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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阮洪业自以为隐秘的地方。 “去吧,让阮逍来见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祝弃夭面前立着一位蓬头垢面,满身脏污的中年男子。 这人便是消失多日的阮洪业。 阮洪业鹰隼般的老眼眯起,他有把握祝弃夭会听他的。 “或者,你就替我将他绑了去,下毒或是直接用刀捅,只要他不碍我事,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祝弃夭面色隐隐见白,他攥紧了手指,未曾答话。 奚屿在门口听到了阮逍和天阁影卫的对话,思虑再三,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此时,阮逍坐在书桌后面,面色冷沉,但其中掩饰不住的痛苦还是暴露了出来。 他知道是谁来了,头也没抬的说道。 “我能信他的,对吗?” 奚屿眉心微微蹙起。 若是在今日之事发生之前,他当然能那般说。 可是此刻,他说不出口,他怕说错了,会害死阮逍。 阮逍故作不在意,他笑了笑。 “等他回来,他会解释的,阮洪业毕竟是老主子,祝弃夭重感情,会去见他,也属人之常情。” 奚屿看出了阮逍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什么时候不见,非要在阮逍要杀阮洪业的时候去见。 时机太巧合了。 奚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 “阮逍,无论如何,留一丝警惕心。” 他怕阮逍一整颗心都交出去了,怕祝弃夭真带着阮洪业要他暗杀阮逍的命令来,阮逍都不还手。 祝弃夭在外面逛了很久,很晚才回来。 到春来院门口时,天都黑了。 但正堂的灯亮着,似是有人在等他。 祝弃夭眸子有些无神,他嗓子微痒,轻咳一声,但紧接着咳的更厉害了。 他忍了忍,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好了一些。 祝弃夭收拾好面上神色,走向正堂。 正堂饭桌上还有菜,都还冒着热气。 但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 很明显,是反复热过的。 祝弃夭看到,少主就坐在饭桌后面,面色平静,但少了平时熟见的亲昵。 往日他来吃饭时,少主总会一把将他扯过去。 还喜欢给他喂饭,喜欢揉他吃撑的肚子。 但今日什么都没有。 祝弃夭知道,他的行踪,少主不可能不知道。 祝弃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少主……” 他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他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的确见了阮洪业。 还与人交谈许久。 阮洪业还让他对少主下手。 祝弃夭无可辩驳。 阮逍见此,笑了出声,他转头看过来。 “这是做什么?阿夭……” 祝弃夭面色平静,两手撑在地上,伏低身子,说道。 “少主,您杀了属下吧。”
第40章 违心 阮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右手五指握紧,呼吸微沉,平复着急促翻涌着的心绪。 “先吃饭吧。” 阮逍的语气很平静,静到让人觉得诡异。 可祝弃夭没有动作,他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阮逍闭了闭眼,缓缓吐了一口气,薄唇微启。 “祝弃夭,阮洪业没让你来杀我吗?试都没试,这就放弃了?” 祝弃夭跪在地上,脑袋低垂着,一声不吭。 阮逍瞧他这个样子,笑了一声。 “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杀你?求死呢?” 祝弃夭应了一声,“属下有罪,唯求一死,还请少主恩赐。” 阮逍垂眸,眸底倒映着祝弃夭的身影,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还有难以形容的苦涩。 他轻声问道。 “阿夭,你遇见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祝弃夭听少主还肯这么唤他,鼻头一酸,眼睛顷刻间就红了。 他默然许久,竭力忽视心口阵阵的疼痛,说道。 “阮老爷要属下杀您,可少主身边有那么多影卫,属下心知刺杀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与其被您抓住折磨的生不如死,不如一开始就求您赐属下一个痛快。” 阮逍听了这话,唇边笑意发凉。 他垂首捏住祝弃夭的下巴,话语里隐含威胁。 “你说过不会背叛我的,祝弃夭,你忘了吗?” 祝弃夭的下巴被人捏的发疼,他倔着脾气,红着眼睛看向阮逍。 “可是阮老爷才是属下的主子,就算阮老爷不复当初,属下也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这话说的心虚,祝弃夭说着话,眼皮落了下来,掩去了眸底的情绪。 可他演的太像了,阮逍在人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被强迫的意思。 阮逍指尖更为用力,疼的祝弃夭忍不住的动了动。 阮逍松开手,他眼底暗暗发红。 “行,但阮洪业一定会死,你日后奉我为主,我饶你不死。” 他的话音有些哑,却咬字清晰,他心软,他在挽留,他不想祝弃夭死。 可他的妥善安排到了祝弃夭那里却比死还可怕。 祝弃夭摇摇头,“可是阮老爷死了,属下不会苟活于世的……” 阮逍闻声,骤然暴起,一把捏住祝弃夭的脖颈,将人压在桌上,厉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 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被拂落在地,餐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阮逍双目赤红,发狠的瞪着祝弃夭。 祝弃夭的背部磕在桌上,一阵闷疼,他咬牙忍了忍,没挣扎也没反抗。 只是眸色沉静,再一次重复道,“属下但求一死。” 阮逍攥人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重到祝弃夭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这样掐死。 但到最后,阮逍松了手。 祝弃夭掉在地上,捂着脖颈,止不住的咳嗽。 他跪坐着,等候面前人的发落。 祝弃夭面如死灰,毫无求生的意愿。 阮逍立在祝弃夭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平复满腹即将爆发的怒气。 “祝弃夭,我再问你一遍,有我在,你不用惧怕任何人的威胁,说,阮洪业到底让你做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祝弃夭被掠夺呼吸憋红的脸慢慢恢复过来。 “属下没有骗您,过往说的喜欢也是,从来都没有过,属下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杀您,完成阮老爷的命令,但属下太笨了,做不到的。” 阮逍听了,只觉可笑。 都是假的?祝弃夭演的? 那他什么都信了,他难道蠢的不可理喻吗? 阮逍一直以来觉得祝弃夭是个蠢笨的影卫。 难道他才是蠢的令人发指的那个吗? 阮逍低低的笑了起来。 或许奚屿说的是对的。 祝弃夭是对旧主绝对忠诚的。 “可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杀我,为什么不动手?” 阮逍冷下脸,声线发沉。 祝弃夭指尖相互搓了搓,回道。 “因为那时候阮老爷没有命令……” 话刚落下,祝弃夭就被人提着衣领带去了主屋里,一路越过屏风,将人摔在地上。 阮逍立在祝弃夭跟前,眸色暗沉如水,居高临下的看着人。 “祝弃夭,这是你自找的。” 在之后的事情极为混乱。 祝弃夭惨叫着,却换不来心软。 这时候他才知道平日里阮逍待他是极为温柔的。 此刻暴露的样子才是阮逍发怒之后最为阴暗狠厉的一面。 祝弃夭指节抓着被褥的力道极重,疼的满脸都是泪,被褥染了血,却无人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弃夭满头冷汗,唇色发白,都疼麻木了,他才有机会缓一口气。 阮逍掐着他的脖颈,恨声道。 “祝弃夭,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不是在意你的旧主子吗?等着,明天我便让人将他抓回来,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将他活剐了!” 说完,阮逍撤出去,用凌乱的衣衫擦了擦,丢下满身狼藉的祝弃夭走了。 往日他再狠,也会妥善给人洗澡换衣上药。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祝弃夭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一双黑眼睛哭到无神。 他趴在被褥上,汹涌而来的眼泪将他淹没,微微的低泣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祝弃夭看着门口的方向,下意识的伸手在虚空中抓,他不想少主离开,急切的去追,却直接从榻上摔了下来。 此时屋子里没有炭火,很冷,冻的祝弃夭躺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没多久,阮逍的命令就到了。 让天阁影卫将祝弃夭关去地牢。 祝弃夭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一件外衣堪堪蔽体。 地牢一个多月前来过,里面的刑具他都见过了。 祝弃夭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他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才会真的下令杀了他。 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祝弃夭浑身都疼,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地牢阴暗潮湿,温度很低,他只着一件外衣,没一会儿,身上最后的热量都没有了。 祝弃夭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牙齿打着颤,忽而喉头一腥,他努力咽下去,却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祝弃夭抹了抹唇,没太在意。 一阵困意涌来,祝弃夭眼睛睁不开,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第41章 威胁 春来院,奚屿的房间。 “哎我说,你既然喜欢,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锁在身边,他也跑不了啊,至于这么心烦吗?” 奚屿斜倚在小榻上,腿上盖着小衾,肩上披着狐裘,手里还捧着暖炉。 近日来,他身子愈发不适,浑身没劲。 若阮逍不来烦他,他也是不会跑去烦人的。 阮逍外袍脏了没穿,衣衫有些乱,眼下他心绪不佳,并不关心自己的衣冠是否整齐了。 奚屿的话让他抬起了头。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但怕就怕祝弃夭是个烈性子,宁死也不屈服。 再者说了,阮逍更想要的是心意互通。 强迫来的,终究不是真心,没什么意思。 况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祝弃夭否定了一切这让阮逍恼怒的不能自已。 奚屿瞧着这人衣衫微乱,搞不好是发了一通疯才来的。 “忠诚是好事,若当初你先遇见祝弃夭,说不定他就认定你了。” 奚屿说着玩笑话。 阮逍浑身低气压,满眼都是未散的怒意和掩藏在深处的难过。 祝弃夭一会儿说不会背叛他。 一会儿又说誓死忠诚于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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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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