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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你在河里救了一个人?” 那人又点了点头。 “人呢?” 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开口,“死了。” 慕容瀛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死了?” “救上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我给他喂了热水,烧了火给他烤。可他的伤太重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实在是不行了。第二天夜里就没了气。” “埋哪了?” “埋在后山了。我找了块地方,挖了个坑,把他埋了。他的衣裳我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原来的那身太破了,全是血。” 慕容瀛沉默了一瞬,“带我们去看看。”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们是……是他什么人?” “属……是朋友。”慕容瀛改口道,“我们找了他很久。” 那人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锄头,推开门,往后山走去。慕容瀛跟在他身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死了,他们找了这么久,找到的却是一个死人。 走了一会,那人停下脚步,指着一处新翻的土堆,“就是这儿。” 慕容瀛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土堆,站了很久。没有墓碑,没有记号,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土堆,上面已经长出了几根野草。 “挖。”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手下们犹豫了一下,拿起锄头开始挖。土很松,是新翻过的,挖起来不费力。 慕容瀛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坑一点一点变深,看着泥土被一铲一铲扔出来。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锄头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下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一具尸体露了出来,裹着粗布衣裳,脸色青灰,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慕容瀛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张脸。 不是萧炫云。 慕容瀛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不是他。”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脸型不对,眉骨不对,下颌也不对。 手下们也围过来,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猎户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不……不是?可……可我在河边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着劲装,看着像是会功夫的人。我以为……” “他也许会功夫。”慕容瀛打断他,“但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猎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林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慕容瀛的眼神一凛,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手下们也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拔出兵器,将那猎户推到一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个人,正从木屋方向朝后山摸过来。慕容瀛打了个手势,手下们迅速散开,隐入树丛和土堆后面。 林子很密,枯枝和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所以他们只能放慢速度,屏住呼吸。 来的人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穿着深色的劲装,腰挎长刀,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目光锐利,正沿着小路往上走。 慕容瀛蹲在树丛后面,等着那队人走近。 十步,八步,五步—— “动手!”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他一刀砍翻了。手下们也纷纷从藏身处扑出来,将那一队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方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不占优势,又被打了埋伏,很快就落了下风。刀剑碰撞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慕容瀛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余光扫过战场,自己这边占了上风,但还有几个在负隅顽抗。他没有留情,一刀一个,将那些人逼到了绝境。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队人就被解决得差不多了。领头的高个子被两个手下按在地上,满脸是血,还在挣扎。 慕容瀛走过去,蹲下身,用刀背抬起他的下巴,“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只是瞪着慕容瀛,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不说我也知道。”慕容瀛站起身,“于笙的人,对吧?”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慕容瀛没有再问,对按住那人的手下点了点头。一刀下去,那人直接没了动静。 慕容瀛站起身,环顾四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腥气浓得呛人。他们的手下也有几个受了伤的,但都不重,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 “收拾一下,把痕迹处理干净。”慕容瀛低声吩咐,“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将那些尸体拖到挖开的坟坑旁边,连同那个被挖出来的死人一起,重新埋进了土里。泥土被踩实,上面撒了些枯枝落叶,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猎户缩在一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慕容瀛走到他面前,那猎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杀我……”他的声音发颤,“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慕容瀛看着他,看了片刻,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在他脚下。钱袋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谢礼。”慕容瀛说,“你救的那个人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但你尽力了。拿着这些银子,离开这里,换个地方住。他们不会放过你,别让他们找到你。” 那猎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钱袋,又抬起头看着慕容瀛,整个人哆嗦着。 他弯腰捡起钱袋,攥在手里,“谢谢……谢谢大人。” 慕容瀛没有再看他,转身带着人往山下走。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经快黑了。慕容瀛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手下们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岔路口,慕容瀛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一个手下走上前,“怎么了?” 慕容瀛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看着路边草丛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短刀,插在泥地里,刀刃上沾满了泥和干涸的血迹,刀柄上缠着的绳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刀鞘不见了,只有一把光秃秃的刀,孤零零地插在那里,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 慕容瀛伸出手,将那把短刀从泥地里拔出来。刀身很轻,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崩了口,像是和什么东西硬碰硬磕出来的。 他翻过刀身,看见刀柄底部刻着一个字——云。 慕容瀛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那把短刀。 这是萧炫云的刀。 “大人!这是……” “萧将军的刀。”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面。草丛里有踩踏的痕迹,不止一个人的,还有动物的脚印。 很大的脚印,深深的,像是大型猛兽留下的。地上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嵌在泥土里,和周围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慕容瀛的心里猛地一沉,站起身,握着那把短刀,目光顺着那条路往林子深处看去。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人,现在怎么办?” 慕容瀛沉默了很久,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路,“继续找,沿着这条路,往林子深处找。” 他把那把短刀别在腰间,大步往前走去。火光在他手中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上。
第137章 伤口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枯枝和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两边的树枝刮着袖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 血迹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像是在路上挣扎着前行。有的滴在叶子上,有的蹭在树干上,有的洒在地上,混在泥土里,变成暗褐色的一片。 慕容瀛每走几步就要蹲下来找,火把的光照在地上,将那些血迹映得格外刺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血迹忽然断了。慕容瀛蹲在地上,举着火把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前面的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像是那个人走到这里,忽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散开找。”他低声吩咐。 手下们四散开去,举着火把在周围的林子里搜寻。慕容瀛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这边!”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那是一棵大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根从地里隆起来,形成一个凹陷的树洞。树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慕容瀛蹲下身,举着火把往里面照。 火光照亮了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树洞的边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指甲里全是泥和血。 慕容瀛的心猛地提起来,探身往树洞里看。 萧炫云蜷缩在里面,像一只受伤的兽,把自己藏进了最黑暗的角落。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身上到处都是伤,左肩的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 腰侧也有伤,血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手臂上、腿上、脸上,到处都是划伤和淤青,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慕容瀛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弱,但还有。 “萧将军!”他低声喊,“萧将军,能听见吗?” 萧炫云没有反应,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轻极细的声音。 慕容瀛凑近了听。 “渊……” 慕容瀛将萧炫云从树洞里小心翼翼地拖出来。萧炫云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完全没有力气,任他摆弄。身上的伤口被牵动,血又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袖子,温热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大人,伤太重了,得赶紧下山。”一个手下走过来,帮着扶住萧炫云。 慕容瀛没有说话,蹲下身将萧炫云背了起来。萧炫云的头垂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弱,一下一下的,像随时都会断。身体烫得厉害,像是在发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走。”慕容瀛迈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天黑,路窄,脚下的枯枝和落叶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走得很慢,每步都踩得很稳,生怕摔倒。 萧炫云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弱,有时候会忽然急促起来,像在挣扎,然后又慢慢平复下去。 “渊……”萧炫云又喊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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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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