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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临舟。 望着他手里那柄玉梳,望着他眼下那痕淡淡的青。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又没睡好?” 临舟摇头。 他走过去,在先生身后站定。 “睡好了。”他说。 他顿了顿。 “就是想早点来。” 苏长平从镜中望着他。 望着他垂下的眼睫,望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从窗台那只素净的白瓷瓶里,取下一枝山茶。 绯红的花瓣,沾着晨露。 他转过身。 将那枝山茶轻轻簪入临舟鬓边。 “好看。”他说。 临舟的耳尖更红了。 但他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任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落在他鬓边那抹绯红上。 很久。 他拿起玉梳。 开始替先生梳发。 —— 辰时。 苏长平在书房批公文。 临舟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兵书。 陈昀趴在窗边的矮榻上,拿一支细笔,在一张纸上描着什么。 描一会儿,抬头看看窗外的山茶。 描一会儿,又低头继续。 很安静。 苏长平批完一份公文,搁下笔。 他望了一眼角落里的临舟。 那孩子今日没有看书。 他正望着窗外。 不知在想什么。 苏长平又望了一眼窗边的陈昀。 那孩子趴在榻上,描得很认真。 他轻轻开口。 “昀昀。” 陈昀抬起头。 “在画什么?” 陈昀举起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株山茶。 歪歪扭扭的。 花瓣画得太圆,叶子画得太胖,枝干画得弯弯曲曲。 但能看出来,是窗外那株。 苏长平望着那幅画。 望了一会儿。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看。”他说。 陈昀便笑了。 那笑容很亮。 她又趴回去,继续描。 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他望着陈昀。 望着她那幅歪歪扭扭的画。 他忽然说。 “昀昀。” 陈昀转头看他。 临舟说。 “你画得比我好。” 陈昀眨了眨眼睛。 “二哥会画画吗?” 临舟摇头。 “不会。” 他顿了顿。 “所以我说你画得好。” 陈昀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亮了。 “二哥是傻子。”她说。 临舟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苏长平望着他们两个。 望着那颗白脑袋。 望着那颗小脑袋。 他忽然觉得。 今日的晨光很好。 —— 巳时。 许殉来了。 他不是走正门进来的。 他是从墙头翻进来的。 苏长平听见动静,抬起头。 就看见许殉蹲在窗外的墙头上,朝他挥了挥手。 “长平!” 他的声音很大。 大到把陈昀吓了一跳。 大到临舟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蹲在墙头的姿势。 望着他脸上那个大大的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有门不走。”他说。 许殉从墙头跳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门多没意思。”他说。 他大步走进来。 在苏长平对面坐下。 把一只油纸包拍在案上。 “给你带的。” 苏长平望着那只油纸包。 “什么?” 许殉说。 “桂花糕。” 他顿了顿。 “安永做的。” 苏长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打开油纸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桂花糕。 金黄色的。 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他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 许殉望着他。 “怎么样?” 苏长平慢慢嚼完。 咽下去。 他轻轻说。 “静雅的手艺,比上次又好了。” 许殉便笑了。 那笑容很大。 “那当然。”他说,“她做的,能不好吗?” 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他望着许殉。 望着他脸上那个得意洋洋的笑。 他忽然说。 “许先生。” 许殉转头看他。 “嗯?” 临舟说。 “你是翻墙进来的。” 许殉点头。 “对啊。” 临舟说。 “先生府上的墙,有三丈高。” 许殉的笑容顿了顿。 “……所以呢?” 临舟说。 “你是怎么翻进来的?” 许殉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他忽然笑了。 “临久安,”他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临舟的耳尖红了。 “……不是。”他说。 许殉笑得更欢了。 他凑过去。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临舟垂下眼。 不说话了。 苏长平望着这一幕。 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他翻墙翻惯了。”他说,“摔不着。” 许殉转头瞪他。 “苏长平,你这是在损我?” 苏长平望着他。 “嗯。”他说。 许殉愣住了。 他望着苏长平那张平静的脸。 望着他唇角那弯浅浅的弧度。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人。 明明是在损他。 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这么……温柔? 他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 “……你就不能委婉点?” 苏长平望着他。 “你不是说走门没意思吗?” 许殉:“……” 他说不出话了。 临舟低下头。 他的唇角弯着。 陈昀趴在窗边。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殉望着他们三个。 一个低头偷笑。 一个抖着肩膀。 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是来被欺负的。 但他想了想。 还是笑了。 “行吧,”他说,“你们苏家人,嘴都厉害。” 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是你自己来的。”他说。 许殉:“……” 他决定换个话题。 —— “长平,”他说,“你听说朝堂上的事了吗?” 苏长平望着他。 许殉说。 “张清和朝辞,又吵起来了。” 苏长平没有说话。 许殉说。 “这回是为了北境军饷的事。” “张清说该加,朝辞说不该加。” “两个人在朝堂上吵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陛下让他们回去写折子。” “写完了再吵。” 苏长平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 但他眉间那一点无奈,藏不住。 临舟从角落里抬起头。 “张清?”他问,“是那个游侠出身的张清?” 许殉点头。 “对,就是他。” “现在在兵部当差,管北境的军需调度。” 临舟想了想。 “朝辞呢?” 许殉说。 “尚书令。” “张清的顶头上司。” 他顿了顿。 “也是张清的死对头。” 临舟望着他。 “他们为什么总吵架?” 许殉笑了。 “为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张清觉得朝辞太死板。” “朝辞觉得张清太莽撞。” “张清说朝辞不懂前线。” “朝辞说张清不懂朝廷。” “两个人见面就吵,不见面也吵——递折子吵。” 他顿了顿。 “朝堂上的人都习惯了。” “他们说,哪天张清和朝辞不吵了,那才是怪事。” 临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了想那个场面。 一个游侠出身的武官。 一个尚书令。 在朝堂上吵架。 吵半个时辰。 他忽然觉得。 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苏长平望着他。 望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 他轻轻说。 “想去看?” 临舟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望着先生。 先生的眉眼很平和。 但他看见了。 先生眼底有一点笑意。 他摇头。 “不想。”他说。 苏长平望着他。 “真的?” 临舟垂下眼。 “……有点想。”他小声说。 苏长平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改日带你去。” 临舟抬起头。 望着先生。 先生已经收回目光。 低头喝茶了。 但他的耳尖。 又红了。 —— 许殉望着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牙有点酸。 “行了行了,”他说,“我走了。” 他站起身。 走到门边,又停下。 他回过头。 望着苏长平。 “长平。” 苏长平抬头看他。 许殉说。 “张清和朝辞那事,你要是想管,就管一管。” 他顿了顿。 “两个都是好人。” “吵来吵去,伤和气。” 苏长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许殉便走了。 这回他走的是门。 —— 午时。 苏长平在书房里坐着。 临舟出去了。 陈昀也出去了。 屋里很静。 他望着窗外那株山茶。 望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 走到案边。 铺开一张纸。 研墨。 提笔。 他写下几个字。 “张清。” 另起一行。 “朝辞。” 他望着那两行字。 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中间画了一道线。 那道线弯弯曲曲的。 像一条河。 又像一座山。 他不知道那道线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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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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