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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桐看着汉子的狼狈相颇为心疼,“你先歇会儿,把湿衣裳换下来,我去烧点水给你擦洗。” “没事,不累,在军中训练负重比这背的多,随意背个伤病员都比这重多了。” 周寻说的随意,姜子桐却更加心疼,“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虽不懂家国大事,但也知道没有你们,便没有我们如今的安定日子。” 周寻被他这话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这般夸大。” “有的有的。”哥儿一脸认真点头,“如今的朝廷没有苛捐杂税,我们也能吃饱穿暖,若是一年到头没有天灾,那便是顶顶好的年成。” 自从知道姜子桐外祖是镇上老秀才,周寻对哥儿说话一套一套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说他那会儿也没空想这么多,往往是累极了便睡,号角一响便跟着冲锋陷阵。 后头年纪渐长开始懂事了,便跟在将军身边,冲锋陷阵是时有的,那些险之又险的都是他们这一队人马去做。
第55章 顺手的事 对上哥儿晶亮的圆眼睛,周寻清清嗓子:“我跟你去灶房烧火热水。” 姜子桐想了想,灶房有火是热乎的,“也行叭~” 周寻坐在灶膛门前的小马扎上,用火钳扒了扒灰烬,才往里添柴,火慢慢旺起来。 姜子桐用葫芦瓢往大锅里添水,添完看了一圈,应是暂时没有他的活计,便问周寻今晚想吃什么。 周寻没想出个其所以然,就听外头有人叫门。 姜子桐出去,趴在廊檐底下的大黑跟上去看。 院门一开,便见史金花挎着篮子站在门口,另一只手扯着狗剩。 小胖子好像又变回那个小胖子,之前掉河里惊吓生病失掉的那点肉已经养回来。 许是夏日太阳辣,小娃日日在村里疯玩的缘故,好似比从前黑了点。 挺大一条狗挤出门去看,狗剩看见又黑又凶的大狗,往娘身后缩了缩。 “大黑,回来。”姜子桐把狗喊回来,笑着跟人打招呼:“金花婶子。”他对史金花已经改观。 “嗳~桐哥儿。”史金花拉狗剩让叫人。 狗剩扯了扯自己被老娘拉歪的衣领,乖乖喊“桐小哥”。 “狗剩,是不是胖了,还黑了?”姜子桐逗小娃娃玩。 “嗨!整日在村里疯跑疯玩,吃饭还要找,真真操心!”史金花说着看了姜子桐身后一眼,“周猎户不在吗?” 不等姜子桐说话,史金花道“我不找他,就随便问问。” “今日来是给你送点青苞谷吃,我们家种的早,打包也早,都嫩着呢!” 说着把手上挎着的篮子往前递给姜子桐看,苞谷壳还绿着,一个个都饱满得很。 “婶子,都说了不用客气,咋又送东西?这苞谷养老了,肯定爱人得很!” 他们这里种稻谷,也种麦,苞谷也种,这些都是农家主要收成,是要供养一家人的口粮。 “哎呀!养什么养,我直说了你也别嫌弃,这不昨晚风风雨雨的来了一场,今早狗剩爹一早就去地里,倒了好几棵,能扶的都扶起来了,折断的索性掰了青苞谷来吃,也不浪费。” “你就拿着吧,桐哥儿,狗剩爹也说先拿些给你们。” 听她这么说,姜子桐才接过篮子,本想让人进来喝碗水,正巧灶房烧水的周寻拎着水桶露头,史金花更是说什么也不进门。 姜子桐没法,只得赶紧拎进灶房去腾空篮子还人家。 也不白拿人东西,装了些地皮菜给史金花,艾蒿也扎了一小捆给她。 “那敢情好,我整日料理这皮实小子,也没空上山捡地皮菜,前日哭着回来的,问他咋了,居然是馋别人家的地皮菜豆腐包子,给馋哭的!” “还不谢谢你桐小哥,回家娘就给你蒸包子吃,别整日跟着唐五家那几个屁股后面跑,知道没?不是什么好人!” 狗剩旁的没听进去,反正知道自己有地皮菜豆腐包子吃,遂乖乖道谢,娘俩离去。 姜子桐笑着关门,居然从史金花嘴里听说唐五家不是好人,还挺好笑。 想到那日泼粪壮举,好像有个女娘就是唐五家的。 周寻擦洗完换好干净衣裳出来,圆胖的史金花和黑胖小子没了影。 哥儿笑着凑过来问吃不吃水煮青苞谷,周寻鬼使神差答了句:“想吃地皮菜豆腐包子。” 能把黑胖小子馋哭的地皮菜豆腐包,他也没吃过。 他这话一出,姜子桐犯了难,“可是这半天老晌午的,去哪里买豆腐?” 他们村里就有人做豆腐,那户人家姓张,在打谷场附近。 不过是一大早就开始卖,也卖豆浆豆花一类的,除了年节,做得量都不多,所以一般到正午前就能卖完。 久而久之,他叫张什么大家都不记得了,反而喊他豆腐张。 周寻也就随口说说,没想哥儿当了真,摸摸后脑勺:“明日,明日一早起来我就去买豆腐。” “也好,地皮菜今日洗好晾着水汽,蒸包子正好,明日保准叫你吃上。” 周寻听他这哄小孩的揶揄语气,不由转头看人,可哥儿一脸正经,不像是在取笑他。 周寻转身去院里刷洗草鞋,昨日下了雨,今日上山穿的是草鞋,此时已经沾了厚厚一层泥。 周寻看不见的角度,姜子桐偷偷抿着嘴角笑,提了热水进屋擦洗换衣裳。 等他从屋里出来,就见周寻把自己那双糊满泥的草鞋都刷洗干净了。 “怎么能叫你给我洗鞋?我自己洗!”姜子桐大叫。 周寻一脸茫然,“怎么不能?那你还给我煮饭洗衣裳?”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这家里的活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做得,我也不是懒汉。” “没说你是懒汉。” “那不就行了,你也没闲着,我有空便做了,顺手的事。” 周寻满脸不在乎,似乎真没有把给自己洗鞋的事放在心上,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周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汉子。 “我去做饭。”姜子桐耳根红红逃走。 不多时又从灶房探头问:“今晚吃豆米腊肉焖饭,行吗?” 肩背宽阔的汉子坐在小凳上刷自己那双大草鞋,头也不回:“行。” 因为吃不成地皮菜都豆腐包子,周寻连着两日上山辛苦,姜子桐存了弥补心理,想着给周寻做顿好的吃。 方才史金花提苞谷来的篮子倒出来,底上有些饱满豌豆荚,一个个胖嘟嘟的,剥豆米肯定鲜甜。 腊肉肥的和瘦的都切了一些,两个人吃,量也没有太多,姜子桐还是打算省着点吃。 豆米剥好,腊肉切丁,焖饭用的米先洗好泡着,大锅里剩下的水先煮几个青包谷。 弄好这些,姜子桐出来摘洗今日捡的地皮菜和菌子。 周寻问艾蒿要不要晾晒,姜子桐说:“要是有铡刀就好了,铡成小段晒得快,晒干了装麻袋也好装。” “我去大兴家借,他家养牛,时常铡草料。” “也行,等艾蒿晾晒好,分一些给他们。” “嗯。”周寻应下。 看水缸里水不多了,想着待会儿洗地皮菜和菌子废水,先去挑水把水缸装满。 又挑了两桶放在哥儿脚边,把葫芦瓢拿出来放里头,方便他取用,这才叫上大黑,去赵家借铡刀。 他们今日上山没带大黑,算是顺便出门放狗。
第56章 腊肉豆米焖饭 周寻借回了赵家铡刀,先用葫芦瓢舀水简单冲洗艾蒿,再铡成小段,足足有三大簸箕。 哥儿来了以后,用自己的钱添置了簸箕筲箕等一些小样家用物什,还去赵家买了猪板油炼荤油,舀在大陶盆里,冷却后凝成雪白膏状。 铡完艾蒿,周寻帮着捡洗地皮菜,不然这许多还不知弄到什么时候,菌子也得捡洗。 太阳西沉,村里人家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周寻看了眼所剩不多的地皮菜,伸手捶捶坐得发酸的腰杆子,原来哥儿女娘每日在家,做得活也不轻松。 十分琐碎费时间,还熬人耐性。 “你去喝完水歇歇,剩下我来弄。” 姜子桐从小马扎上直起腰,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好”。 他去灶房提茶壶,先给自己倒了碗温水,喝完后倒一碗出来给周寻。 周寻满手泥土草木渣懒得洗,直接就嘴来碗边,惊得哥儿缩了下手。 汉子抬头一脸不解,姜子桐看着人家坦荡表情,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 转身提着茶壶暗骂自己:说好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呢?怎么自己个儿先怂了?没出息! 周寻看着红耳根逃走的哥儿:兵法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没毛病! 姜子桐缩回灶房,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他什么意思嘛?到底知不知我心意? 那样子喝水,真不害臊! 唾弃完自己,唾弃旁人,姜子桐双臂环在膝头,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橘红色的火苗愣了会儿神。 不多时周寻进来,看见得便是恢复正常的哥儿,熟练用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米。 在一方小小灶房里,昏黄的油灯,朦胧的水汽,周寻目力极佳,哥儿眉间的花印挺好看。 从前不大看得出来,如今能辨出是个花样,只是不知是什么花。 大锅里的米煮到断生,沥出米汤等会儿喝。 留出一定量的米汤在锅里,再加些水,用以闷熟米饭,倒入切好的肥瘦腊肉丁,翠绿的豌豆米,均匀铺在米饭头上。 盖上锅盖,只等柴火热量带走水汽,焖熟米饭。 待听到水汽快干前的“滋滋”声时,沿锅边米饭一圈倒入少许香油,再盖上锅盖焖一会儿,底上便能结成金黄又有嚼劲的锅巴。 揭开锅盖,腊肉油润咸香,混合着新鲜豌豆的豆香,还有米饭香味,全部融在一处。 姜子桐忍不住咽口水,用一大一小两个碗铲了腊肉豆米焖饭进去。 周寻放好桌子,进来帮着端米汤,叹了句“这么香”! “吃着更香!”姜子桐小表情得意,“你喜欢锅巴饭吗?” 周寻说吃,他喜欢有嚼劲的东西。 姜子桐闻言,给他铲了许多金黄锅巴堆在碗头上,周寻进来瞧见:“也别都给我,你也吃。” 哥儿就笑,喜滋滋给自己碗里铲锅巴。 喷香的腊肉豆米焖饭,配着乳白浓稠的米汤,是叫人饱腹又舒坦的一餐。 大黑也得了馒头拌油润焖饭,吧嗒吧嗒吃得头也不抬。 余下的焖饭铲起来,用布巾盖上放橱柜里,明早倒锅里还能热一顿吃。 夜幕降临,小山村恢复静谧,也将伴着夜色睡去。 姜家,院门发出“嘎吱”一声,有个黑影偷摸进来,没走几步,撞在身板结实的姜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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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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