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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解药。”柳如画说，“服下它，你会想起一切。” 她将药丸递向皇帝。 皇帝看着那颗药丸，看了很久。他的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药丸不到一寸。他的手指在发抖。这个掌控天下三十年的男人，此刻连一寸的距离都跨不过去。 她转过身，看着陆清河。 “小师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报仇。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陆清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传国玉玺是假的。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在宫变那天就被先帝砸碎了。碎片撒在了皇陵的每一寸土地里。没有人能找到，也没有人能拼起来。这三十年来所有人找的，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午门广场上再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此刻，陆云峥站在人群的边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花了二十年找传国玉玺，背叛了师门，背叛了朋友，背叛了自己。他以为只要拿到玉玺，他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能让所有人看得起他，就能填补心里那个怎么也填不满的黑洞。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黑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追逐了二十年的东西，是一堆碎石头。 孙正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云峥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蹲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周帆看着陆云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十年前在战场上，陆云峥救过他的命。 那场仗打得很惨，周帆被三个敌将围攻，左臂中了一刀，右腿被长枪刺穿，摔下马来。陆云峥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他拖上自己的马，用身体替他挡了三箭。 那三箭差点要了陆云峥的命，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周帆每天去看他，给他换药，给他喂饭，给他念兵书。 那三个月是他们最亲近的日子，近到周帆一度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但陆云峥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他没有告别，没有留信，只是在床头留下了一根红绳。那根红绳周帆保存了十年，直到三天前，陆云峥在公主府拿出了另一根一模一样的。 周帆从怀中取出那根红绳，握在手心里。红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细密的纹路硌着他的掌纹。他走到陆云峥面前，蹲下来，将红绳系回了陆云峥的手腕上。 陆云峥抬起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又看着周帆。他的眼眶红了。 “还给你。”周帆说，“你是我的兄弟。永远是。” 陆云峥看着周帆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好。”他说，“兄弟。” 他伸出手，周帆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握了很久。 陆清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周帆看到了。周帆松开陆云峥的手，走回陆清河身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笑什么？” “没什么。”陆清河揉了揉额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你还看我？” “谁看你了。” “你一直在看。” “我在看大师兄。” “大师兄有我好看？” 陆清河的脸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转过身，假装去看城楼上的旗帜，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清河。”周帆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只有陆清河一个人能听到。“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找你娘。” 陆清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周帆问。 “想。”陆清河说，“但我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她为什么选择离开。是真的为了保护我，还是因为她不爱我。”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陆清河整个人箍在怀里。 “不管答案是什么，”周帆说，“你都还有我。” “嘭！”城楼附近一道烟花升空。 柳如画脸色变了。 “她来了。”柳如画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姐姐来了。”
第60章 因为她要收网了 “因为她要收网了。”柳如画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今天所有的人都在这里。皇帝在这里，周帆在这里，你在这里，传国玉玺的真相也在这里。她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柳如画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画着长安城的全貌，街道、坊市、宫殿、城门，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在地图的背面，画着另一幅图。那幅图不是长安城，而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心在午门，八个角分别对应着长安城的八座城门，每一条线都是一条地下密道，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处炸药埋藏点。 “这是她花了十几年布下的局。”柳如画说，“她在长安城的地下埋了三千斤火药。八座城门，每座门下埋了三百斤。午门下面埋了六百斤。只要她点燃引信，整座长安城会在一炷香之内变成一片火海。” 陆清河的血一瞬间凝固了。 周帆迅速从柳如画手中拿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八座城门的方向。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城门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每座城门的城楼上都挂着一盏灯，普通的红色灯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周帆注意到，每盏灯笼的颜色都不是正红色，而是微微偏紫。那是掺了特殊燃料才会有的颜色，那种燃料遇火即爆。 “那些灯笼就是引信。”周帆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盏灯笼里都藏了一个火折子。火折子被设定在一个时辰后自动点燃。一个时辰后，八盏灯笼同时点燃，八条引信同时燃烧，三千斤火药同时爆炸。” 他看向柳如画。 “知不知道柳婉儿现在在哪里？” 柳如画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前朝历代皇帝的陵墓，传国玉玺碎片撒落的地方。 “她在皇陵。”柳如画说，“她要亲眼看着长安城，在她面前化为灰烬。她要让所有人陪葬。她恨这个世道，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陆清河猛地转身，朝皇陵的方向跑去。周帆一把拉住他。 “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去阻止她！” “你怎么阻止？她会听你的吗？” 陆清河停住了脚步。他知道周帆说的是对的。柳婉儿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她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没有人能阻止一个等了十八年的人，除非她自己想停下来。 “那怎么办？”陆清河的声音有些绝望，“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长安城被炸上天？” 周帆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孙正。 “孙正，暗翎的人在城里还有多少？” “不到五十。”孙正说。 “够不够拆掉这些火药？” 孙正苦笑了一下。“将军，三千斤火药，分埋在八座城门和午门下面。每座城门的埋藏点都不一样，有的在城墙根下，有的在护城河底，有的在城楼夹层里。就算知道位置，没有三天三夜也拆不完。我们只有一个时辰。”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不用拆。把灯笼灭了就行。” 孙正的眼睛亮了一下。 “灯笼是引信。没有火，火药不会爆炸。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把八座城门上的灯笼全部熄灭，引信就不会点燃。火药还是火药，但不会炸。” 孙正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周帆。 “将军，八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有禁军把守。我们怎么上去？” 周帆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他的天子令牌，递给孙正。 “拿着这个。谁敢拦你，杀无赦。” 孙正接过令牌，双手有些发抖。他深深看了周帆一眼，然后转身冲进了暮色中。十几个暗翎的士兵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长安城的街巷里。 陆清河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数着。八座城门，八盏灯笼，一个时辰。每盏灯笼之间相隔至少三里，从一座城门跑到另一座城门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八盏灯笼就是八炷香，而一个时辰只有八炷香。 也就是说，孙正他们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必须一刻不停地跑，一刻不停地爬，一刻不停地灭。只要慢了一步，只要有一盏灯笼没有被及时熄灭，长安城就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能赢吗？” “不管输赢，”周帆看着孙正的方向，坚定地说，“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他捂着头，身体剧烈地摇晃，像一棵被暴风连根拔起的树。身边的太监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浑身发抖。 柳如画走上前，蹲在他身边，轻声地喃喃，“你还是吃了解药了......” 皇帝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里开始发出模糊的音节，像是人名，又像是地名，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陆清河走到皇帝身边，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皇帝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从深冬里挖出来的石头。 “陛下。”陆清河叫了一声。 皇帝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威严的、掌控一切的皇帝的眼睛，而是一双惊恐的、茫然的、像一个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的眼睛。他看着陆清河，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清河，你娘在皇陵。她在皇陵的地宫里。她等了我三十年。她让我去接她。”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第61章 等你很久了 陆清河握紧了皇帝的手。 “好，我们会去接她。”陆清河说，“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看向周帆。两个人转身，朝皇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柳如画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柳婉儿的，娟秀而锋利，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匕首。 纸条上写着——“把他们引到皇陵。” 柳如画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她抬起头，看着陆清河和周帆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小师弟，对不起。” 就在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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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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