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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炫云喉结滚动,艰难地点头。 “如今突然冒出个活人,说失忆了,说被农户救了。”冥渊握紧他的手,“阿炫,你信吗?” “臣……”萧炫云摇摇头,“臣不知。” “朕不信。”冥渊将他揽入怀中,轻叹一声,“所以朕让老七查,先让太医看。但你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 “为何?” “因为这要是局,你一现身,便是入瓮。”冥渊捧住他的脸,“阿炫,你冷静想想!若他真是纳兰,这三年来为何不回来?为何偏在鬼盟姬再现、南蛮初定、边关多事之时出现?” “可臣冷静不了,三年前他是为护臣而死,臣亲眼看着他咽气,亲手合上他的眼……若他真活着,这三年来该受了多少苦?臣……” “不是你的错。”冥渊掌心轻抚他微颤的背脊,“刺客是冲朕来的,纳兰是为护你才挡那一剑。若真要论错,是朕的错,是朕没护好你们。” 萧炫云靠在他肩头,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可心底那团疑云却越积越厚。 三年前那一幕太过清晰。 纳兰钰倒在他怀中,血染红两人衣襟。他嘶声唤太医,可那人气息渐弱,终是没了声息。之后装棺、下葬,每一环节他都亲自盯着,怎会有假? 除非…… 萧炫云想起一事,身体微僵。 冥渊察觉他异状,“怎么了?” “陛下可还记得,”萧炫云抬眼,眼中满是惊疑,“尧黎昕之前送来那封信?” 冥渊神色骤凝。 他当然记得。 信中说,有盗墓贼掘了纳兰钰的坟,开棺时竟见棺中人睁眼坐起,自行离去。盗贼惊惧中拾得一枚玉佩,贩卖时被尧黎昕拿下。尧黎昕见玉佩不凡,威逼之下才知是纳兰旧物。 当时他与萧炫云只当是荒诞言论,对此只是半信半疑,可如今…… “若那传言是真,”萧炫云声音发紧,“若纳兰当年真的……未死?” “那这三年来,他在何处?为何不现身?”冥渊松开他,走到窗边,“阿炫,此事蹊跷太多。朕会派暗卫去查当年守陵之人、验尸太医,还有……那具棺木。” 萧炫云走到他身边,“陛下怀疑有人偷梁换柱?” “不得不疑。”冥渊握住他的手,“于笙此人,精于算计,擅布暗局。若这真是他的手笔,那纳兰此时出现,所图必大。” 两人静立窗前,各怀心事。 许久,萧炫云轻声道:“陛下,臣还是想见他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冥渊侧头看他,见他眼中满是恳求,还是心软,“朕来安排。” “谢陛下。” 翌日·安和府西厢院— 阿木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发呆。 太医刚走,说是脉象平稳,只是气血略虚,开了些补养的方子。至于失忆之症,太医捻须沉吟良久,只道“记忆能否恢复,全看天意”。 全看天意。 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薄茧,虎口有旧疤。这双手握过什么?刀剑?农具?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门外轻响,有侍女端药进来,“阿木公子,该喝药了。” 阿木接过药碗,目光却落在院墙外的檐角上。 那里似乎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他眨了眨眼,再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公子?”侍女唤他。 阿木回神,将药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了眉。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又被推开,冥木桉引着一人走进来。 那人一身墨青劲装,腰佩长剑,脸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颌与嘴唇。 “阿木,这位是秦先生,府中新来的剑师。”冥木桉介绍,“你整日闷在院中也不好,让秦先生教你练剑,也算解闷。” “阿木公子。”秦先生温声道,“可愿学剑?” 阿木点头,“愿学,只是我笨,怕学不好。” 秦先生教阿木站桩,调整呼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秦先生的目光落在阿木脸上,一寸一寸。 太像了。 眉眼、鼻梁、唇角……与记忆中的纳兰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不同,纳兰的眼神总是带着笑意的,而眼前这人,眼神空茫得像片雾林。 “先生,”阿木忽然开口,“我们……从前可曾见过?” “为何这般问?” “不知。”阿木摇头,眉头微蹙,“就是觉得……先生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秦先生缓缓抬手,指尖虚虚点向他胸口,“你这里,可曾受过伤?” 阿木扯了一下衣服,给秦先生看了胸口的疤痕,“嗯,他们说是重伤留下的,可我记不得怎么伤的。” “疼吗?” “不疼。”阿木笑了笑,拢起衣服,“就是偶尔会梦见……梦见一把剑刺过来,然后很痛,醒来却又忘了。” 秦先生伸手,握住阿木手腕,脉搏平稳,体温正常。可当他的指尖搭上脉门时,心头却是一沉。 这脉象,太稳了。 不像一个失忆三年、颠沛流离之人应有的脉象。 “秦先生?”阿木疑惑。 秦先生松开手,退后半步,“今日就到这儿罢,初学者不宜久练。”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秦先生,”阿木看着他,“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人?” 秦先生背对着他,面具下的唇紧抿成线。 许久,他哑声道:“或许忘了,反而是好事。” 说罢抽回衣袖,快步离去。 廊下,冥木桉迎上来,低声问:“如何?” 秦先生点点头,“脸是那张脸,疤也是那道疤。可……” 冥木桉接上他的话,“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是啊,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精心布置的局,而他们,都是局中人。 秦先生离去之后,阿木将房门关上,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脸。 镜中人眼神空茫,无波无澜。 他抬手,指尖轻触镜面,划过那张脸的轮廓。 然后,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阿云,好久不见。 偏殿— 萧炫云卸去易容,一身常服坐在椅上。 冥渊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 “见到他了,如何?” “是他。”萧炫云声音沙哑,“又好像不是,而且眼神……全变了。” 冥渊将他转过身,轻轻吻了吻他额头,“阿炫,若他真是纳兰,朕会治好他,助他恢复记忆,还他本该有的人生。若不是……” “若不是,臣会亲手了结他,绝不让他危及陛下,危及璇冥。”萧炫云接上冥渊的话。 冥渊将他拥入怀中,“阿炫,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萧炫云靠在他肩头,“臣只是想陛下平安,璇冥安泰。” “朕知道。”冥渊吻了吻他发顶,“所以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第52章 灯会 三日后·酉时———— 冥沐司踏进院门,上官轼正与叶云舒在石桌旁对弈,黑白棋子错落在棋盘上。 “哟,阿轼好雅兴。”冥沐司毫不客气地在上官轼身旁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背上。 上官轼执子的手微顿,“王爷怎么来了?” “想你了。”冥沐司顺手从棋盒里拈了颗白子,替上官轼落下,“下这儿。” 叶云舒看了眼那颗子,又看了看上官轼,轻咳一声,“王爷这步……倒是妙棋。” 冥沐司挑眉,“叶大夫也懂棋?” “略知一二。”叶云舒微笑,“只是观棋不语真君子,王爷这手……” “本王不是君子。”冥沐司笑道,“本王是来抢人的。” 他偏头看上官轼,“阿轼,陪本王走走?听说今夜护城河有灯会。” 上官轼垂下眼,“下官与叶大夫这局还未下完。” “草民认输。”叶云舒立刻推枰起身,笑道,“大人与王爷去吧,草民正好回屋学习医案。” 上官轼还欲再言,冥沐司已拉着他起身,“走了走了,再晚灯会该散了。” 夜晚的护城河畔灯火璀璨,游人如织。冥沐司买了盏兔子灯,塞进上官轼手里。 “王爷,这是做什么?”上官轼捧着灯,有些无措。 “送你。” “王爷为何送下官这个?” “因为你像它。”冥沐司轻笑,“看着温顺,其实倔得很。” 上官轼蹙眉,“下官何时倔了?” “处处都倔。”冥沐司凑近些,声音压低,“尤其是躲着本王的时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上官轼耳根发烫,别开脸,“王爷,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怎么了?”冥沐司理直气壮,“本王又没做什么。” 他说着,伸手替上官轼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冲过来,上官轼下意识侧身避让,却不防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 冥沐司眼疾手快将他揽住,“小心!” 这一揽,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上官轼能感觉到冥沐司手臂的力量,还有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脸上一热,正要退开,却听前方传来一声低呼,“阿木公子!别跑了!” 人群惊呼四散,只见一个青年从人群中冲出,神色慌张,身后追着几个家仆模样的人。 那青年跑得急,不防撞翻了路边一个糖画摊子,自己也踉跄跌倒。 “当心!”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他手臂。 青年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抬头,“多谢……” 话卡在喉咙里。 抓住他的人是萧炫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阿木?”萧炫云声音发紧,“你……” 家仆忙行礼,“萧将军!是阿木公子他……” “我认得他。”萧炫云打断家仆的话,“你是安和府的客人,怎么来护城河的?” 阿木看着他,眼神茫然,“将军……认识我?” “三日前,去安和府拜访,曾远远见过你一面。”萧炫云说得自然,仿佛真有其事,“安和王说你身体需静养,你怎么跑到这热闹处来了?” “我……我偷偷跑出来的,但是被他们发现了。”阿木低下头,喃喃低语,“府里太闷了,我想看看灯会……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他说着就要走,却被萧炫云拉住了。 “等等,想看灯会也该有人陪着。”萧炫云说,“既然出来了,就一起逛逛吧,我再……送你回去。” 阿木抬眼看他,“真的可以吗?” 萧炫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炫,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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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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