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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 她忽然想。 这孩子。 长大了。 她轻轻开口。 “你娘会高兴的。” 苏长平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她。 黎负卿又望着藜旭。 望着她那双眼。 那双眼睛还红着。 泪还没干。 她望着她。 望着那张跟了她十五年脸。 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 望着她。 很久。 她轻轻开口。 “傻子。” 藜旭望着她。 黎负卿说。 “你说你喜欢我。” 藜旭点头。 “说了。” 黎负卿说。 “我也喜欢你。” 她顿了顿。 “说了。” 藜旭望着她。 望着她那弯笑。 那笑容很短。 但她看见了。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也很短。 但黎负卿看见了。 她望着那弯笑。 忽然想起那年。 她说“你笑的时候好看”。 现在她笑了。 她望着那弯笑。 望着望着。 眼睛慢慢闭上了。 —— 藜旭跪在那里。 握着她的手。 望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笑。 很轻。 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她望着她。 望着那张脸。 很久。 她忽然低下头。 在她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很轻。 像第一次一样轻。 像最后一次一样轻。 那个吻停在那里。 很久。 她抬起头。 望着她。 “师姐。”她喊。 没有人应。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 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吹向远处。 吹向那些她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苏长平站起来。 望着她们。 望着藜旭跪在那里。 握着那只手。 望着那张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七岁。 黎负卿十二岁。 她翻墙进来。 朝他招手。 “来!” 他跑过去。 她拉着他的手。 跑到后院那棵槐树下。 他娘站在廊下。 端着两碗绿豆汤。 “跑什么?”他娘笑。 黎负卿说。 “玩!” 他娘把绿豆汤递过来。 “多放糖了。” 黎负卿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抬起头。 冲他娘笑。 “好喝!” 那个笑。 他现在还记得。 和刚才那个笑一样。 他站在那里。 望着黎负卿的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笑。 和那年一模一样。 他轻轻开口。 “黎姐姐。” 没有人应。 风吹过来。 有点凉。 他站在那里。 很久。 —— 那天下午。 藜旭把黎负卿抱起来。 抱着她往回走。 苏长平跟在后面。 临舟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那里。 望着师姐抱着师父。 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她们。 望着师父那双垂下来的手。 望着师姐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 但他看见了。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没有声音。 只是流着。 他走过去。 跟在她后面。 一直走。 走到天黑。 走到营门口。 走到帅帐里。 藜旭把黎负卿放在榻上。 然后她坐在旁边。 握着她的手。 望着她的脸。 一夜。 没有说话。 —— 第二天。 黎负卿下葬。 埋在城外那座山坡上。 藜旭亲手挖的坑。 亲手把她放进去。 亲手盖上土。 临舟站在旁边。 苏长平站在旁边。 许殉和安永也来了。 还有很多人。 那些跟过黎负卿的人。 都来了。 藜旭蹲在坟前。 望着那块新立的碑。 碑上写着: “护国大将军黎负卿之墓” 她望着那行字。 望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转身走了。 没有人拦她。 —— 那天晚上。 藜旭一个人坐在山坡上。 望着那座新坟。 望着那块碑。 望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年她站在营门口等师姐回来那天晚上一样亮。 她忽然想起那年。 师姐问她。 “你在看什么?” 她说。 “看月亮。” 师姐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月亮吗?” 她说。 “有。” 现在她想说。 师姐。 今晚真的有月亮。 你看见了吗? 她坐在那里。 望着月亮。 很久。 她忽然轻轻开口。 “师姐。” 声音很轻。 没有人应。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吹向那座新坟。 吹向那个躺在地底下的人。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她只是想说。 想说那句话。 那句跟了十三年的话。 “我喜欢你。” 她说了。 声音很轻。 没有人听见。 但她说了。 她坐在那里。 望着月亮。 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走下山坡。 走进营里。 走进那间帅帐。 榻上空空的。 没有人。 她站在那里。 望着那张空榻。 很久。 然后她躺下去。 躺在那个人躺过的地方。 闭上眼。 眼角有泪滑下来。 她没有擦。 就让它流着。 流进枕头里。 流进那些没有她的夜里。 —— 三天后。 藜旭站在帅帐门口。 望着远处。 临舟走过来。 在她旁边站定。 “师姐。”他喊。 藜旭没有回头。 临舟说。 “你还好吗?” 藜旭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远处。 很久。 她忽然开口。 “师弟。” 临舟应她。 “嗯。” 藜旭说。 “她说我笑的时候好看。” 临舟望着她。 藜旭说。 “我以后多笑笑。” 她转过头。 望着他。 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短。 但临舟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泪。 但那笑容是真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悲伤。 有疲惫。 有她藏了十三年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东西。 也有笑。 他轻轻开口。 “师姐。” 藜旭望着他。 临舟说。 “师父会看见的。” 藜旭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长一些。 “嗯。”她说。 她转过身。 望着远处。 望着那座山坡。 望着那块碑。 望着那个她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师姐最后说的那句话。 “傻子。”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才是傻子。”她说。 声音很轻。 没有人听见。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吹向那座山坡。 吹向那块碑。 吹向那个躺在地底下的人。 她站在那里。 望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她转身。 往帅帐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 “师弟。” 临舟望着她的背影。 藜旭说。 “谢谢你。” 然后她走了。 临舟站在那里。 望着她的背影。 望着她走进帅帐。 望着那扇晃动的帘子。 很久。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活着回来的人,替死了的人活着。” 现在师姐替师父活着。 他替那些死了的人活着。 他们都活着。 替别人活着。 他站在那里。 望着天。 天很蓝。 云很白。 他忽然轻轻开口。 “师父。” 声音很轻。 没有人应。 但他知道。 她会听见的。 在那个山坡上。 在那块碑后面。 在那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她会听见的。 (待续)
第23章 东宫 武安五十二年,四月二十一。 京城,东宫。 李弃醒来的那一刻,窗外天还没亮。 他又咳了一阵。这次没有血,只是干咳,咳得胸口发疼。他捂着嘴,把声音压到最低,怕惊动外面的人。 更怕惊动那个人。 榻边的药还是凉的。 昨晚送来的,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不想喝,是喝完之后那股恶心劲儿让他害怕。他怕当着阿政的面吐出来。 他靠在床头,望着那盏一夜未熄的烛火。 烛泪堆得老高。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在门口停住。 没有敲门。 李弃知道是谁。 他轻轻开口。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 李政探进头来。 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走进来,把药放在榻边,然后在旁边坐下。 不说话。 只是坐着。 李弃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还没睡醒,眼下有两痕淡淡的青。 “这么早?”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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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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