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反应比之前慢了太多,往常温暮一唤他,就算迟钝,也能很快回应,可现在,整个人木木的,眼神呆滞,连转头都显得很费力。温暮没多说什么,伸手扶他坐起身,背后垫上软枕,转身端来早已温好的温水,用勺子舀了,递到他唇边,小心地喂他喝下。 白栩喝得很慢,喝完之后,又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精气神。温暮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闷得发沉,却也知道这是高烧太久落下的症状,只能慢慢养着。 接下来的几天,温暮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喂饭、喂药、帮他擦身,全都是亲力亲为,不让任何魔侍插手。白栩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坐着,要么发呆,要么浅浅睡着,有人跟他说话,他要愣很久才能给出回应,有时候甚至没反应,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力气。 直到第七天,白栩能自己坐起身,也能慢慢挪动脚步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走几步就喘,眼神依旧迟钝。温暮怕他一直在殿里闷着,身子恢复得更慢,便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轻声说:“起来,去院子里走一走,透透气。” 白栩没说话,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扶着,慢慢站起身,脚步拖沓地跟着温暮往外走。温暮走得极慢,每一步都配合着他的节奏,生怕他走不稳摔倒,手掌一直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不敢有半分松懈。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条笔直的青石路,两人就沿着路慢慢走。白栩走几步就停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温暮也不催,就站在他身边等着,等他缓过神,再继续往前走。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温暮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栩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一道轻柔的女声:“温暮。” 温暮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下头,来人是凌瑶,跟他相识已有百年,平日里帮着处理魔宫的一些琐事,对他一直存着爱慕之心,这些他心里清楚,所以一直保持着距离。 凌瑶快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温暮身边,说道:“我听说你在房间里面待了好几日,一直没出来,肯定没好好吃东西,所以我特意做了些易消化的糕点和汤羹,你多少吃一点。” 说着,她就往温暮身边靠了靠,身子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伸手想把食盒递到他手里,眼神里满是刻意的亲近。温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平淡地开口:“不必了,我不饿,你拿回去吧。” 凌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就尝一口也好,我做了很久,总不能白费心思。你若是不吃,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旁边的白栩,见白栩只是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根本没留意身边的情形。她微微皱眉,自己好歹也是陪着温暮有百年了,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为了一个反应迟钝的傻子,荒废魔务,日夜守护,甚至连自己亲手做的吃食都不屑一顾,这份落差,让她心里又酸又气。 温暮再次往后退了退,彻底拉开和凌瑶的距离,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疏离:“我说了不用,你回去吧,别在这里打扰。” 凌瑶脸色微微发白,看着温暮始终护在白栩身边的样子,心里的不甘越来越盛。她咬了咬唇,又试着靠近,脚步往温暮那边挪,想借着说话的由头,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这是她一直想做,却从未敢做的事。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温暮就像是提前察觉到一般,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伸手把白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将他护在身侧。 “凌瑶,注意分寸。”温暮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之前的平和,带着淡淡的警告。 凌瑶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满是难堪,心底的醋意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她看着温暮护着白栩的模样,看着他眼里只有那个傻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自己,心里又气又恼,却不敢发作,只能强装镇定,说道:“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何必如此防备。” 白栩被温暮拉了一下,这才缓缓回过神,迟钝地转头看向凌瑶,眼神里满是疑惑,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问温暮:“她……是谁呀?一直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说话也慢,一字一顿的,完全没看懂眼前的僵持,更不明白凌瑶的心思。 凌瑶听到他的话,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觉得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偏偏要横在她和温暮中间,占着温暮所有的注意力。她压着怒火,看向白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我和温暮是旧识,自然是来找他说话的,倒是你,一直赖在温暮身边,不觉得麻烦吗?” 白栩听不懂她话里的指责,只是觉得她说话的语气不好,下意识地往温暮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温暮的衣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身子微微有些发紧,看得出来是害怕了。 温暮察觉到他的害怕,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凌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语气冰冷:“滚,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若是再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温暮第一次对凌瑶说这么重的话,凌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心的难堪和委屈。她喜欢了温暮百年,一直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边,从未被他如此呵斥过,可现在,就因为一个傻子,他竟对自己这般冷淡。 她不甘心,咬着牙,又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想再靠近温暮,哪怕只是说几句软话,挽回点颜面,也想让温暮多看自己一眼。“温暮,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够了。”温暮打断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我要陪他散步,没时间听你说这些,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请你离开。” 说完,温暮不再看凌瑶,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白栩,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和刚才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别怕,我们继续走,不理她。” 白栩愣了愣,慢慢点点头,抓着温暮衣袖的手紧了紧,依旧乖乖地跟着他。温暮扶着他的胳膊,继续沿着青石路往前走,脚步依旧缓慢,目光始终落在白栩身上,细心地留意着他的状态,看他走累了,就停下让他歇一会儿,递给他温水,轻声问他难不难受。 凌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依相伴的背影,手里的食盒越握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温暮陪着白栩在院子里走了很久,白栩走累了,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温暮蹲在他身边,帮他揉了揉发酸的腿,动作轻柔,全程没有说太多话,却处处都是细致的照顾。白栩虽然反应慢,却能感受到温暮的温柔,乖乖地坐着,偶尔抬头看温暮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 期间有魔侍过来禀报事务,温暮只草草听了几句,简单吩咐了处理方式,便让魔侍退下,心思立刻又回到白栩身上。凌瑶在不远处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看着温暮始终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终于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手里的食盒里的糕点和汤羹,早已凉透,就像她此刻的心。 温暮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凌瑶的去留,对他而言,凌瑶不过是个相识百年的故人,无关紧要。 两人在院子里待到傍晚,温暮见白栩有些倦了:“累了吗?” 温暮抬手将白栩抱起,慢慢往寝殿走。回到寝殿,温暮扶白栩躺下,帮他盖好被子,坐在榻边。他知道,白栩的反应或许会一直这么迟钝,或许永远都学不会看懂旁人的心思,可那又如何,他不需要白栩懂太多,不需要他变得机灵,只要他能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凌瑶之后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想刻意靠近温暮,可每次都被温暮不动声色地躲开,态度一次比一次疏离,甚至后来直接让人拦着她,不让她靠近院子。
第39章 醉酒 幽紫灯火点亮整座魔宫,雕花屋檐下悬着串串琉璃灯,光影轻轻晃动,四下朦胧绚烂,处处透着迷离氛围感。 魔宫下人手里端着金灿灿的托盘来回奔走,上面摆满魔界独有的好酒和各色珍稀肉食,个个脚步轻缓,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闹出半点动静。 两旁魔仆忙着张罗布置,抬手将绣着暗纹的深色绒布帘幔一一挂好,大殿正中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铺着厚实鲜红的长毛地毯,两边整齐摆着雕花座椅。 酉时一到,宴会准时开启。 众魔纷纷入席,殿内瞬间热闹起来,推杯换盏的声响、低声交谈的话语、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奢靡又喧嚣的气息。 温暮坐在殿上最中央的宝座上,身姿挺拔,周身气压依旧低沉,却难得没有面露冷色。他垂眸,伸手将身旁站着的白栩一把揽了过来,毫不费力地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手臂稳稳地圈着白栩的腰,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白栩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身子僵了僵,抬头呆呆地看着温暮,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安分点,坐着。”温暮低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命令,没有多余的温柔,却也不算凶狠,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白栩腰间的衣料,目光便转向了殿中央。 此刻殿中央,早已站满了身姿曼妙的魔族舞姬,她们身着轻薄的纱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裙摆飞扬,舞姿妖娆,引得台下众魔频频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魔尊今日竟肯设宴,真是难得啊。” “听说魔尊近来心情不错,也不知是为何事。” “你看魔尊怀里的那个少年,还是老样子,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魔尊到底看中他什么。” “慎言!魔尊的人,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白栩的耳朵里。他坐在温暮腿上,被温暮紧紧抱着,身子被勒得有些不舒服,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和说话声,眼前是晃来晃去的舞姬,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得他眼睛发花,心里只觉得烦闷得厉害。 他本就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人多、声音吵,到处都是陌生的气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呆呆地看着下方,眼神没有焦距,无意识地揪着温暮的衣袍,觉得无聊透顶,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房间里去。 温暮抱着他,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低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恹恹的模样,眼神呆滞,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让他乱动,依旧自顾自地看着殿中的歌舞,偶尔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一口,接受着下方众魔的敬酒,神色淡漠,疏离又高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