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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安永做的。” 苏长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打开油纸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桂花糕。 金黄色的。 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他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 许殉望着他。 “怎么样?” 苏长平慢慢嚼完。 咽下去。 他轻轻说。 “静雅的手艺,比上次又好了。” 许殉便笑了。 那笑容很大。 “那当然。”他说,“她做的,能不好吗?” 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他望着许殉。 望着他脸上那个得意洋洋的笑。 他忽然说。 “许先生。” 许殉转头看他。 “嗯?” 临舟说。 “你是翻墙进来的。” 许殉点头。 “对啊。” 临舟说。 “先生府上的墙,有三丈高。” 许殉的笑容顿了顿。 “……所以呢?” 临舟说。 “你是怎么翻进来的?” 许殉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他忽然笑了。 “临久安,”他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临舟的耳尖红了。 “……不是。”他说。 许殉笑得更欢了。 他凑过去。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临舟垂下眼。 不说话了。 苏长平望着这一幕。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翻墙翻惯了。”他说,“摔不着。” 许殉转头瞪他。 “苏长平,你这是在损我?” 苏长平望着他。 “嗯。”他说。 许殉愣住了。 他望着苏长平那张平静的脸。 望着他唇角那弯浅浅的弧度。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人。 明明是在损他。 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这么……温柔? 他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 “……你就不能委婉点?” 苏长平望着他。 “你不是说走门没意思吗?” 许殉:“……” 他说不出话了。 临舟低下头。 他的唇角弯着。 陈昀趴在窗边。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殉望着他们三个。 一个低头偷笑。 一个抖着肩膀。 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是来被欺负的。 但他想了想。 还是笑了。 “行吧,”他说,“你们苏家人,嘴都厉害。” 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是你自己来的。”他说。 许殉:“……” 他决定换个话题。 —— “长平,”他说,“你听说朝堂上的事了吗?” 苏长平望着他。 许殉说。 “张清和朝辞,又吵起来了。” 苏长平没有说话。 许殉说。 “这回是为了北境军饷的事。” “张清说该加,朝辞说不该加。” “两个人在朝堂上吵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陛下让他们回去写折子。” “写完了再吵。” 苏长平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 但他眉间那一点无奈,藏不住。 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张清?”他问,“是那个游侠出身的张清?” 许殉点头。 “对,就是他。” “现在在兵部当差,管北境的军需调度。” 临舟想了想。 “朝辞呢?” 许殉说。 “尚书令。” “张清的顶头上司。” 他顿了顿。 “也是张清的死对头。” 临舟望着他。 “他们为什么总吵架?” 许殉笑了。 “为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张清觉得朝辞太死板。” “朝辞觉得张清太莽撞。” “张清说朝辞不懂前线。” “朝辞说张清不懂朝廷。” “两个人见面就吵,不见面也吵——递折子吵。” 他顿了顿。 “朝堂上的人都习惯了。” “他们说,哪天张清和朝辞不吵了,那才是怪事。” 临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了想那个场面。 一个游侠出身的武官。 一个尚书令。 在朝堂上吵架。 吵半个时辰。 他忽然觉得。 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轻轻说。 “想去看?” 临舟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望着先生。 先生的眉眼很平和。 但他看见了。 先生眼底有一点笑意。 他摇头。 “不想。”他说。 苏长平望着他。 “真的?” 临舟垂下眼。 “……有点想。”他小声说。 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改日带你去。” 临舟抬起头。 望着先生。 先生已经收回目光。 低头喝茶了。 但他的耳尖。 又红了。 —— 许殉望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牙有点酸。 “行了行了,”他说,“我走了。” 他站起身。 走到门边,又停下。 他回过头。 望着苏长平。 “长平。” 苏长平抬头看他。 许殉说。 “张清和朝辞那事,你要是想管,就管一管。” 他顿了顿。 “两个都是好人。” “吵来吵去,伤和气。” 苏长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殉便走了。 这回他走的是门。 —— 午时。 苏长平在书房里坐着。 临舟出去了。 陈昀也出去了。 屋里很静。 他望着窗外那株山茶。 望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 走到案边。 铺开一张纸。 研墨。 提笔。 他写下几个字。 “张清。” 另起一行。 “朝辞。” 他望着那两行字。 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中间画了一道线。 那道线弯弯曲曲的。 像一条河。 又像一座山。 他不知道那道线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 这两个人之间,需要点什么。 需要点什么来让他们停下来。 好好说话。 他望着那道线。 望了很久。 然后他搁下笔。 把那张纸折起来。 收进袖中。 —— 申时。 临舟从城西大营回来。 他推门进去时,先生正在窗边看书。 听见动静,先生抬起头。 望着他。 望着他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轻轻说。 “过来。” 临舟走过去。 在先生面前站定。 苏长平放下书。 抬起手。 将他那缕被风吹乱的白发轻轻拢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慢。 很轻。 “今日营里如何?”他问。 临舟望着他。 望着先生温和的眉眼。 他轻声说。 “还好。”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瞳。 那眼瞳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就好。”他说。 临舟望着他。 望着先生弯起的眉眼。 他忽然想。 每次从营里回来。 先生都会这样问他。 都会这样替他理一理乱发。 都会这样望着他。 好像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好像他一直都在。 他忽然觉得。 那些在营里的日子。 那些想先生的日子。 都值得了。 —— 戌时。 晚膳后。 陈昀拉着临舟去院子里看月亮。 苏长平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忽然想起许殉说的那些话。 张清。 朝辞。 两个好人。 天天吵架。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 他想。 改日真该去看看。 看看他们怎么吵。 看看能不能劝一劝。 他这样想着。 忽然又想起临舟。 想起他说“有点想”时红透的耳尖。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孩子。 嘴上说不想。 其实很想去看吧。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望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 走到院子里。 临舟和陈昀正蹲在山茶树下。 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 在他们身后站定。 低头一看。 是一只小狸花猫。 蹲在树根边。 仰着头。 望着他们。 陈昀小声说。 “二哥,它好像认识你。” 临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只猫。 那只猫也望着他。 很久。 他忽然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那只猫的头。 那只猫蹭了蹭他的掌心。 陈昀在旁边小声说。 “二哥,它喜欢你。” 临舟的耳尖红了。 但他没有收回手。 他就那样摸着。 一下。 一下。 苏长平站在他们身后。 望着这一幕。 望着那颗白脑袋。 望着那只小脑袋。 望着那只蹭来蹭去的小狸花猫。 他忽然觉得。 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大约都藏在这个夜晚里了。 (待续)
第7章 杨公 武安五十二年,二月二十三。 卯时三刻。 临舟推开先生房门的时候,苏长平已经醒了。 他披着外裳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晨光落在他侧脸上,那枚青玉簪在发间泛着温润的光。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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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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