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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现在怀疑,老九那几日究竟是真忙,还是专给朕留了这些。” 萧炫云立在御案一侧,正快速翻阅兵部的文书,闻言抬眼,“昨日准假时,皇上便该想到的。” 他将几本折子按地域分类,动作利落得像在战场上分派兵力,“西疆军饷、南漕清淤、科考筹备……九王爷倒是分得清楚,棘手的全留下了。” 冥渊看着那三堆折子,沉默了片刻。 “朕现在后悔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炫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另一摞折子推到他面前,“这些是各关隘报来的寻常军务,臣已核过,皇上过目即可。” 两人一坐一立,御书房内只余纸页翻动的轻响。偶尔有风从窗棂漏进来,吹动案上的纸张,沙沙的,像秋叶落地。 冥渊忽然顿住了笔。 “阿炫,你看这几份。”他将三本奏折并排摊开,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地名,“云朔关、龙渊关、赤霞城。” 萧炫云俯身细看。 奏折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潦草的,有工整的,内容却如出一辙。关城内及周边区域皆突发瘟病,患者高烧不退、体生红疹,旬日间已蔓延至驻军。 云朔关的折子里还附了军医的笔录,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就,“此症传速极快,与寻常伤寒不同,汤药效果甚微……” “三地同发,症状雷同,传疾迅猛……”萧炫云指尖轻点折面,眉头微微蹙起,“太过巧合。” “更巧的是,这三处皆是边陲要隘。”冥渊抽出舆图,铺在案上,朱笔圈出三个位置,“你看,龙渊关控西莜商道,云朔关阻南蛮北上,赤霞城更是东南军防重镇。”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萧炫云,“若这三关同时生乱……” “璇冥边防将出现缺口。”萧炫云接上他的话,目光在舆图上扫过,眉心拧得更紧,“但眼下最急的是瘟病,折子上说药材匮乏,当地医官束手无策,须朝廷速派太医并调拨药材。” 冥渊沉思了片刻,忽然抬眼。 “有现成的人选。” 萧炫云一怔,“皇上是说……” “上官轼。”冥渊搁下笔,靠回椅背,“他母族世代行医,自幼耳濡目染,于医理疫病一道颇有心得,你比我更清楚。派他去,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至于老九……让他闲着也是惹事,不如一同打发出去。” 萧炫云失笑,“皇上这是报复九王爷?” “朕是体恤臣子。”冥渊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边关风光壮阔,正宜休养心神。” 萧炫云摇了摇头,没有再拆穿他,只道:“那臣便调一队亲卫随行,以防不测。” “你手中的人手可够用?”冥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关切,“纳兰钰那桩案子……” “够的。”萧炫云打断他,“陛下不必担心臣,倒是该担心九王爷回来会不会闹脾气。” 冥渊低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抚过他的眼角,“今日辛苦你了,可要用些点心?朕让御膳房炖了雪莲羹。” “臣谢过陛下好意。”萧炫云微微后退半步,整理好批毕的奏折,躬身行礼,“只是时辰不早,臣先告退。” “等等。” 冥渊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那吻像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热。 “回去好生休息。”他说。 萧炫云“嗯”了一声,退出御书房。门在身后合拢,他站在廊下,抬手摸了摸额间那片还残留着温度的皮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将军府·花厅———— 饭至半酣,萧母放下银箸,目光落在萧炫云脸上,“云儿,你与婉儿的亲事……究竟如何考量?” 萧炫云的动作微微一顿,筷尖停在半空,“娘,婉儿是妹妹。” “妹妹又如何?”萧母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多少青梅竹马,最后不都成了佳偶?婉儿那孩子性子柔顺,知书达理。你倒是说说,她哪里不合你心意?” 萧炫云搁下碗盏,沉默了片刻。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误她终身。”他抬眼,看向萧母,目光坦然,“是儿子心中已有人了。” 萧母一怔,继而喜上眉梢。 “你这孩子!既有心仪之人,怎不早说?”她转头看向萧迦,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是哪家姑娘?娘好让你爹备礼提亲……” “他……”萧炫云站起身,耳根泛红,声音有些发紧,“爹,娘,此事……容儿子日后再禀。” 他匆匆一揖,“儿子饱了,去园中走走。” 言罢,转身便走,步伐快得像在逃。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母与萧迦对视一眼。 萧母摇头,带笑的嗔怪,“这孩子,还害臊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婉儿那孩子,我确实喜欢。” 萧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明日我去上官府,把这娃娃亲退了吧。既是他自己的缘法,便由他去。” 花园里,月光铺了一地,像碎银。 萧炫云立在石径上,夜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压抑的思绪翻涌上来。 御书房里冥渊低头批奏时紧抿的唇,天玑城杂耍班子前的那个吻……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阿炫在想什么?” 温热的怀抱从身后拢来,带着熟悉的熏香味。萧炫云竟未察觉他是何时靠近的,直到那气息裹住全身,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冥渊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朕走近了,你都未察觉,这可不像你。” 萧炫云没有挣开。 他转身,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柔和。他伸手,抚上冥渊的脸颊,指尖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下颌,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我在想你。”他说。 冥渊一怔。 “我在想……”萧炫云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那双眼,没有闪躲,“我从前总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你,不该喜欢你。可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不该,是不敢。”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我怕误你江山,怕连累你清名,怕连累萧家,怕有朝一日史书上写‘璇冥昭熙帝耽于男色,与将军私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这些怕,都比不过怕失去你。见你心悸时,是真的害怕。” 冥渊的呼吸骤然乱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萧炫云揉进骨血里。 “阿炫……” “所以我认了。”萧炫云仰起头,笑得明亮,“渊,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冥渊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萧炫云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冥渊的衣襟,没有推开。 许久,冥渊才退开些许,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 他的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像刻进石头里,“这天下不及你一人,纵使史书工笔骂朕昏庸,纵使后世唾弃朕悖逆人伦,朕也要与你并肩而立。” “渊……” 他吻了吻萧炫云微肿的唇,低笑一声,“因为阿炫,朕早就不是明君了。从爱你那日起,我就只是个……甘愿为你昏聩一生的痴人。” 萧炫云抵着他的额头,轻喘着,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唔……陛下,若被人看见……” “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冥渊用拇指拭去他唇边的水光,低笑。 萧炫云愕然,“陛下连臣家里的园子都摸透了?” “何止园子。”冥渊望进他眼底,“你爱吃的菜、惯用的剑、发疼的旧伤位置……为了你,朕愿意熟悉你的一切。” 他执起萧炫云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掌心下,心跳一声一声,沉稳有力,敲击着萧炫云的心门,像在问:你听见了吗? 萧炫云别过脸,却藏不住微扬的嘴角。 “花言巧语。”他说,声音却软得像化开的糖。 “是不是花言巧语,”冥渊凑近他耳畔,气息温热,拂过耳廓,“你用一辈子来验,可好?” 萧炫云转过头看着他,“好!”
第28章 中蛊 “话说陛下今夜来,难道就为讨个吻?”萧炫云含笑仰头,指尖轻点冥渊下颌。 冥渊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带着笑意,“朕想你了便来了,偏巧遇上某个口是心非的也在想朕。” 他低头,蹭了蹭萧炫云微凉的鼻尖,呼吸交缠,“这叫……心有灵犀。” 夜风渐凉,萧炫云拉了拉他衣袖,“起风了,请陛下进屋,臣去沏壶暖茶。” “好。” 冥渊应了一声,进了书房。萧炫云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 冥渊独自站在书房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架,忽然停住了。书架角落有一本旧册,书脊磨损严重,纸张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是时常翻阅才会有的痕迹。 他伸手去取。 指尖刚触到泛黄的纸页,一股灼痛自心口炸开! 那感觉像有冰锥刺入胸腔,又似万千细虫在血脉里蠕动,又冷又热,撕扯着他每一条经络。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顺着脊背往下淌。冥渊一把扶住书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不对。 这不是心悸。 冥渊迅速抽纸落笔,字迹因指尖颤动而显得潦草:朕有急务,来日再叙。 墨迹未干,他已推窗掠出。 书房门被推开时,萧炫云端着茶盘站在门口。 茶香袅袅,白瓷杯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落在书桌上那张字条上。 墨痕犹湿。 他放下茶盘,拿起字条,指尖摩挲过笔划,这绝非冥渊平日字迹。 出事了! 养心殿 冥渊撞开殿门时,小德子正端着茶盏往里走,吓得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陛下?!”小德子的脸都白了,“怎么……” “传太医。”冥渊扶着门框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别声张。” 小德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太医院院首李太医被急召而来,一路上被小德子拽着袖子,跑得冠帽都歪了。他跪在冥渊面前,手指搭上脉搏,片刻后,脸色骤变。 “陛下,这是……中蛊之症!” 冥渊靠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冷汗仍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滴落。 他的声音沙哑,“蛊?” “此蛊阴毒,发作时如万虫噬心。”李太医仔细查看他的瞳孔和指尖,越看脸色越沉,“幸而发现得早,尚在初期。臣先开方压制蛊毒,但若要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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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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