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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该隐!醒醒!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天光未明,月亮还苍白地挂在天边。西里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是睡不安稳,或许是责任心使然,他下意识地探手去摸身边孩子的额头,却触手一片滚烫! 他瞬间完全清醒,睡意全无。 借着熹微的晨光,他看到该隐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潮,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 是昨晚着凉了?是自己抢了太多被子,害得这孩子发烧了? 他慌忙坐起身,轻轻摇晃着该隐的肩膀。 该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烧?什么发烧? 哦……对了,昨晚为了让西里尔暖和点,他把体温调高了些……后来好像忘了调回去,直接睡着了! 糟了! “该隐,你发烧了!很烫!”西里尔的声音很慌乱,他匆忙起身,甚至顾不上自己还有些晕眩,“不行,得马上去看医生!最近的镇子……地图上标记应该不远了!我们马上走!”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该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看医生?!这个时代的医生? 放血、灌肠、用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有毒的药物? 不不不!绝对不行!首先,很多都是庸医,头疼脑热一律放血疗法,他这具化身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平白受罪。 其次,他根本没病,去看医生纯属浪费钱——西里尔现在还没真正独自管过钱,不知道维持生活、尤其是偏远地区生活的艰辛,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我不去!我不去!”该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边喊一边往后躲。 “该隐!听话!”西里尔急了,上前想抓住他,“生病了不能拖!我保证不会让医生乱来的,或许可以找点温和的草药……” “我是说我没事!”该隐眼看西里尔要来抓他,情急之下,反而主动冲上前,一把抓住西里尔的手,用力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您摸摸看!我没事!” 西里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指尖传来的触感…… 咦?刚才还滚烫的额头,此刻虽然还是比正常体温略高,但已经完全不是高烧的程度了,只是小孩子睡醒后常见的温热。 “唉?怎么……”西里尔疑惑地眨眨眼,又用手背贴了贴该隐的脸颊和脖子,温度确实正常了,“怎么一下子就不烫了?” 看着该隐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西里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算了……没事就好。可能是刚睡醒,感觉错了。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该隐用力摇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蹦跳了两下,“看,我好得很!” 西里尔这才彻底放下心,但依旧心有余悸。“以后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该隐用力点头,乖巧无比。 一场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该隐悄悄抹了把冷汗,决定以后调整体温这种小动作,一定要更加谨慎,做完记得复原! 接下来的几天,路途愈发艰难。 颠簸、风餐露宿成为常态。西里尔在最初的严重晕车后,身体似乎慢慢适应了一些,虽然依旧难受,但至少不至于吐到虚脱。 该隐则充分发挥了小助手的作用,在生活细节上尽可能照顾着西里尔,同时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需要被照顾的孩童形象。 当马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入地图上标记的、名为“橡木镇”的偏远小镇时,两人都已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按照调令指示,西里尔被分配到的教堂,就在这个小镇的边缘。 穿过简陋的镇子,越往边缘走,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房屋也越发破败。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前。 坡地顶端,矗立着一座建筑。 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一座被时光和荒芜遗忘的坟墓。 它确实很大,依稀能看出曾经哥特式建筑的骨架,尖顶指向灰蒙蒙的天空。但岁月的侵蚀无处不在:墙壁是斑驳的灰黑色,大片的爬山虎贪婪地爬满了大半墙面,有些甚至从破碎的彩绘玻璃窗框里钻了进去。 原本应该是广场的空地上,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在秋风中瑟瑟摇曳。 唯一一扇厚重的、原本可能是橡木制的大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锁,紧紧锁着,锁链都有小孩手臂粗。 门楣上模糊的圣像浮雕,表情在藤蔓的遮掩下,显得悲悯。 这里安静得可怕。 圣维多利亚凯旋大教堂的宏伟、辉煌、人声鼎沸、烛火长明…… 与眼前的破败、荒凉、死寂,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西里尔坐在驭座上,望着这座即将属于他的教堂,久久没有说话。 该隐也仰头看着,心里嘀咕:这地方……收拾起来可够呛。不过,地方大,够安静,也好。 终于,西里尔轻轻吐出一口气,跳下马车。他转身,对该隐伸出手:“来,该隐,下车吧。记住,别乱跑,这里我们不熟悉,小心有蛇虫或者不稳的地方。” 该隐被他抱下车,乖巧地站在他腿边。 西里尔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影。 他让该隐待在马车旁等着,自己则朝着教堂侧面,一间相对完整些的低矮石屋走去。 那里,或许有守门人。 “在这里等我,别乱动。” 他又嘱咐了一遍,这才迈步,踏过及膝的荒草,走向那间沉默的石屋,去敲响他在橡木镇生活的第一扇门。
第9章 哭泣天使 西里尔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脚步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走到马车边,脸色有些古怪,望着那扇被巨大铁锁紧锁的门,又低头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该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该隐……我们回不去了。” 该隐:“……?” 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出现了致命的漏洞,被守门人看出了端倪,西里尔知道了真相,要赶他走,甚至……与他彻底决裂。 可西里尔接着说道:“守门人说……钥匙被鸟叼进教堂里了。” 该隐:“……哦哦。”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吓他一跳。 他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被鸟叼走了?怎么会?” “嗯,据说是几个月前,一只很大的乌鸦,趁他不注意,从桌上把整串钥匙叼起来,直接从破掉的窗户飞进去了。”西里尔解释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而且这里没有备用钥匙。梯子……原本有一架,年久失修,上个月彻底散架了,还没来得及做新的。”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锁身沉重冰冷,锁孔被锈蚀得几乎看不清纹路,但结构依然牢固。 “检查了一下这个锁,虽然看起来很破旧,但挺大的,徒手破坏不简单。” 该隐也凑过去,仰着小脑袋看着那把夸张的大锁,忍不住吐槽:“……怎么搞了个这么大的锁?会有人来这种地方偷东西吗?” 这荒郊野岭的,教堂又破成这样,里面估计除了灰尘和蜘蛛网,就剩老鼠了,小偷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西里尔摇摇头,显然他也想不通。 他抬头,目光顺着斑驳的墙壁向上,落在二楼一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上,那是乌鸦可能飞进去的入口之一。 “看来,只能想办法从窗户进去了。可是……” 窗户离地至少有五六米高,光滑的墙壁无处借力,爬山虎的藤蔓看着也未必结实。 “神父,您去马车那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比如铁棍什么的,我们试试能不能把锁撬开?” 该隐眼珠一转,提议道。他得先把西里尔支开。 西里尔想了想,觉得可行。“好,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去找找。” 看着西里尔的背影消失在马车车厢后,该隐脸上的乖巧瞬间收起。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迅速脱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旧外套,拎在手上。 然后,他微微闭眼,又睁开。 深褐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他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传来“咔哒”声,两片黑色骨翼,“唰”地一声展开。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骨翼扇动,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破窗飞去。 眼看指尖就要够到那扇破窗歪斜的木框——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该隐的胸口。 该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向下坠落了半米多才稳住身形。 骨翼急促地扇动,悬停在半空。 “嗯?” 金色的竖瞳危险地眯起,看向那扇破窗。 刚才那一下攻击,虽然不足以伤害他,但感觉很熟悉,而且这教堂里面,有东西。 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收起骨翼,身形在半空中一阵模糊的扭曲、拉长。 那是一条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细腻鳞片的蛇。 他放弃飞行,扭动身体,灵巧地缠绕上墙壁那些粗壮的爬山虎藤蔓,再次迅速向上游去,从破窗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教堂内部。 一进入教堂,该隐立刻恢复了小男孩的形态。 灰尘下,是大理石铺就的地面。 然而,该隐却感受到了一股灼烧感。 虽然对他这种级别的恶魔而言,这点力量根本伤害不了他分毫,但该隐还是惊讶地扬了扬眉。 圣维多利亚凯旋大教堂那种地方,他都可以如入无人之境,没想到这个荒废的、鸟不拉屎的小教堂里,居然还有天使? 世界上有恶魔,自然也会有天使。 天使的长相和人类典籍、壁画上描述的差不多,圣洁,光辉,拥有非人美貌。 该隐自己也喜欢用“天使”这个词来形容西里尔,用来夸赞他那种超凡脱俗的美丽。 但天使的性格,和人类传统认知中那种绝对仁慈、博爱、悲悯的形象有点出入。 绝大多数种类的天使,其实对人类谈不上有多喜欢。 他们驱逐恶魔,保护人类聚居地,更多是出于对恶魔的纯粹厌恶和敌对,是一种我讨厌的东西,就不能让它好过的心态,而非什么高尚的保护弱小。 用该隐的话说,就是“手痒,欠揍”。 就算恶魔没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可能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来,踹恶魔一脚,纯粹就是看恶魔不顺眼,想打一顿。 所以天使极少主动在人类面前显现,因为他们对人类本身兴趣缺缺。 恶魔则不同。恶魔其实挺喜欢人类的,觉得他们矛盾、有趣、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欲望和可能性,逗弄起来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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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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