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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造一条。”周帆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举到秦素衣面前。铜牌上刻着一个字,“令”。皇帝的令牌。“陛下让我告诉你,计划有变。母蛊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让你把母蛊引到宫里。他亲自来引。” 秦素衣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陛下不知道蛊的事,” “他知道了。”周帆打断她,“因为太后告诉他的。太后是你师父的人。你师父临终前,把一切都告诉了太后。太后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 秦素衣的手开始发抖。“不,不可能,师父说过,太后不会,” “会的。”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转过头。晨雾中,一个人影缓缓走来。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睛很亮。 太后的銮驾停在谷口,她一个人走了上来,没有带侍卫,没有带太监,只带了一样东西,一把匕首,黑色的,和秦素衣手里那把白色的是一对。 太后走到秦素衣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 “素衣,你辛苦了。但你不该骗清河。”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你自己看。” 秦素衣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折叠过很多次。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将墨迹洇开了一片。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师父说,母蛊的解药,不需要活人血。他骗了我。他骗了我十八年。” “他没有骗你。”太后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清河长大,等你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真相。母蛊的解药,需要的是施蛊者的血。不是你的血,不是清河的血,是那个在你母亲体内种下母蛊的人的血。”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在谷里。”太后说,“一直在谷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秦素衣的手猛地攥紧了匕首。 “谁?” 太后没有说话。她看着陆清河。 陆清河也看着太后,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看着山谷的方向。木屋、药田、溪流、哨楼、工匠、士兵、女婢,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灶房门口。 孙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茶,在晒太阳。他的拐杖靠在墙边,腿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伤兵。但他没有在晒太阳。他在看后山。他在看他们。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断了腿的伤兵。 陆清河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第85章 回旋镖 太后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灶房门口。 那个方向,阳光正好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一个人的身上。孙正坐在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拐杖靠在墙边,腿上还缠着绷带。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伤兵,在晒太阳,在等午饭。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太后的手落了下来,“李承业。前朝废太子的嫡孙。你还要装多久?”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孙正身上,聚在那双缠着绷带的腿上,聚在那张年轻得不像三十六岁的脸上。 孙正缓缓放下了茶碗。 “太后好眼力。”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我装了这些年,连将军都没看出来。您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太后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块陈旧的绸缎布,边角磨损严重。 她将纸展开,举在身前,“这是先帝留下的密旨。上面写着你父母亲和你的名字。先帝说,李家遗孤,必除之。但他没有杀你,而是这道密旨留给了当今陛下,让陛下自己决定。陛下决定不杀你。因为他觉得,一个孩子,不该为祖辈的债还命。” 孙正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杀我?那为什么把我满门抄斩?” “他们都是在那场祸事中,被牵连的。先帝事后追悔莫及,所以留下这道密旨,让后世皇帝找到你,保护你。”太后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找到了你,把你送到了周将军身边,就是为了让周将军保护你。你倒好,把保护你的人,当成了仇人。” 孙正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保护我?把我送到军营里,当大头兵,吃糠咽菜,九死一生。这叫保护?” “不把你送到军营里,你早就死了。”太后收起密旨,“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你以为你改名叫孙正,就没人知道你是谁?陛下什么都知道。他让你去周将军身边,是因为他知道,周将军是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人。他希望你跟着周将军,学会什么是忠,什么是义,什么是兄弟。他希望你有一天,能放下仇恨,做自己。” 孙正抬起头,看着太后,又看着周帆。 “将军,”孙正的声音有些哑,“你恨我吗?” 周帆看着他,“恨?你骗了我十五年。”周帆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看出来。” 孙正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石阶上。“将军,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不全是假的。”他的声音在发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是选择了你。’这句话,是真的!” 周帆抬起头,看着孙正。 两个人隔着药田对视了很久。 陆清河站在周帆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刻,不是他的战场。这是周帆和孙正之间的账,十五年的账,需要他们自己来算。 太后转过身,看着秦素衣。“素衣,你师父留给你的信,最后一页,你似乎没有看完。” 秦素衣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背面,还有一行被她一直忽视掉的字,字迹很轻很轻,几乎看不到。“引蛊不需要活人血。母蛊已死,子蛊无源。七日之后,子蛊自灭。清河无恙。” 秦素衣的手在发抖。 她将那张纸举到眼前,看了三遍,然后蹲下来,捂着脸,哭出了声。 十八年了,她以为自己在救永安公主,其实是在害她。十八年,她以为自己在帮师父,其实是被师父骗了。但师父骗她,不是为了害她,其实是为了保她。 如果她知道母蛊已经死了,她早就离开了,根本就不会在永安公主身边守十八年。而永安公主身边,不能没有人守着。否则,那些人,李承业的人,柳婉儿的人,还有莫问尘的人,他们,早就动手了。 太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将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素衣,你师父没有骗你。母蛊三年前才死。你守了十五年,等到了结果。你并没有白守。” 秦素衣抬起头,满脸泪痕。“太后,我......” “你累了。”太后将她扶起来,“回家吧。回到你师父的家乡去。他在那里给你留了一间药铺,够你后半辈子用了。” 秦素衣点了点头,她走到陆清河身边,“清河,你母亲体内的母蛊虽然死了,但她的记忆不会很快恢复。你要多陪她说话,说以前的事,说小时候的事。她能想起来。慢慢来。” 陆清河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感谢,“秦姑姑,谢谢你。” 秦素衣笑了一下,那笑容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她转过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太后走到陆清河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清河,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尤其是眼睛。”太后的声音有些哑,“她年轻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又大又亮。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用那双眼睛看着你,你就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陆清河的眼眶红了。“太后,我娘她......” “她会想起来的。”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要有耐心。她睡了十八年,脑子像一锅熬糊了的粥,要慢慢搅,慢慢凉,才能分清哪块是米,哪块是糊。” 陆清河点了点头。 太后转身,朝山下走去。銮驾还在谷口等着她,太监和侍卫已经等了很久。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周将军。” 周帆看向她。 “孙正,你打算怎么处置?”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他是陛下的人。臣会将他送回宫里,请陛下亲自处置。” 太后笑了一下,“这样也好,那就送回去吧。” 仪仗队从谷口缓缓离开。山谷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86章 他是我的命 孙正还跪在灶房门口。赵铁衣的刀还架在他脖子上,沈约的箭还搭在弦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周帆在孙正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将军,你的剑呢?”孙正问,声音沙哑。 “在腰上。” “拔出来。” “没这个必要。” 孙正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拔,我拔。”他松开拐杖,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手刚碰到刀柄,周帆的剑已经出了鞘。不是指向孙正,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将军!”沈约的声音变了调。陆清河的血一瞬间冲上头顶,他冲过去,想夺周帆的剑,周帆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他。 “别过来。”周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孙正,你布了十五年的局,等的就是今天。今天到了。你想让我死,我死给你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孙正的手停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他的眼睛红了。“什么事?” “解药。”周帆说,“陆清河的解药。给我。” 孙正看着他,“将军,你为了他,可以不要命?” “是的,因为,他是我的命!” 陆清河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伸出手,握住了周帆架在脖子上的剑刃,手指被割破了,血顺着剑身往下流,一滴一滴,滴在周帆的手上。 “周帆,把剑放下。”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解药,我已经有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把师父医典上被撕掉的那一页重新默写了出来。”陆清河看着周帆,眼泪还在流,但他在笑,“我背过那页。师父让我背了三百遍,背到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他说,‘清河,将来有一天,你会用到它。’我用了。” 周帆看着那粒药丸,看着陆清河手上被剑刃割破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他缓缓放下了剑。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孙正看着这一幕,脸上那层苦笑慢慢收了起来,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将军,您不必如此了。”孙正的声音很轻,“解药,我早就给了秦素衣。陆清河体内的子蛊,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陆清河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药瓶。“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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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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