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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冥渊抬眼看他,“阿炫,你宁愿自己挨这一剑,也不愿他为你受伤。你可知道,看到剑刺进你身体时,朕……” 他说不下去,只将萧炫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 “陛下,疼。”萧炫云感觉到冥渊身体的颤抖,心中酸软,“臣答应过陛下,会护好自己。” “你这叫护好自己?”冥渊松了些拥抱的力度,声音发哽,“那一剑若再偏半分……” “不会的。”萧炫云轻抚他背脊,“臣命硬,有陛下真龙之气护着,死不了。” 冥渊被他这话气笑,低头吻住他的唇,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后怕。 许久,他才松开,抵着萧炫云额头道:“阿炫,等你好了,朕绝不轻饶你。” 窗外,雨忽然落下,敲打窗棂。 阿钰站在廊下,望着主卧的方向,雨丝打湿他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于笙刚传来的,只有一行字。 “戏既已变,顺其自然。下一步,恢复记忆。” 阿钰将信纸揉碎,撒入雨中。 碎纸很快被雨水浸透,墨迹模糊,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想起萧炫云推开他时那双眼睛,想起剑刺入血肉时那声闷哼,想起冥渊抱着浑身是血的萧炫云…… 计划乱了。 而他的心,好像也乱了。
第58章 恢复 萧炫云醒来后的第三日,叶云舒终于松口说可以见客了。冥渊这三天几乎寸步不离,奏折都搬到了将军府批阅。 此刻他正端着药碗,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萧炫云唇边。 “不想喝。”萧炫云蹙眉别开脸,他被冥渊宠的有点有恃无恐。 “加了蜜的。”冥渊耐心地又将勺子递近些,“叶云舒说这药必须连服七日,少一日都不行。” 萧炫云还是开口喝了,药确实加了蜜,但苦味仍在舌根蔓延。冥渊立刻喂了他颗蜜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唇角。 萧炫云看着他那双熬得泛红的眼,“陛下这几日都没好好歇息?” “守着你,怎么歇?”冥渊放下药碗,指尖抚过他包扎的胸口,“那一剑若再偏半分……” 他说不下去,只俯身将额头轻轻地抵在萧炫云未受伤的肩上,“阿炫,这三日朕总是在想,若你真出了事,朕该怎么办。” 萧炫云抬手抚过他发顶,“臣这不是好好的?” “不好。”冥渊抬头,“伤口这么深,叶云舒说至少要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朕眼皮底下养着。” 他说得霸道,萧炫云却听出那份后怕,心中酸软,“臣遵旨。” 正说着,门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陛下,阿木公子在院外跪了一个时辰了……说想见将军一面。” 冥渊脸色瞬间冷下来,“不见。” “陛下。”萧炫云握住他的手,“让他进来吧。” “阿炫,你可知他现在来见你,是想做什么?” “无论他想做什么,总要见了才知道。臣这条命是他想救的,那一推是臣自己的选择。” 冥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好,但朕要在场。” “自然。” 阿钰走进来时,脚步有些虚浮。他在院外跪了一个时辰,露水打湿了衣摆,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可当他看到榻上的萧炫云,看到那厚厚绷带下渗出的淡淡血迹时,那双眼里,骤然翻涌着慌乱,还有近乎崩溃的挣扎。 “阿云……”他哑声唤道,眼眶瞬间红了。 冥渊冷冷看着他,“你有何事?” 阿钰却像没听见,只盯着萧炫云,一步步走近,最后在榻前三步处跪下,“你的伤……还疼吗?” 萧炫云静静看着他,“无碍,倒是你,跪了这么久,膝盖该疼了。”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阿钰浑身一颤。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你做什么!”萧炫云一怔。 阿钰抬起头,左脸迅速红肿起来,眼中泪水滚落,“我该死,若不是我闹着要去秋狩,你也不会……不会为了推开我挨这一剑。” 他说得哽咽,字字泣血。那情态不似假装,真到连冥渊都微微蹙眉。 萧炫云温声道:“与你无关,刺客是冲我来的,你也是被我牵连。” “可你是为了推开我才受伤的,我要是挡住了,你就不会……” “所以你是想让我欠你一条命,是吗?”萧炫云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冥渊立刻扶住他,“别动气。” 阿钰却摇头,“不,不是的。阿云,我……我想起来了。”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冥渊缓缓起身,“想起什么了?” 阿钰看了看萧炫云,又看向冥渊,嘴唇哆嗦着,“我……我是纳兰钰。” 萧炫云呼吸一滞,撑着坐直身,冥渊连忙扶住他。 “你说……你是谁?”萧炫云声音发颤。 阿钰看向萧炫云,“阿云,我是纳兰……纳兰钰。” 房间里一片死寂。 纳兰钰。 这个他们念了三年、悔了三年的名字,终于从本人嘴里说了出来。 “三年前我没死成,那一剑穿胸,我确实断气了。但棺木入土后不久……是于笙,他设法将我带走,用了秘药吊住一口气,养了半年才醒。” 萧炫云指尖发颤,“为何不回来?” “因为我醒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纳兰钰苦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何会受伤,甚至不记得自己有父母家人。一年前,于笙告诉我的身世,说我是为救挚友而死,但他说……我父母的死另有隐情。” 冥渊问:“什么隐情?” 纳兰钰看向他,“他说我的父母并非病故,是先帝还在时,被人所害。” 这话像惊雷炸响。 萧炫云猛地牵动伤口,疼的眉头紧皱,冥渊轻扶他,眼神却死死盯着纳兰钰,“谁?” “我不知道。”纳兰钰摇头,“于笙只说我父母之死牵扯太大,若我贸然回璇冥,必会再遭毒手。所以他才让我假死,让我隐姓埋名,说会帮我查清真相……可三年了,他什么也没查到。” 纳兰钰挪动着膝盖到榻边,握住萧炫云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云,我不是故意不回来……我是害怕,我记忆不全,怕回来会连累你们,怕那藏在暗处的凶手会对你们下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滑过萧炫云手背,滚烫灼人。 萧炫云声音发哽,“纳兰……” “直到一个月前,于笙说查到线索,让我以流民身份接近七王爷,借机回京。”纳兰钰看向冥渊,“陛下,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回来,想查清父母之死的真相。但我从未想过害阿云,秋狩那日,我看到剑刺向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推开他,就像三年前一样……” 他泣不成声,“可我没想到……阿云会推开我,那一剑刺进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刺穿了。” 冥渊心中五味杂陈,纳兰的话听起来半真半假。可他看着纳兰钰自责的模样,看着萧炫云眼中那份痛惜,终究狠不下心揭穿。 “纳兰,”冥渊缓缓开口,“你父母的事,朕会查。但于笙此人,你不可再信。” 纳兰钰抬眼看他,“陛下……信我?” 冥渊沉默良久,道:“朕信你是纳兰钰,信你对阿炫、对朕的情谊是真的。但其他的,等查清了再说。” 这是冥渊作为帝王能给的最大承诺。 纳兰钰重重磕头,“谢陛下。” 萧炫云想扶他,却被冥渊按住,“你伤未愈,别乱动。” 他看向纳兰,“你先回客房,好生休养,就……先住在将军府吧。” 这是允他留下了。 “是。” 纳兰钰起身退下,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榻上两人相依,冥渊正小心地替萧炫云掖好被角。 门关上,纳兰钰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方才那些话,七分真情三分假意。 这局棋,他下对了。 但为什么心越来越乱了?
第59章 参汤 岁末的寒风卷过宫道,纳兰钰一身绯红官袍走出兵部衙门,腰间玉佩在冬阳下流转温润光泽。 兵部侍郎,这个官职任命在三日前昭告朝堂时,曾引起不小波澜。但冥渊态度坚决,萧炫云从旁力挺,加之纳兰钰当年战功确凿,反对声浪终究平息。 “纳兰留步。” 纳兰钰回头,见上官轼自廊下走来,一身紫袍衬得人清雅端方,他拱手笑道:“丞相大人。” “私下不必拘礼,还是同以前一般吧。”上官轼走近,仔细打量他,“纳兰你的神色比月前有所不同,记忆真的恢复了?” “嗯,都好了。”纳兰钰眉眼弯起,那笑容,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上官轼与他并肩往外走,“你既回来了,改日来相府坐坐。我那儿还有些你从前爱喝的普洱茶,一直留着。” 这话说得自然,像老友久别重逢的寒暄。纳兰钰心头却微微一刺,从前的纳兰钰确实爱喝普洱茶,爱和上官轼在茶香里对弈闲谈。 “好。”他笑着应下,“待休沐日,定去叨扰。” 两人行至宫门处,恰逢冥沐司从马车上下来。 冥沐司本要往宫里走,抬眼瞧见上官轼与纳兰钰并肩说笑的场面,脚步顿了顿。 “王爷。”上官轼行礼。 冥沐司目光在纳兰钰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笑起来,“丞相与纳兰侍郎这是……旧友重逢?” 语气轻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纳兰钰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他话中那丝戒备,面上却笑得坦荡,“正要邀丞相改日喝茶,王爷若有空,不如同来?” “本王可不像丞相这般清闲。”冥沐司走到上官轼身侧,“兵部刚交接,纳兰侍郎想必也忙。叙旧之事,改日再说。” 说罢,拉着上官轼便往宫里去。上官轼被他拽着,回头对纳兰钰歉意一笑,纳兰钰摆摆手示意无妨。 待两人走远,纳兰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冥沐司的戒备在他意料之中,令他吃惊的是九亲王看着风流不羁,对上官轼却护得紧。 方才那动作,分明是宣示主权。 有趣。 纳兰钰转身往宫外走,指尖摩挲腰间玉佩。 将军府 主卧地龙烧得暖融,萧炫云披着外袍坐在窗边软榻上,冥渊伸手拥住他,吻落在他颈侧,“今日兵部议事,纳兰又挨着你坐?” 萧炫云无奈,“他是兵部侍郎,自然坐我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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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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