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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谦能许给户部好处，想来圣上应该是准许的。这么看来，崔谦不过是把圣上想做但不能做的事以他自己的名义做了。圣上清清白白不会落下什么把柄，出了事也都是崔谦的事。 孝敬钱也是一样，圣上原本想要的也许就是这么多，但是圣上不能背个压榨底下人的骂名，于是圣上自己要一半，另一半由崔谦出面去要。 圣上把崔谦架到了老祖宗的地位，就算都是奴才，他与底下人的身份也有着云泥之别。 底下人对崔谦的惧怕敬畏比之对圣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圣上轻易见不着，老祖宗可是他们能时时见着的最厉害的人物。如此这般，给老祖宗送的孝敬与圣上一般多，也就没有什么不对了。 何况下面的人，跟外面的百姓是一样的，只要能活能得利，就算把他踩进泥地里，也不会想着反抗。 圣上用崔谦来要钱，还另有一层试探的意思，是看能从底下人手里榨取多少钱出来。 圣上自己要的不多，底下人给起来也没什么怨言。圣上要是想要更多，就让崔谦出面去要，要得多了，底下人没有意见，那下回可以继续加码。若是底下人有了怨言，圣上也可以把过错推到崔谦身上，把崔谦责罚一顿，底下人高兴了，对着圣上感恩戴德，下回孝敬起圣上来更加心甘情愿，圣上也能摸清到底要多少钱合适。 罗喜福想着刚刚太子说有对策了，难道太子要以查办崔谦的名义把圣上的钱都拿出来？ “崔公公要的钱是替圣上要的，殿下说的对策，是要查办崔公公吗？” 太子笑道：“崔谦不过是条小鱼，我还要留着他伺候圣上，暂且放过他。” “殿下的意思是，还有大鱼？” “今天户部报各处支用时你也在场听了，朝廷养着那么多不事生产的宗室，也该到让他们回报朝廷的时候了。” 太子的话让罗喜福突然联想到不久前圣上让他找罪证查办亲王的事，他原本还在庆幸，太子监国后，这事可以放一放了，但现在看来，他是躲不过去了。
第105章 103 ===== 那边圣上要捏造罪证查办亲王，这边太子要拿宗室填补国库，互不通气却同时拿皇室宗亲开刀，倒是一对亲父子。 太子要用宗室来填补国库，但宗室的钱也是有数的，只能救急暂时解了南边救济粮的事，却不能根本上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殿下想让宗室出钱？” 罗喜福想知道太子打算做到什么地步，是让宗室自愿捐钱，还是巧取豪夺，或者干脆连根拔起。若是后者，肯定少不了东厂的参与。 太子道：“让他们出钱？他们只会到宫里来哭穷。且光有钱还不行，治标不治本。你想皖南那么富庶的地方，却没有钱粮救济流民，非要求告到朝廷来，你真以为他们地方上出不起这钱吗？” 当时在皖南时，徐贤跟罗喜福讲过救济流民的事。朝廷本就不多的粮经过层层盘剥，到了地方上更是杯水车薪。这点粮发到流民手中，犹如往海里撒盐，连点涟漪都看不到就化没了。 官府到富户家去借粮，但这么多人要吃饭，今天的粮给了，明天还要给。这就是个无底洞，谁也不敢“慷慨解囊”，生怕被拖进去。 罗喜福道：“流民太多，地方上自行救济，粮食很快就会耗尽。他们怕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连自己的口粮也没了着落，所以自己的粮留着，转而求上朝廷，让朝廷出粮。” 太子道：“正是如此。不过只是拨粮救济还不够，拨再多的粮也有用尽的一天，且流民四处流窜，容易滋事。我打算把宗室们在各省的封地收回来，分给这些流民。有了田，这些人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还能纳税填充国库。” 太子说起话来胸有成竹的样子，给流民分田才是真的治标又治本的好法子。 罗喜福默不作声，没有立即附和太子的主意，因为在他看来，太子的法子也没有治本。他在南边走了大半年，太清楚这些人是如何利用权势把民田变为官田的。到时候朝廷分的田能有几块落到流民的手里很难说，就算今年流民手里有田了，假以时日，这些田又会慢慢变成官田，回到豪绅与官府手里。 太子见罗喜福不说话，问道：“你觉着这个法子不好吗？” 罗喜福不想泼太子的冷水，他想的那些太子未必没有想过。太子的法子至少比单纯拨粮要好，先过了眼下的难关再说。 “我没有觉着不好，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把宗室的地收回来。” 太子笑道：“这个容易。他们的封地本也是圣上赏的，只要咱们圣上下道圣旨，这些宗室们的封地也就收回来了。” 圣上在乾元殿养病，哪能下什么圣旨？太子是要借着圣上的名义，收宗室们的封地。 “我这也是跟圣上学的，若是想做的事会招来恶果，那就让别人去做。” 太子笑得狡黠。 罗喜福一直都知道太子不是个心慈手软的谦和君子，但是收了宗室的封地，让圣上去背这个骂名，太子似乎对圣上有种莫名的恨意。 “这样岂不是让圣上的名声有损？” 太子本来笑着的脸忽然冷了起来，甚至变得有些凶狠。 “这是他自食其果。他有做过什么为君者该做的事吗？他尸位素餐，无德无能。不问政事，不见百官。宫里国库空虚，宫外民不聊生，他还只想着修他的园子和行宫。南边已经乱了，他仍旧每日耽于享乐，只知道取之于民，却不懂得适可而止。他只有四十岁，若不是这场病，他至少还能再多活二三十年。到那时，这天下得是什么样，我想都不敢想。他为所欲为，我却要处处小心，怕行差踏错，招致非议，惹他不喜。我还要这样谨言慎行地过二十年，然后接手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吗？我的老师是当代大儒，我学的是治国之策，为君之道。我比他更适合坐上那个位子。” 太子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对圣上积怨已久。 罗喜福听得心惊，没想到太子对圣上是这般的态度。 他连忙扭头去看门口和窗外，殿门是开着的，但是外面的人都听了太子吩咐躲得远远的，没有人影走动。 罗喜福小声说道：“殿下慎言，虽说是在自己宫里，但还是小心些好。” 太子把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气顺了，心情也畅快许多。 他见罗喜福紧张又担心地看着他，冷笑道：“圣上是好不了了，这些人要是还有脑子，就该知道谁是他们的主子。” 太子如此断言，几乎是在明着告诉罗喜福，圣上的病是他做的手脚，且做的决绝，保管叫圣上回天乏术。 罗喜福先前虽然这样猜测过，但总归只是猜测，只要太子不承认，这就永远是个你知我知的秘密。 太子现在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这可不是个能听的秘密。这要是听了，罗喜福的命就彻底捏在太子手里了。这是太子的把柄，此刻也成了罗喜福的把柄。 太子看出罗喜福神情不安，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捏了下罗喜福的手，轻声笑道：“你害怕什么？就这么不愿意跟我绑在一块？” 罗喜福当然怕，太子连他亲爹都能下的去手，万一哪天太子不放心他了，他又知道这个足以让太子皇位不保的秘密，他可不敢指望太子对他的那点偏爱能让太子绕他一命。 “你放心，就算有一天有人知道了这事，我也不会想是你说出去的。” 太子说完站起身走到罗喜福身边搂住他，笑道：“若我哪天真得生你的气，要治你的罪，也一定不会是因为这个，定是因为你移情别恋，负了我。” 太子是说笑的语气，说完还弯腰亲了罗喜福一口。 他见罗喜福脸色苍白，并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话而放松神情。 太子捏了下罗喜福的脸颊，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得背着我有别人了吧？” 罗喜福忙挤出个笑脸来，说道：“我只是在替殿下忧心，虽说只要下道圣旨即可，但贸然剥夺宗室的田产，也得有个说法。不然悠悠众口，如何服众？” 太子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用圣上最爱用的刀，先暂后奏。若是闹得太大，我再出面替宗室们平反。” 太子轻巧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宗室们的命运。 “殿下是要用锦衣卫吗？” “用圣上的刀替圣上杀人正合适。” 太子笑着说完，低头亲在罗喜福有些凉的嘴唇上。 太子含住罗喜福的唇肉轻咬了一下，又放开他道：“你搬回宫里来住吧，御马监若有事，让他们报到东厂去找你。” ---- 太子：你不会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吧？ 小罗：还不只一个……
第106章 104 ===== 太子搂着罗喜福，一边轻轻亲他的嘴唇，一边低声说着让他搬回宫里住的话，亲密得不像身份悬殊的主仆，倒像情意绵绵的情郎。 罗喜福对于太子的亲密举动既不敢回应，也不敢拒绝。 他装作怕痒，扭着身子挣脱出了太子的怀抱。 太子怀里一下空了，身子好像也跟着变冷了。他的手还搭在罗喜福的肩头，没轻没重地揉捏着没有多少肉的骨头，像在掂量这骨头的分量，思考该用几分力来捏碎它。 罗喜福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力度，他知道太子此时笑容可掬，可一旦失去耐心，太子会让他切切实实受些皮肉之苦，绝不会手下留情。 罗喜福试着跟太子周旋：“之前的掌印都是住在御马监里，单我特殊搬回宫里来住，会让人觉着我是吃不了宫外的苦。” 虽说是在宫外，但是御马监是一等一的有钱衙门，吃穿用度并不比宫里差。并且离了宫，掌印就是这一方天地里最大的官，要比宫里更自在。 太子知道这是罗喜福不想搬回来找的借口。 “你要是搬回来，别人只会说你是对主子忠心，宁愿舍了外面的自在，也要到主子跟前来尽孝。” 太子笑着反驳了罗喜福的话，然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靠进椅子里，嘴角上扬是个笑模样，但眼睛紧盯着罗喜福，是个审视的姿态。 “外面那么好，都让你乐不思蜀了。你给我也讲讲，那边有什么好东西把你绊住了，让你不愿意搬回来？” 罗喜福不想回宫，一是想远离宫里的是非，特别是在太子亲政之后，他与太子走得太近，就不得不为这场权利角逐出谋划策；二是在御马监能离杨瑾近一些，他要是搬回宫里，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杨瑾就不一定了。 他迎着太子的目光，笑了一下，说道：“我能争上御马监掌印是托殿下的福，御马监对殿下有大用，我刚上任，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想着尽快收服御马监的人为殿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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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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