枚烟雾弹,两把匕首,一包毒粉,以及一块禁军的腰牌。 “今天负责内层警戒的禁军队长,是我十年前带过的兵。”周帆说,“他欠我一条命。昨天我让人给他传了话,他愿意帮忙。” “帮什么?” “在行刑的时候,把刑台周围的禁军调开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够我们跑到密道入口。” “然后呢?” “然后进密道,出城,去边关。”周帆说,“我在边关还有十万大军。虽然兵权被收了,但那些将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只要我活着出现在军营里,十万大军就是我们的。” 陆清河看着周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这个男人,三天前还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三天后已经在计划,如何带着十万人马杀回长安。 “周帆,”陆清河说,“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皇帝说要在午门演那出戏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周帆说,“皇帝的戏是演给陆云峥看的。我的戏是演给皇帝看的。” “什么意思?” 周帆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磨盘上。 是一道圣旨。但不是三天前皇帝给的那道假圣旨,而是一道真的。 绢帛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将军周帆,勤勉忠勇,功在社稷,特赐免死金牌一枚,世袭罔替。” 陆清河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周帆。 “陛下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晚上。”周帆说,“皇帝半夜派人送到桃花坞的。他让我今天在刑场上演一出苦肉计,假装被处斩,然后活过来,引出陆云峥。但他不知道的是,陆云峥根本不会在刑场上露面。” “为什么?” “因为陆云峥从来不在前线。他在幕后操纵一切。公主府那次他现身,是因为他需要赢得你的信任。现在他不需要了。他会派别人来刑场确认我们的生死,他自己不会来。” 陆清河的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陛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对。”周帆说,“但陛下的计划有一个作用。它让所有人,都在今天把注意力放在午门。陆云峥的注意力也在午门。而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在哪里?” 周帆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不是午门,不是皇宫,不是城楼。而是城外的三个方向。 “永安宫,太医院,以及......皇陵。” “皇陵?” “前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周帆说,“陆云峥要的不是医典,不是皇位,而是皇陵里的东西。先帝驾崩前留下遗诏,将前朝皇室的一件至宝,陪葬在皇陵里。那件东西,可以号令天下。” “什么东西?”
第54章 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周帆一字一顿,“不是现在的玉玺,是前朝丢失的那枚传国玉玺。谁拿到它,谁就是天下共主。皇帝这三十年来一直在找它,陆云峥也在找它。而今天,是他们同时找到的日子。” 陆清河的血冷了。 他想起师父信里的一句话——“《天衍医典》中的帝王之术,实为双刃剑。”不是医典能控制人心,而是医典里藏着传国玉玺的线索。所有人争抢医典,不是为了医典本身,而是为了藏在医典里的那张地图。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师父的信里写得很清楚。”周帆说,“‘起死回生之术,破解百毒之法,帝王之术。帝王之术不是蛊术,是帝王之位。你师父用暗语写在了信里。我看懂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你专注于配药救你姐姐。你知道了这些,只会分心。” 陆清河想生气,但看着周帆的脸,那口气怎么都提不上来。这个男人一直在替他挡风遮雨,把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扛在自己肩上,只让他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累吗?” 周帆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累。”他说,“但值得。” 远处传来第三声钟响。巳时。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周帆收起地图和瓷瓶,将烟雾弹和匕首别在腰间。他转过身,帮陆清河重新戴上斗笠,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该走了。”他说。 陆清河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磨坊,走进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周帆在前,陆清河在后。走了几步,周帆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陆清河没有防备,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周帆没有让开。他伸出手,将陆清河斗笠的帽檐往上掀了一点,露出他的眼睛。然后他低下头,在陆清河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走吧。”周帆松开他,转身继续走。 陆清河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快步跟上去,伸出手,握住了周帆的手。两个人十指交缠,在窄巷里并肩而行。 巷子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着两边的墙壁,但他们没有松手。 走到巷口的时候,周帆停下脚步。外面就是大街,人流如织,禁军的巡逻队每隔一炷香就会经过一次。 一旦走出去,他们就会直接被送去午门处。 “清河。”周帆说。“不管今天发生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 周帆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照在周帆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两颗被磨亮的黑石。 “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从来没有。”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口,汇入了街上的人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百姓,穿着普通的衣裳,低着头,走在去往午门的路上。 身后,磨坊的屋顶上,一只鸽子落下来,歪着头看着他们的背影。鸽子的腿上绑着一只小竹筒,竹筒里塞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已动。”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朝着午门的方向。 午门城楼上,皇帝穿着朝服,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茶盏和果盘。身后站着两排太监和侍卫,个个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城楼的栏杆,落在城门前空地上搭建的刑台上。刑台很高,上面竖着两根木柱,木柱上挂着铁链。两个刽子手站在刑台两侧,赤膊上身,腰间系着红布,手中抱着鬼头大刀。 孙正站在刑台正前方,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佩剑,面色沉静。他是今天的监斩官。皇帝亲口点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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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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