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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五日,纳兰夫人王氏病逝。 半月后,纳兰凛坠马身亡。 这一切都太巧了。 “还在查?”冥渊走到案边,目光扫过卷宗,“朕记得八岁那年,舅舅暴毙那夜,母后在佛堂跪了一整夜。” 萧炫云抬眼,“陛下早就知道这件事?” “知道一些,”冥渊在他身侧坐下,握住他微凉的手,“但朕查不到证据,所有经手此事的人,都在那几年陆续病故或意外身亡。母后她做事,向来干净。” “陛下觉得纳兰知道多少?” “他查到的绝不比朕少。” “那纳兰的报仇,也是陛下默许的?” “是,朕容忍他报仇,是母后欠他的。”冥渊轻叹,“但阿炫,你最近又常去纳兰府。” “他伤未愈,臣只是照料。” “只是照料?”冥渊将他抵在案边,吻沿着他颈侧一路向下,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深红印记。 萧炫云仰着头轻喘,手指攥紧了冥渊肩头的衣料。 “陛下……”他声音发颤,“明日还要早朝……” “朕知道。”冥渊吻了吻他锁骨上新留下的痕迹,“所以朕只亲亲,不会做别的。” 说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萧炫云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直到感觉腰间衣带被挑开,才慌忙按住他的手,“陛下!” 冥渊低笑,停了动作,将人搂进怀里,“好,不闹你了。” 萧炫云靠在他肩头,“陛下,明日……臣想去和他谈谈。” 冥渊身体微僵,许久才低声道:“好。” “陛下不拦?” “拦不住。”冥渊苦笑,“你重情,尤其对纳兰。朕若硬拦,你心里反而放不下。但阿炫你记住,别心软。” 萧炫云望着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臣明白。” 冥渊将人打横抱起,“今夜就歇在这儿。” 冥渊果然守诺,只是抱着他,一遍遍轻吻他颈侧、肩头的痕迹,像是在确认什么。 萧炫云被他吻得昏昏欲睡,朦胧间听见他在耳边低语,“阿炫,你是朕的,永远都是。” 他轻轻“嗯”了一声,陷入沉睡。 翌日·纳兰府梅园—— 纳兰钰披着狐裘坐在亭中煮茶,见萧炫云来了,唇角扬起笑意,“阿云来了。” 萧炫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将煮好的茶推到自己面前。 “可感觉好些了?”他问。 “好多了,”纳兰钰替他斟茶,“倒是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朝中事忙?” 萧炫云不语,从袖中取出一卷抄录的宗正寺密档,推到他面前。 纳兰钰笑容僵在脸上。 “永业三十二年冬月,”萧炫云声音很轻,“你父亲弹劾陈显贪墨军饷,三日后,陈显暴毙。又五日,你母亲病逝。半月后,你父亲坠马身亡。” 他顿了顿,“我去宗正寺查了旧档,又去兵部调了永业三十二年的军饷册。你父亲弹劾陈显的折子,证物确凿,本该能扳倒他。” “本该。”纳兰钰重复这两个字,轻笑一声,“可陈显暴毙了,死无对证,紧接着,我父母相继离世。” 他走向萧炫云,“阿云,你知道这件事里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先帝,他明知一切,却为了保陈氏肚里那个孩子,把这事压下去了。我父母的命,还不及一个胎儿重要。” 他接着说,“阿云,若是你父母被人害死,你会怎么做?不报仇?还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萧炫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会报仇。”纳兰钰替他回答,“可你不会像我一样,跟于笙合作,对吗?” 这话像把刀子,直刺要害。 萧炫云瞳孔骤缩,“你承认了?”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知道我跟于笙的关系嘛。”纳兰钰笑了,“我承认为了报仇,跟于笙做了交易。” 他抬手,指尖触到萧炫云的唇,“但我也承认回来不止是为了报仇,还为了你。” 萧炫云猛地后退一步,“纳兰!” “怎么,怕了?”纳兰钰步步紧逼,“怕我是个跟于笙勾结的叛徒?还是怕我会害你的陛下?阿云,你摸着良心说,若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明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却因为她是太后,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你的忠臣良将?” “那也不该与虎谋皮!”萧炫云声音发颤,“于笙是什么人?他要的是天下大乱!你怎么能跟他合作!” “那我该怎么办?!”纳兰钰嘶吼出声,“等冥渊去查?等他这个孝顺儿子去查自己母亲的罪证?等他权衡利弊之后,告诉我以大局为重?” 他抓住萧炫云的肩膀,“阿云,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一闭上眼,都是我父母死前的样子。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八岁!阿云,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 “我懂。”萧炫云握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可我宁愿你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查,一起去讨公道!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也变成棋子!” “棋子?”纳兰钰笑出声,“从我父母死的那天起,我就是棋子了。太后手里的棋子,先帝手里的棋子,现在……是于笙手里的棋子,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萧炫云的,“阿云,你告诉我,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冥渊,你会这样质问他吗?” 萧炫云僵住了。 纳兰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所以你只能来质问我,质问我为什么不肯忍,为什么不肯等,为什么要毁了你心里那个纳兰钰。” 这话割得萧炫云心头发疼,他想反驳,可纳兰钰没给他机会。 “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纳兰钰松开手,后退一步,“是你颈上那些痕迹,你明明刚从冥渊床上下来,带着他留的一身印记,跑来质问我为什么报仇……阿云,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他的目光落在萧炫云的颈侧,那里有昨夜冥渊留下的吻痕,深深浅浅,格外刺眼。 他伸手,扯开衣领,指尖抚过那些痕迹。 “他碰过的地方……”纳兰钰低声说,然后毫无预兆地低头,狠狠咬在那片肌肤上。 “唔!”萧炫云闷哼一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 那不是吻,是带着恨意的撕咬。 牙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纳兰钰像头受伤的兽,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覆盖别人的气味。 许久,他才松开,看着那个渗血的齿印,笑了,“现在,这里也有我的印记了。” 萧炫云捂着脖颈,眼中满是震惊,“纳兰,你疯了!” “我是疯了。”纳兰钰抬手擦去唇边血迹,“从我知道真相那天起就疯了,阿云,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忠臣,继续爱你的陛下。但别拦着我报仇……也别再来质问我。”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背对着萧炫云,“还有,告诉陛下,若要拦我,就把我杀了吧!” 萧炫云站在原处,颈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那处,疼得更厉害。
第63章 齿痕 将军府 萧炫云坐在窗边榻上,指尖隔着衣领,轻轻碰了碰颈侧。 没有包扎,只用冷水反复敷过。齿痕很深,破皮处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碰上去仍隐隐作痛。 可比起皮肉伤,白日里的事更让人窒息。 他想起很多年前,三人偷偷溜去夜市,纳兰钰买了三串糖葫芦,非要一人一串。自己那时不肯吃,纳兰钰就举着糖葫芦追着他跑,最后被冥渊笑着拦下,说“阿炫不吃,本宫替他吃”。 那时的纳兰钰笑容很明亮。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将领口拉高些,勉强遮住。 明日还得上朝。 翌日·偏殿————— 早朝刚散,冥渊留下几位重臣商议边关军务。萧炫云坐在下首,低眼听着兵部尚书禀报,全程未发一言。 冥渊的视线多次扫过萧炫云,注意到他的衣领束得比平日高,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边缘隐隐透出一抹暗红。 “今日先到这里,”冥渊打断议政,“诸位爱卿先退下。” 众臣躬身退出。 殿门合拢的刹那,冥渊已起身走到萧炫云面前。 “阿炫,抬头。” 萧炫云顿了顿,缓缓抬起脸,冥渊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冥渊伸手,指尖轻触他衣领,“受伤了?” “没有。”萧炫云低下头。 “让朕看看。” “陛下……” “萧炫云,”冥渊声音沉了下来,“抬头,看着朕。” 四目相对。 冥渊的手指解开他领口第一颗扣,然后是第二颗。 衣襟敞开,颈侧那道齿痕完整地显露出来。 很深,边缘泛着淤青和红印,可见下口之人当时有多用力。 冥渊盯着那道齿痕,呼吸一点点收紧。 许久,他哑声问:“他咬的?” “是。” 冥渊的指尖悬在那齿痕上方,微微发颤。他不是没醋过,不是没因纳兰钰的亲近而不悦,可看到这道痕,心里涌起的却不是醋意,而是疼。 为萧炫云疼,也为纳兰钰疼。 “疼吗?”他问得轻。 萧炫云摇头,“不疼。” “撒谎。”冥渊取来一罐药膏,用指尖蘸了蘸,轻柔地涂在齿痕上,“朕看着都疼。” 药膏清凉,指尖温热,萧炫云闭上眼,任由他上药。 “陛下不生气吗?”他低声问。 “生气。”冥渊细细涂匀药膏,“气自己没护好你,气纳兰被恨蒙了眼,气这齿痕……朕明明可以料到的,却还是让你受了伤。” 他涂完药,却没有收回手,而是抚摸着萧炫云的脸颊,“阿炫,对不起。” 萧炫云睁开眼,“不是陛下的错。” “是朕的错,朕明知他对你的想法,是朕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才让他……” “不是。”萧炫云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不是陛下的错,是纳兰太苦了,而我劝不住他,他的恨太深了,深到……可以毁了自己。” “朕知道。”冥渊轻吻他额头,“所以接下来,交给朕,好吗?” “好。” 片刻温存后,冥渊才松开他,“太后那边,朕已得了消息,纳兰今夜会去见她。” 萧炫云一惊,“陛下如何得知?他并未告知臣……” “慈溪宫传来的消息,这场会面,恐怕不简单。” “陛下要插手?” “不。”冥渊摇头,“让他们见,有些脓疮,必须挑破了才能治。” ——— 萧炫云从偏殿出来,正要往宫外走,却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人。 绯红官袍,狐裘大氅,正是纳兰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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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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