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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大孩子跑回来拖走：“竹笋炒肉是挨打的意思，用细竹条子打人，可疼了！” “快跑啊！” 小娃娃们跑远，姜子桐看见那高大汉子又蹲下去做自己的事。 看来这人虽然表面冷冰冰，但还算有点人味。 姜金宝照旧是踩着饭点踏进家门。 姜老太难得没出门闲逛，从一大早起来就背着手转来转去盼儿归，不时指点大儿媳干活。 姜春桃今日也很乖觉，没有出门去，捡些轻省活计装模作样在干。 姜老太见了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金宝回来了？可都还好？” “好什么好！娘，那镇上富户家里变卦了！”姜金宝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嚷嚷。 “可说是为什么？”姜老太急忙问。 “娘，人李家说了，桐哥儿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母克兄弟克亲友，这样的哥儿他们可不敢要！” “你也真是，在家也不拘着他些，一个小哥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与那些长舌妇人动手吵嘴，无事生非。” “这下好了，坏了名声传到镇上去，这还如何说亲！”姜金宝跟放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一通说。 姜老太被儿子骂得一愣一愣，平日在家没理也要蹦起三丈高的气势完全不见她拿出来。 姜金宝继续抱怨： “若有了那十两银子的聘金，我就能拿到推荐信进入诗社，到时名声打出去，还怕没有好前程嘛！” 田英莲听得心惊，姜桃花则是眼珠子暗转不说话。姜河和姜老爹去了田里，还没回来。 “什么镇上李家？什么十两银子聘金？”姜子桐推门进来，把草堆得冒尖的背篓往地上重重一放问道。 身后跟着苗姐儿和磊子。 姜子桐方才正要进门就听见姜金宝和姜老太的话，这两人竟背着他给他许了人家，镇上李家他不知道。 但看姜金宝和姜老太这藏着掖着的态度，就知里头一准有事。 姜老太见了姜子桐，当即跳起来叫骂：“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姜老太抄起一根婴儿小臂粗的柴火就冲姜子桐挥过来，姜子桐连忙后退躲开，他常年上山下地做活，身子轻巧灵敏。 反观姜老太，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前倾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姜春桃扑过来，顺带拉了自己好三哥一把。 于是母子三人就跟叠罗汉似的摔作一摞，姜金宝在最下头垫底，姜春桃和姜老太都不胖，但架不住两人都压在他身上。 姜金宝喘不上气，都开始翻白眼了。 姜春桃不忘关心老娘：“娘，你没事吧？大嫂，快来扶我们呀！” “嗳！这就来！”田英莲嘴里应了，也不管方才刷锅手上沾着的油水，直接就往姜老太新夹袄上抓去，还使劲抹了好几把！ “娘，你站起来啊，我拉不动！”好不容易把姜老太拖起来，田英莲手一松，姜老太又摔回去。 “作死呢你！白白每日在家闲养着，竟连力气都没有！”姜老太张口就骂。 田英莲心说，我虽然在家，但那也是每日锅头灶脑，当牛做马干不完的活，可不比下田的汉子轻松多少！ 姜子桐抱臂在一边冷眼看着，姜金宝脸都紫了，他居然心里挺痛快！ 好不容易把三个人都弄起来，苗姐儿和磊子懂事得很，一个给阿奶拿凳子，一个给阿奶端水。 就是姜子桐瞧见，磊子你端水咋还把大指头泡在碗里呢，我记得你方才进门前扣了脚后跟的泥。 姜老太一口气喝完那碗水，顺了顺气，又想捡起柴火棍子打姜子桐。 姜子桐这回没躲，只呲着一口小白牙冷笑： “来，你最好往我头上招呼，打死了一了百了，我要是死了，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两也卖不得！” 说着他故意拔高声音：“也好让村里人都瞧瞧，这供着读书人的家里，竟打死人！好叫那些碎嘴子的出去传传，看三叔这书还读不读得下去！” 还真有好事的左邻右舍接话： “哟！这是要打死谁呀？不是听说姜家读书人回来了，怎么一回就打打杀杀？” “这没灾没荒的，我咋听见要卖人？拍花子的勾当都能干？” 姜老太听见还想回骂几句，被姜金宝按住。 他一听这话就怕了，读书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最清楚，当即抢过老娘手里的柴火扔出老远。 “娘，别冲动，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走，进你屋里说。”姜金宝哄着姜老太回了屋子。
第15章 偶遇 作妖的两人暂时回了屋里，左邻右舍没了热闹可听，也忙回自己的事去。 姜子桐把几捆水芹和灰灰菜拿出来，让两个小的摘洗，然后提起背篓，准备去剁猪草和鸡草。 姜桃花站在屋檐下，盯着姜子桐上下打量。 破烂带补丁的衣裳，永远一副灰扑扑的样子，额间颜色浅淡的花印，浑身上下就那双眼睛生得好了些。 就这样的，还是个哥儿，凭什么值十两银子聘金？ “我脸上有花？”姜子桐问姜春桃。 姜春桃笑了一声：“哥儿人人有花，不过你那花不大看得出来，跟没有似的。” 这话放在旁的小哥身上，那是侮辱人了，就跟说小哥像汉子一个意思。 不过姜子桐不在乎，像汉子有什么不好？有力气能出去做活挣钱，更容易养活自己。 这个所谓的家，自从爹娘不在以后，便不是家了。 看姜子桐不说话，姜春桃问：“你可知十两银子是多少？” 姜子桐不想跟她说话，姜春桃这人，从小便有点自命清高，心思还多。 她是长得不错，可她没生在有钱人家里，也没见过真正的有钱人。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记得小时候娘给他讲过这样一句话。 娘还说，做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好。 姜子桐背着背篓，直接无视姜春桃去了后院。 姜春桃心里莫名涌出一股不甘，等着吧，我以后定要过上好日子！要比一个破落哥儿的十两聘金还多！ 农家院的泥土灰尘，鸡粪猪粪混合臭味，这里的一切，她都不喜欢。 姜老太和姜金宝不知怎么商量的，反正饭桌上没人提起这事，难得相安无事吃了一顿饭。 因为姜金宝回来，虽蒸的还是两掺面馒头，但不用姜老太叮嘱，田英莲和姜子桐也知道，得多放白面。 馒头不喇嗓子，炒菘菜和小葱拌豆腐里有了油星子，此前香椿芽炸的椿油姜老太也舍得拿出来吃了。 还讨好的往姜老爹手边推了推，“当家的，你也吃。” 姜老爹“唔”了一声，挑了一筷子椿油夹馒头，“不错，桐哥儿今年打的春芽味道挺浓。” 姜子桐趁着阿爷高兴，也挑了一筷子夹在馒头里。 “阿爷喜欢，我明年再早早上山去打，多亏了大伯做的工具趁手，还有大伯娘炸椿油火候掌握的好。” 难得姜老太没说什么，大概因为难得吃顿有油水的饭，大家都埋头吃，顾不上说其他，姜家气氛难得和谐。 饭后，姜老太竟大发慈悲数了铜板给田英莲，让她去赵屠户家里，买个猪蹄，泡点黄豆笋干晚间炖猪蹄吃。 早间杀猪那声音大多数人都听见了，想买肉的自会上门。 过几日就是清明，该插秧了，田里活重。 姜金宝又给出了新的主意，姜老太心顺了，最主要是他宝贝儿子想吃，自然愿意拿些钱出来打牙祭。 本来想让买肉，那猪蹄带骨头不说，价钱也不便宜，但姜金宝说想吃猪蹄，罢了，其余人不行就喝口汤。 姜子桐寻了个空出门去村东寻溪哥儿，到杨家时就见杨荣在往牛车上装酒坛子。 杨荣主动招呼：“桐哥儿，来找溪哥儿吧，他在里头，你直接进去就成。” “多谢杨大哥。”小哥冲他笑笑，就跟猴子似的蹿进了院门。 院里隐约传来桐哥儿跟爹娘说话打招呼的声音。 “杨叔，月姨，忙着呢？”溪哥儿阿娘在院子里翻动晾晒装酒的坛子，杨酒头在一旁搭把手。 “桐哥儿来啦，溪哥儿在屋里，去找他玩吧。” 杨酒头前些年苦伤了，身子不大好，得慢慢养。如今家里酿酒送货的事大多交给杨荣来管，他乐得清闲。 说说话间溪哥儿已经打开房门探出头，见是小伙伴连忙跑过来。 溪哥儿见好朋友来找自己，也很高兴，拿了平日自己舍不得吃的花生糖出来给桐哥儿吃。 又上放粮食的杂物房里端了一碗南瓜子，这是去年冬日收南瓜时他收集积攒起来的，放在锅里炒过，香的很。 两个哥儿边吃零嘴边说话。 溪哥儿还给姜子桐看了他绣的帕子，自然得到小伙伴一顿夸，溪哥儿小表情得意的，姜子桐忍不住掐了掐他脸。 姜子桐把自己想请杨家大哥帮着打听镇上李家的事同杨溪说了，杨溪自然应下，还说一有消息便去找他。 想也知道，姜老太不会给桐哥儿定什么好亲事，里头指定有鬼。 想来想去，姜子桐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杨家兴许能帮自己打听一二，毕竟杨家酿酒，也给别处送酒。 杨荣得了弟弟的嘱托，不敢不尽心，姜林叔和清姨都是好人，他爹当年去学酿酒的手艺，还给人家借过钱。 姜林叔二话不说便问要多少，后来自己老爹虽还清了钱，可人情还在。 桐哥儿可怜，在他眼里跟弟弟一样，他帮着照顾一二是应该的。 好巧不巧，杨荣去镇上送酒，顺便打听消息，遇上了周寻和赵兴。 两人今日如愿赶上了赵大雷的牛车来镇上。 一是为了配鞣制皮毛的药水，二是周寻在山上布的陷阱逮到了活物，便想着来富人居住的街巷这边卖。 赵兴是个爱开玩笑的，冲着杨荣作揖拱手：“杨酒头这是生意都做到镇上了？咱们村浊酒销路这么好呐？” 杨荣比他年长几岁，不惯着他：“你小子滚一边去，咱们家也有不浊的酒，你啥时候出息了，给你老爹也买一坛尝尝。” 三人说笑几句，杨荣得知两人来卖猎物，也不多问，只央着点货的小哥帮叫管事出来一趟，说他兄弟有野味要卖。 小哥与送酒的杨荣也算脸熟，接了一小罐甜酒酿后高兴去喊管事。 周寻一板一眼给人道谢，杨荣摆手，问两人要不要跟他一起坐牛车回村。 得知两人也赶了车来的，只是怕赶着牛车四处走不方便，给了铜板找了镇上专门给看车的，于是自己便先回了。 该打听的趁着在镇上相熟几处送酒，也打听了一圈，他想早点把消息告诉溪哥儿，这样桐哥儿也能早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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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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