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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河的眼眶红了。他将脸埋进周帆的肩膀上。周帆没有躲,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将手搭在陆清河的后背上,轻轻地搂着他。 到了下午,两个人在桃花坞的院子里晒药材。 陆清河让周帆将之前,在桃花坞留下的药材搬出来,有些受了潮,需要重新晾晒。 他将药材铺在竹匾上,一匾一匾地端到院子里,放在太阳底下。周帆帮他搬竹匾,手臂上的肌肉在薄衫下鼓起,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陆清河看着他搬匾的样子,咽了一下口水。 “看什么?”周帆注意到了。 “看你。”陆清河说,“好看。” 周帆的嘴角弯了一下,放下竹匾,走到陆清河面前,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瓜,晚上有的你看,现在,晒你的药材。” 陆清河揉了揉额头,蹲下来翻药材。周帆也蹲下来,蹲在他旁边,帮他翻。两个人蹲在院子里,手指在药材间翻飞。 里面的甘草、黄芪、当归、枸杞,每一样都要翻过来,让另一面也晒到太阳。周帆分不清甘草和黄芪,陆清河就一遍一遍地教他。 甘草的纹路是横的,黄芪的纹路是竖的。周帆记住了,但下一次还是分不清。陆清河不厌其烦,每一次都重新教。 傍晚,他们将晒好的药材收起来,装进布袋里,扎紧袋口。周帆帮他将竹匾搬回灶房,码在墙角。 码完之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发现陆清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光。 “怎么了?”周帆问。 陆清河没有说话。他走过去,踮起脚尖,在周帆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周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 陆清河的脸红了,“那你还想怎样?” 周帆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扣住陆清河的后脑勺,低下头,吻了上去,加深了之前的那个吻。他的嘴唇含着陆清河的下唇,轻轻地吮,舌尖描过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加深。 陆清河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 灶房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太阳落山了,暮色从窗户里涌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吞没。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嘴唇发麻,呼吸急促。 周帆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还想要,怎么办?” 陆清河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你......” “还想要。”周帆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陆清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里面有两簇小火苗的眼睛,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踮起脚尖,凑到周帆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那……回屋。” 周帆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他的腰,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陆清河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周帆抱着他,大步走出灶房,走进木屋,用脚将门踢上。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将暮色关在了外面,将整个世界关在了外面。 周帆将陆清河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陆清河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 周帆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鼻尖,嘴唇。每一个吻都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清河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手从周帆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背,指尖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慢慢摩挲着。 屋里,灯还没有点。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急促又紊乱,交织在一起的。 “周帆。”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吧。” 周帆的手从陆清河的后背,滑到他的腰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好。住到你烦为止。” “我不会烦。” “那我也不会。” 陆清河笑了,将脸更深地埋进周帆的胸口。周帆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风停了。桃花坞的夜晚,羞得月亮都躲了起来。
第95章 回京 桃花坞的第五天,陆清河的脚伤好利索了。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脚跟落地稳稳当当,完全不疼了。 周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走,嘴角弯着。 “能走了?”周帆问。 “怎么?”陆清河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赶我走?” 周帆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弯腰将陆清河裤腿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小腿。小腿上还有几块淤青,是在宫里暗沟里爬的时候磕的。此时,青紫色已经褪成了淡黄色,边缘模糊。周帆用手指按了按最大的一块,陆清河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疼。” “疼就是还没好利索。”周帆松开手指,将裤腿放下来,“再养两天。” 陆清河看着他,心里明白。周帆不是怕他腿没好,是舍不得他走。 他何尝不是一样。 桃花坞的日子太美了,每天一起起床,一起熬粥,一起晾药材,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样的日子,温馨得像偷来的。 这天下午,周帆带着自己去溪里抓鱼,他不用下水,只需坐在岸上看。 周帆挽起裤腿站在水里,弯腰盯着水面,手猛地一伸,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岸。 鱼在草地上蹦,陆清河开心地跑过去捡,鱼滑溜溜的,抓了几次都抓不住,最后整个人扑上去才按住,搞得衣服都湿了。 周帆从水里上来,看着他前胸湿透,抱着一条鱼坐在地上傻笑的样子。 摇摇头,走过去然后伸出手,将他拉起来。鱼掉在地上又向水边蹦去,陆清河去追鱼,周帆在后面追他。 那天晚上,周帆给他煮了鱼汤。鱼汤很好喝,鲜得陆清河连喝了两碗。 喝完汤,两个人又习惯性,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相拥着聊天。陆清河靠在周帆肩膀上,周帆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手背。 “你说,这样安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周帆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从陆清河的手心里滑出来,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 “小傻瓜,想那么多干什么,能过多久就过多久。” 陆清河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安心地感受着周帆的心跳。 果然,安静还是被打破了,这天,沈约找了过来。 他来得很急,骑马从官道上冲过来,马蹄扬起一路黄尘。到了桃花坞门口,他没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陆清河正在院子里翻药材,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沉,手里的竹匾差点掉在地上。 沈约的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周帆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将军,陛下急召。请您和陆大夫即刻回京。” 周帆接过信,“出什么事了?” 沈约抬起头,“陛下突然病重,太医说,撑不过这个月。” 陆清河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起在御书房里皇帝的样子,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不是演出来的憔悴。那是真的。 他一直在硬撑,撑到收网,撑到把那些人,都送到该去的地方,撑到陆清河活着走出皇宫。现在他撑不住了。 周帆拆开信,他的眉头皱得很紧,陆清河走过去。信上只有几句话,是皇帝的亲笔,字迹有些抖,不似往日工整。 “周爱卿,清河。朕时日无多。速回京,朕有托付。太后之事,另有隐情。朕骗了你们,朕不是主谋,也是棋子。” 陆清河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不是主谋,也是棋子。 那谁是主谋?太后说是皇帝,皇帝说自己也是棋子。究竟谁在说谎? 周帆将信折好,收进怀中。他转过身,看着陆清河。 “走。”周帆拉起陆清河的手,“即刻回京。” 两个人进了屋,陆清河拿上药箱,周帆带上长剑。 陆清河不舍得站在床边,看着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着枕头上两个人压出的凹痕,还有窗台的那盆野菊花。他怕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他肩膀上。周帆的手指很凉,但很有力。 “放心,事情办好之后,我一定再带你回来。” 陆清河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木屋,沈约已经备好了马,三人翻身上马。 陆清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木屋。然后转过头,一抖缰绳。“驾。” 三匹马冲了出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皇宫的门口站着两排禁军,铠甲锃亮,长枪如林。但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像戴了面具。 周帆没有耽搁,直接亮出皇帝给陆清河的那枚令牌,去了皇帝的寝宫。寝宫门口除了侍卫和太监,还站着一众太医,看到周帆拿着令牌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陆清河跟在周帆身后,一起走进去。 寝宫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盏灯,光线昏黄。空气中有很重的药味,还有一股说不清,像腐烂的水果一样的甜腻气味。陆清河的鼻子告诉他,这是内脏衰竭的征兆。 皇帝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他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花白的发丝铺在枕头上。此时,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快,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很小。 周帆跪在床前,陆清河也跪了下来。 “陛下。”周帆轻轻叫了一声。 皇帝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那双眼睛浑浊,瞳孔有些涣散,但看到周帆和陆清河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陆清河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清河……朕......骗了你……” 陆清河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握住皇帝的手,那只手瘦得像枯枝,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针眼。“陛下,您别说了,先歇着。” “不……让朕说……”皇帝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封信……是朕写的……但朕不是主谋……主谋……是太后……” 周帆和陆清河对视了一眼,“真的是太后?” “太后……是你母亲的姑母……也是……前朝旧部的首领……” 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她骗了先帝……骗了朕……骗了所有人……她布这个局……不是为了收网……是为了……把所有人都装进去……然后……一网打尽……” 陆清河顿时想起,太后在幽冥谷说的那些话,想起她在永寿宫,递给他那封“皇帝亲笔信”时的表情,想起她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太后才是真正的棋手。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她布了二十八年的局,不是为了帮皇帝清除隐患,而是为了把当朝的所有势力全部消灭。然后,这个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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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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