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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半步。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路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贴着他的衣角掠过,扑了个空。 那是一条蛇。拇指粗细,通体漆黑,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 沈砚沐看清了那条蛇,汗毛竖了一下。 黑蛇落在地上,扭了一下身体,掉头又朝沈砚沐的方向蹿过来。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谢寒屿踩住了它的尾巴。 谢寒屿的脚踩在蛇尾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那条蛇动弹不得。蛇身扭动着,嘶嘶地吐着信子,但怎么都挣脱不了。 孟云起从旁边捡了一根树枝,想把蛇挑开,手刚伸过去,谢寒屿已经弯腰,徒手捏住了蛇的七寸。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沈砚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那条蛇忽然就不动了,软塌塌地垂在谢寒屿手里,像一个失去生命的绳子。 “你——你不怕它咬你?”孟云起瞪大了眼睛。 “捏住了七寸,咬不到。”谢寒屿把蛇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 “万一没捏准呢?” “捏准了。” 孟云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沈砚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师弟一直都这样? 沈砚沐想了想,好像确实一直这样。谢寒屿做事,从来不说“我试试”,而是直接做,而且做得很好。至于“万一”——这个词在谢寒屿的字典里好像不存在。 “走吧,”谢寒屿说,“这种蛇不会单独出现,附近可能有蛇窝。” 沈砚沐的汗毛又竖了一下。 “蛇窝?” “嗯。” “多大?” “不知道。但最好走快一点。” 三个人加快了脚步。沈砚沐一边走一边想,自己是不是跟“被追杀”这件事有什么不解之缘。上次是荒村被黑衣人追,这次是路上被蛇追——虽然蛇不是人,但性质差不多。 走了一刻钟,确认没有蛇跟上来,三人才放慢了速度。 孟云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师弟,”他对沈砚沐说,“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反应也太快了。” “师父教的。”沈砚沐说。 他说的没错。顾星成确实教了他们很多。但沈砚沐心里清楚,同样的师父,同样的教法,他的反应就没有谢寒屿快。不是他没好好学,是——有些东西,好像不是学来的。 谢寒屿就是比一般人快。比一般人强。比一般人——力气大。 沈砚沐想起上次在荒村,谢寒屿一个人打跑了五个黑衣人。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五个成年人,就算“不太想打”,也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随便打跑的。 除非这个少年,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寒屿。”沈砚沐叫了一声。 “嗯。” “你力气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大?”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 “还好。” “还好是多大?” 谢寒屿想了想,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心。 然后他握了一下。 石头碎了。 像握碎一块豆腐一样,手指收拢,石头就裂开了,碎成几瓣,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 孟云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沈砚沐也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孟云起那么夸张——他只是愣在原地,看着谢寒屿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沈砚沐问。 “一直。”谢寒屿说。 “一直?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 又是“你没问”。 他和谢寒屿在一起生活了八年,同吃同住,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对,是分开睡。他以为他了解谢寒屿的一切,但现在他发现,他了解的可能只是谢寒屿想让他了解的那部分。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沈砚沐问。 谢寒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了就知道了。”他说。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沈砚沐没听懂。 但孟云起好像听懂了。他看了看谢寒屿,又看了看沈砚沐,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好像不该在这里”的微妙。 “那个,”孟云起清了清嗓子,“前面有个茶棚,要不要歇一会儿?”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谢寒屿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 沈砚沐走在最前面,脑子里还在想谢寒屿捏碎石头的那只手。 那只手他见过无数次。端碗、拿筷子、翻书、洗衣服——那些日常的动作,他看了八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刚才,那只手握碎了一块石头。 就像握碎一块豆腐。 沈砚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谢寒屿。 他见过的,只是那个在他面前乖巧的、安静的、话不多的师弟。 至于师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好像才刚刚开始知道。 ---- (第八章 完)
第9章 误入 祁家的地盘在青石镇西北,走官道大约两天的路程。 但孟云起说有条近路,可以省半天。沈砚沐听了这话,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路,觉得省半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孟云起兴致很高,他也就没说什么。 “这条路我走过,”孟云起走在最前面,一边拨开路边的树枝一边说,“上次送东西的时候走的,虽然偏了点,但好走。” 沈砚沐看了看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人在树林里踩出来的一条痕迹。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树根和石头,有些地方还积着水,踩上去“啪嗒”一声,溅一裤腿泥。 “这叫好走?”沈砚沐皱着眉。 “比上次好,”孟云起说,“上次来的时候下着雨,那才叫难走。” 沈砚沐想说“那你为什么不走官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孟云起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有一种“不走寻常路”的毛病。走官道多没意思,走小路才有探险的感觉。 谢寒屿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但沈砚沐注意到,从刚才开始,他的脚步就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观察什么。 “寒屿,怎么了?”沈砚沐停下来问。 “这条路不对。”谢寒屿说。 孟云起也停下来,回头看他:“哪里不对?” “两边的树。”谢寒屿指了指路边的几棵树,“这些树的品种,不应该长在同一个地方。” 沈砚沐看了看那些树,又看了看孟云起。孟云起也看了看那些树,又看了看谢寒屿。 “你看得出来?”孟云起问。 “嗯。” “你怎么看出来的?” “书上看过。” 孟云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行吧,你看书多,你说了算。 “所以这些树说明了什么?”沈砚沐问。 谢寒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路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土,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山形。 “这条路不是人走出来的,”他说,“是阵法。” 沈砚沐的汗毛竖了一下。 “阵法?” “你看那边那棵树,”谢寒屿指了一下左前方一棵歪脖子树,“和右边那棵枯树,它们的位置是对称的。这种对称在自然环境中不会出现,是被人刻意种的。” 沈砚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棵歪脖子树,一棵枯树,中间隔了大约二十步。单独看没什么,放在一起看——确实是对称的。左边那棵往右歪,右边那棵往左歪,像两面镜子对着照。 “这是什么阵法?”孟云起问。 “不知道,”谢寒屿说,“但最好别往里走了。” 沈砚沐看了看前面的路。路还在往前延伸,弯弯曲曲地消失在树林深处。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灰扑扑的,像是老旧的庙宇或者祠堂。 “那是什么地方?”他指了指那些建筑。 孟云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地图上没标。” “你不是说这条路你走过吗?” “我上次走的时候没看到这些。”孟云起挠了挠头,“可能是走岔了。树林里的路,岔道多,走错一条就差很远。”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带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条路我走过”,说得那么笃定,我还以为你闭着眼都能走。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孟云起也不是故意的——这人就是心大,走错了路也一脸无辜,让你不好意思怪他。 “现在怎么办?”沈砚沐问。 “退回去。”谢寒屿说。 三个人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后他们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 原本踩出来的那条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像是长了十几年没被人动过。 沈砚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没看错。路真的没了。 “这——”孟云起的声音有点发虚,“怎么回事?” “阵法启动了。”谢寒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困住的人。 沈砚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是师兄,师兄不能慌。虽然他现在也有点慌,但他是师兄,师兄慌了他师弟怎么办? “寒屿,能破吗?” 谢寒屿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像在读一本没有字的书。 “试试。”他说。 他往前走了三步,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线。然后站起来,往右走了五步,又画了一道线。然后往左走了七步,又画了一道。 沈砚沐看着他在那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里想的是:师弟在干什么?他看不懂。但他觉得师弟一定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师兄。”谢寒屿忽然叫他。 “嗯?” “站到我身边来。” 沈砚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孟云起,你也过来。”谢寒屿说。 孟云起赶紧跑过来,差点被树根绊了一跤。 谢寒屿等他们都站好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前方的一个方向扔了出去。石头飞出去大约十几步,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一样。 然后石头碎了。 石头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像一阵灰色的烟雾,慢慢飘散。 沈砚沐看着那团灰色的烟雾,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他问。 “杀阵,”谢寒屿说,“刚才那块石头如果换成人,现在已经是粉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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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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