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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炫云承认得干脆,“臣知道他罪不可恕,可他……” 他哽住,说不下去,他说过要接住纳兰的。 冥渊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伸手将萧炫云用力拉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 “别动。”他在他耳边低语,“纳兰不会死,你先回去。” “好,臣告退。” 天牢— 铁栅外火把噼啪,牢内阴暗潮湿。纳兰钰靠坐在墙角,铁链锁着手脚,闭目养神。 牢门锁链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纳兰钰睁眼,看着那道身影,唇角勾起淡笑,“陛下果然来了。” 冥渊挥手屏退狱卒,走进牢内,“你知道朕会来?” “陛下若真要杀臣,方才在慈溪宫就该动手,何必押入天牢,再等三日?”纳兰钰撑着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陛下想唱一出戏,而臣是陛下戏里最好的角儿吧。” 冥渊静静看着他,“你倒是通透。” “臣与于笙打交道三年,他最擅长的,就是做戏。陛下既然来了,臣便说句实话,于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臣活着离开璇冥。” “臣这颗棋子,本就是死棋。”纳兰钰苦笑,接着说,“假死回京,接近陛下与阿云,离间你们君臣,最后……最后死在陛下手中,这才是于笙完整的局。臣一死,陛下与阿云之间便永远横着一条人命。璇冥朝堂离心,军心涣散,他于笙便可趁虚而入。”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回来?” “因为臣别无选择,”纳兰钰抬眼,“臣要报仇,于笙给臣力量,给臣机会。哪怕知道是饮鸩止渴,臣也只能喝下去。” 他顿了顿,“但臣从未想过害阿云,于笙要的,是璇冥乱,臣要的……只是公道。” 冥渊沉默良久,问:“若朕给你另一条路呢?” 纳兰钰一怔。 “死棋,也可活下。”冥渊靠近纳兰钰低声道,“于笙要你死,朕便让你‘死’。三日后问斩,朕会找个死囚替你。从此世上再无纳兰钰,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去做朕的手,去查于笙的老底。” 纳兰钰瞳孔骤缩,“陛下还信臣?” “朕信的是你的眼神,”冥渊看着他,“慈溪宫里,你说‘臣的父母回不来了’,眼里的痛是真的。你或许骗过朕许多,但那一句,没骗人。” 纳兰钰喉头发紧,别开脸,哑声道:“陛下要臣怎么做?” “你可知他暗桩的名单?” 纳兰钰摇头,“我没有完整名单,他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我。我只知道几个关键节点,和一些传递消息的渠道。” 他报出几个名字和地点,冥渊默默记下。 “这是暗卫府最高令,持此令可调动璇冥安插在天玑的暗桩。”冥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过去,“假死后,朕会暗中派人护你入天玑。你要做的,是查出于笙的真正目的,查清他在璇冥布下的所有棋子。” 纳兰钰接过令牌,“陛下不怕臣拿到令牌,反手卖给于笙?” “朕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冥渊看着他,“纳兰,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选朕,从此你是朕的暗棋;选于笙,三日后,午门外死的就会是真的你。” 铁链哗啦一声,纳兰钰跪地,额头抵在冰冷地面,“臣,愿为陛下效死。” 将军府 萧炫云独坐灯下,手中握着兵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 门被推开,冥渊走了进来。 萧炫云起身,“陛下,刚才的话……” 冥渊走到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阿炫,听朕慢慢说。” 冥渊将牢中计划细细道来。 “太险了。”萧炫云道,“于笙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被骗?” “所以这场戏,必须演真。”冥渊握紧他的手,“明日早朝,朕会当众宣判纳兰死罪。你要当庭求情,与朕争执,甚至……只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朕为了皇室脸面不惜杀了功臣,而你因此与朕离心。” 萧炫云指尖发颤,“陛下……” “只有我们闹翻了,于笙才会相信纳兰真的死了,才会放松警惕。”冥渊亲了亲他的额头,“阿炫,这场戏,你得陪朕演下去。” 萧炫云沉默片刻,点点头,“臣明白了。” “还有,”冥渊轻抚他颈侧那个齿痕,“这些日子,朕或许会对你冷言冷语,或许会当众斥责你……都是做戏,你别往心里去。” 萧炫云淡淡一笑,“臣知道分寸。”
第66章 双簧 三日后·午门刑场—— 刑场周围被禁军层层把守,围观的百姓被远远隔开,只能踮脚张望。 高台上,穿着囚衣、披头散发的纳兰钰被押跪在地。 时辰将至,监斩官高诵罪状,“罪臣纳兰钰,勾结外敌,假死欺君,扰乱朝纲,更于御前失仪,伤及重臣……罪证确凿,依律当斩!” 跪着的人动了动,似乎想抬头,却被刽子手按住。 鬼头刀举起,刀光落下。 血溅三尺,头颅滚落,被用草席盖住收走,尸身也被抬下。 将军府当日便闭门谢客。 门房对外只称:“将军哀恸过度,旧伤复发,需静养。” 然而次日早朝,萧炫云却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明显是哀恸过度的模样,却强撑着站得笔直。 殿内刚议完北境边防轮换事宜,萧炫云出列,双手捧上一份奏折,“陛下,臣有本启奏。” 冥渊拿起被递上来的奏折,“讲。” “纳兰钰虽罪大恶极,然其早年于国有功。今已伏法,臣恳请陛下,念其父母忠烈,准其叔父收殓残躯,不入乱葬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不知道纳兰钰是被陛下亲口定罪问斩,萧炫云这是公然为逆贼请情? 果然,冥渊脸色骤然沉下,将手中的奏折“啪”地摔在地上。 “萧将军,朕昨日下旨,纳兰钰乃叛国逆贼,尸首丢于乱葬岗,以儆效尤。你今日求情,是觉得朕的旨意不妥,还是你与那逆贼,当真私谊深厚,罔顾国法?!” 几位素来与萧炫云不睦、想趁机打压他的大臣立刻交换眼色。 蒋栋率先开口,“陛下,萧将军此言,实属不当!纳兰钰罪证确凿,死有余辜。萧将军为其求情,恐有徇私之嫌,更动摇国法威严!”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纳兰钰一案,虽已伏法,然其此前能顺利回朝、复任兵部,乃至接近陛下与萧将军,是否另有隐情?萧将军与纳兰钰乃多年故交,此次是否失察过甚?” 矛头隐隐指向萧炫云。 “臣附议!萧将军掌京畿防务,纳兰钰潜伏期间多次出入将军府,萧将军竟毫无察觉,臣以为纵无不臣之心,亦有失职之嫌。 “臣附议!萧将军功高,然此次牵连逆案,恐伤国本,当自省其责!”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不少中立官员面露忧虑,看向始终沉默的萧炫云。 他承受着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却越发苍白。 “够了!”冥渊猛地站起身,“众卿所言,萧将军可有辩解?” “臣,”萧炫云抬起头,与冥渊对视,“与纳兰钰确有旧谊,对其回归亦曾心怀欣喜,未能详查其底细,是臣失察。臣,甘愿领罚。” 他认了,却认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硬气。 “好一个‘甘愿领罚’!你身系皇城安危,却让逆贼在你眼皮底下活动数月!朕念你往日功勋,对你多有回护,你却如此回报于朕?!” 这话说得极重,当众斥责他恃宠而骄。 殿内一片死寂。 萧炫云脸色白了一分,“臣,知罪。” “知罪?”冥渊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走到萧炫云面前,“朕看你是恃功自傲,未曾将朕的警告放在眼里!今日起,收回你京畿防务调兵之权,暂由安和王代管!至于你……” 他盯着萧炫云,“给朕滚到养心殿外跪着!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起来!” “陛下!”上官轼忍不住出列。 “闭嘴!”冥渊厉声喝止,“谁再敢求情,同罪论处!” 上官轼忍气退下,担忧地看了萧炫云一眼。 萧炫云闭了闭眼,叩首,“臣领旨。” 他站起身,在满朝文武各样的目光中,转身一步步走出金銮殿。 养心殿外—————— 冬日寒风刺骨。 萧炫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肩头很快落了层薄霜。来往的宫人低头快步走过,无人敢看他一眼。 自退朝后,殿内隐约传来冥渊的怒斥、摔砸东西的声响。 人人都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跪了约莫一个时辰,殿门打开,慕容瀛走出来,“萧将军,陛下传你进去。” 萧炫云沉默起身,腿脚因久跪而微僵,他稍稍活动了一下,才迈步走进养心殿。 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养心殿内—————— 萧炫云走到殿中,正要行礼,冥渊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用力抵在了紧闭的殿门之上! “陛……”萧炫云的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不小,足够让门外隐约耳闻。 冥渊一手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另一手仍攥着他手腕,身体贴近,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也暧昧得危险,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萧炫云颈侧。 冥渊的嘴唇贴上萧炫云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那个捧拂尘的,叫小禄子。从纳兰提供的渠道截获的,他是于笙埋的钉子之一,专司监听朕日常言行。” 萧炫云瞬间明了。 冥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确保门外能听清,“萧炫云!你以为你功高,朕就不敢动你?!纳兰钰是怎么死的,你看清楚了!朕能捧你,也能废了你!” “陛下……”他开口,“臣只是念及旧情……” “旧情?!”冥渊打断他,“朕看你是被旧情蒙了眼!纳兰钰是什么人?是叛贼!是险些害了朕、也险些害了你的祸害!你竟为他求情?萧炫云,你是不是觉得,朕宠着你,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连逆贼都能袒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打向萧炫云,而是狠狠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板震颤,连带着门外的宫人都心头一跳。 紧接着,是衣料被撕扯的裂帛声。 冥渊扯开了萧炫云官袍的前襟,手探入中衣领口,动作看似粗暴,指尖触及的却是温热的肌肤。 他一边继续用言语施压,一边却就着这个极其贴近的姿势,温柔地吻了吻萧炫云颈侧。 “给朕安分点!”冥渊厉声呵斥,手下却温柔地抚过那片皮肤,“今后再敢为逆贼说话,再敢阳奉阴违,朕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天威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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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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