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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陆清河的声音在发抖,“她已经是太后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很苦的光,“因为……她不是真的太后……”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她……是前朝的公主……”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轻,“是......永安的……姐姐……” 陆清河猛地站起身。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永安公主的姐姐,前朝的长公主。宫变那年,她假死逃出宫,然后以太后的身份回来。那真正的太后,看来是早就死了。 “她杀了太后,然后......戴上了太后的......面具。她在宫里......住了二十八年,没......没有人......发现。”皇帝大口喘着气,“朕......朕查了......二十年,才查......出来。但朕......没有......证据。她太......太......谨慎了。她从来......不自己......动手。她只用棋子。朕......也是她的棋子。朕......布这个......局,就......是为了引......她出手。但她......居然......牺牲......所有的棋子,唯独......保全了......她自己。” 皇帝的眼泪流了下来。 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陆清河急忙用针给他疏解,几针下去,皇帝的情绪又慢慢平静下来。 “清河,朕......对不起你。朕把你......卷进来,是想让......让你做诱饵。朕......以为,只要你在,她就会......出手。可她用药......控制朕......她比朕......有耐心。” 陆清河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他想起了她的笑容。那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挑衅。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抓住,因为她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证据。 那封信,皇帝自己承认了,他承认了,那他就成了真正的主谋。而太后,永远是那个慈祥,一心为国,又被皇帝骗了的可怜人。
第96章 诏书 皇帝从枕下摸出一个黄布包,然后,将它缓缓推到了陆清河面前。 “打开。” 陆清河接过黄布包,手指在发抖。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是两道诏书,写在同一张绢帛上,一左一右,中间用朱笔划了一道竖线隔开。 左边那道,字迹工整,是皇帝的亲笔。“朕崩后,传位于清河。清河者,永安公主之子,朕之外甥。其人心性纯良,医术通神,堪当大任。百官钦此。” 右边那道,字迹潦草,是同一支笔写下的,但笔锋已经有些散了,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握不稳笔。“朕将虎符交与清河,可调天下兵马。周帆为护国大将军,辅佐清河,安定天下。” 陆清河的眼泪滴在了绢帛上,将“清河”两个字洇开了一小片。他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陆清河将耳朵凑过去。 “虎符……在……在包里面……”皇帝的声音像一缕烟,随时会散,“你收好……不要……不要交给任何人……” 陆清河将手伸进黄布包,摸到了两块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掏出来,是两块铜制的虎符,一左一右,合在一起是一整只老虎。虎符表面光滑,被磨得发亮,棱角处已经有些圆润了,像是被人握在手里很多年。 “陛下,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陆清河的声音有些哑。 皇帝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陆清河看到了。“从……从你离开御书房……那天……朕就知道……朕的时间……不多了……朕写了一天……写废了……十几张……这是……最好的一张……” 周帆跪在床边,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皇帝露在被子外面,那只瘦弱的手握住。 皇帝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周……爱卿……” “臣在。” “朕……把清河……交给你了……你……你要……好好对他……” 周帆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滴在皇帝的手背上。“臣遵旨。” 皇帝满意闭了一下眼。他的眼睛慢慢转向陆清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清河……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下辈子……朕……还你们……” 他的眼睛闭上了。手从周帆的掌心里滑落,落在床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陆清河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手指冰凉,脉搏已经摸不到了。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哭喊声,“陛下......驾崩了......” 消息很快从门口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庭院,又从庭院传到整个皇宫。陆清河跪在床边,握着皇帝的手,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掉不下来。他只是握着,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像是握着一块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石头。 周帆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握着皇帝的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最下面是皇帝冰凉的手,中间是周帆温热的手,最上面是陆清河冰凉的手。没有人说话,只有门外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此时,太后来了。 她没有让人通报,独自推开了寝宫的门。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泪痕,嘴唇上,甚至还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陆清河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胜券在握的得意。他忽然想起了皇帝刚才说的那句话,“她比朕有耐心。” 太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皇帝的脸。然后伸出手,将皇帝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皇帝,你累了。歇着吧。”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阴谋家。 周帆站起身,挡在陆清河面前。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太后的每一个动作。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 “周将军,你紧张什么?皇帝驾崩,我来奔丧。不应该吗?” 陆清河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以及两块沉甸甸的虎符。他没有藏,也没有收,就那样将它们举在身前,让太后看得清清楚楚。 “您不是来奔丧的。您是来收网的。”陆清河的声音很平静,“但网已经收了。收网的人,可不是您。” 太后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她看着陆清河手中的绢帛和虎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什么?” “传位诏书和虎符。”陆清河一字一顿,“陛下传位给我。周帆为护国大将军。这个天下,从今天起,不归太后管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羞耻。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甚至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伸出手,指向陆清河,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 “你......你凭什么?你不是皇家血脉,你是前朝余孽!” “我是永安公主的儿子,皇帝的外甥。先帝密旨上,有我的名字。”陆清河的声音很大很大,大到门外的太监和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不对,应该称您一声前朝长公主吧,您才是那个冒充了二十八年的人。” 寝宫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太后站在那里,脸色从白变青,她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攥成了拳头。 “你以为,凭你手里那两道诏书,就能动得了我?” 她的声音很低,阴狠而恶毒,“你知道这宫里的禁军,有多少是我的人?你知道御林军的统领,是我的侄儿吗?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包括你娘,那个在幽冥谷等死的永安,全部会死!” 她拍了拍手。 寝宫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果然是御林军。 铠甲锃亮,刀出鞘,箭上弦,黑压压一片,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那个,是御林军统领,姓赵,正是太后本家的侄儿。他走到太后身边,单膝跪地。 “姑母,御林军三千人,已包围寝宫。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后笑了。 那是一种阴冷又得意的笑。 她看着陆清河,看着周帆,看着他们身后龙床上,那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 “皇帝,你死了,都不让哀家省心啊。”她朝龙床走了两步,低下头,看着皇帝的脸,“但你忘了,哀家在这宫里,住了二十八年。这宫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条暗道,哀家都比你清楚。你的传位诏书,你的虎符,你的一切,哀家都不在乎。因为,只要你们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份诏书是真的。” 她转过身,看着赵统领,“动手。”
第97章 你赢了 赵统领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寒光刺眼。他朝陆清河走了两步。周帆的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指向赵统领的咽喉。 “你敢。”周帆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统领笑了。“周将军,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他挥了挥手,门口的御林军涌了进来,刀光闪烁,脚步声沉闷而整齐,将寝宫挤得水泄不通。周帆挡在陆清河身前,剑尖在身前画了一道弧线,逼退了最前面几个人。但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对方人太多了,而他只有一把剑。 陆清河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诏书和虎符,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他能用虎符调兵,但虎符调的是天下兵马,远水不解近渴。他能用诏书证明皇位是他的,但诏书需要人看到才有用,太后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还能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那块黄布包里,皇帝塞给他的东西,不止诏书和虎符。还有一样东西,一样很小,被他压在黄布包最底层的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摸到了一把钥匙。铜制的,很小,和秦素衣给他看过的孙正那把钥匙一模一样,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孙正那把刻着“孙”字。这把刻着一个字,“安”。 “安”,又是“安”。皇帝刻的“安”,还是太后刻的“安”? 陆清河握着那把钥匙,忽然笑了。太后看着他笑,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 “我笑您。”陆清河看着她,眼睛很亮很亮,“您以为您赢了。但您不知道,陛下在死之前,已经把您的退路封死了。” 太后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清河举起那把钥匙。“知道这是什么吗?” 太后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又开始发抖。“那是......那是......” “是先帝寝宫的钥匙。”陆清河说,“先帝驾崩前,留下了一道密旨,就藏在先帝的寝宫里。密旨上写的是......‘前朝长公主冒充太后,谋害皇帝,罪不容诛。’陛下把这把钥匙给了我。他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去先帝寝宫,把密旨取出来。’” 太后退后了一步,撞在了龙床的栏杆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不可能......不可能......先帝的寝宫早就被封了......钥匙在哀家手里......你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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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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