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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哪里?”谢寒屿问。 “没人知道。隐世的意思,就是找不到。” 沈砚沐的心又沉了一下。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标志?或者特征?”他问。 张先生想了想。 “传说他们族人都长得很好看。男的俊,女的美,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砚沐觉得这个特征说了等于没说。 “还有别的吗?” 张先生又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就这些。灵汐族隐世太久了,外面的人对他们了解不多。” 沈砚沐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张先生。” “不客气。”张先生端起茶杯,“不过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们。” “请说。” “有些答案,不是问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你们要是真想了解灵汐族,往北走,凌家的地盘上,说不定能找到知道更多的人。” 出了巷子,沈砚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他问谢寒屿。 “手札是真的,”谢寒屿说,“纸和墨的年份对得上,不是新做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翻的时候闻了一下。” 沈砚沐看着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弟越来越像个妖怪了。闻一下就知道年份?这是什么鼻子?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可信吗?” 谢寒屿想了想。 “他说的那些话,大部分是真的。但有一句,他说得不太对。” “哪句?” “‘灵汐族的人长相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你在人群里站着,不会有人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沈砚沐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确实没人说过他长得奇怪。师父没说过,山下的人没说过,就连挑剔的孟云起也没说过。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那么说?” 谢寒屿没有回答。 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目光往巷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人。 沈砚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走吧,”谢寒屿收回目光,“回客栈。” “福伯说我娘叫温知柔,是灵汐族的人。但福伯那个人——你也看到了,他的话不能全信。” “所以你在查。” “对。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我娘真的是灵汐族的人,那我——” 他停住了。 那他是什么?半个灵汐族的人?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那你也是你。”谢寒屿说。 沈砚沐愣了一下。 “什么?” “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是沈家的人还是灵汐族的人,你都是你。” 谢寒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是阴天”一样理所当然。 沈砚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他问。 “我一直会说话。” “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没问。” 沈砚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走吧,回客栈。明天还要赶路。” 他转过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谢寒屿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 月光从巷子上方的一线天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砚沐走在前面,影子拖在后面。 谢寒屿走在后面,影子叠在前面。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第七章 完)
第8章 故人同路 沈砚沐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是那种恨不得把门板拆了的“砰砰砰”。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谁啊,天都没亮。 “沈砚沐!起来起来起来!”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沈砚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确实没亮,灰蒙蒙的,像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他趿着鞋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孟云起站在门外,一脸兴奋,像是捡了钱。 “你怎么在这儿?”沈砚沐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路过路过,”孟云起笑嘻嘻地挤进门来,“昨天傍晚到的,在街上看见一个背影特别像你,追了两条街没追上,今天一早挨家客栈问,终于让我找着了。” 沈砚沐心想,你追一个背影追两条街,也真是闲得慌。 “你路过青石镇干什么?” “去祁家。”孟云起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家跟祁家有点生意上的往来,送一批器胚过去。本来不用我跑的,但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来玩了。” 沈砚沐看着他,总觉得“出来玩”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我不想在家待着”的味道。 “你爹知道你这么想吗?” “我爹要是知道,我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孟云起喝了口水,“别说我了,你们呢?上次说去找你师父,找到了吗?” 沈砚沐摇了摇头。 “还没。线索断断续续的,现在只知道往北边去了。” “北边?”孟云起想了想,“那不是凌家的地盘吗?” “对。所以我们也往北走。” 孟云起眼睛一亮。 “那正好!我也往北,先去祁家,再从祁家往北去凌家。咱们顺路啊!” 沈砚沐想了想,觉得多个伴儿也没什么不好。孟云起虽然话多了点,但人靠谱,又是孟家的人,对世家的事比他熟悉。万一遇到什么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你问问寒屿,”他说,“他要是没意见,就一起走。” 孟云起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要问他?” “他是师弟,我得尊重他的意见。” 孟云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确定你是师兄”的微妙。但他没说什么,站起来往隔壁走。 沈砚沐跟在他后面。 孟云起敲了敲谢寒屿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谢寒屿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好了,看起来已经起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孟云起身上扫过,落在沈砚沐身上。 “师兄。” “孟云起说顺路,问能不能一起走。”沈砚沐说。 谢寒屿看了孟云起一眼。 孟云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谢寒屿没有说“早”,也没有说“不早”。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孟云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么顺利。 沈砚沐倒是不意外。谢寒屿虽然不喜欢跟生人打交道,但孟云起不算生人——三年前见过,上次也见过,算是“认识但不熟”的范畴。而且沈砚沐说“顺路”,谢寒屿一般不会在这种事上反对。 “那行,”孟云起拍了拍手,“我去退房,咱们半个时辰后东门见。” 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沈砚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寒屿。” “嗯。”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 谢寒屿沉默了一瞬。 “没有。” “那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怎么像在看一个——欠你钱的人?” 谢寒屿想了想。 “他话多。” 沈砚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话少就有理了。” “我话少。” “你话少你有理。” 谢寒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你无理取闹”。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沈砚沐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今天的谢寒屿好像比平时好说话。 是因为孟云起在,所以给师兄面子? 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好说话,只是平时不爱表现出来? 沈砚沐没想明白,也没时间想。他得去收拾包袱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东门碰头。 孟云起换了一身新衣服,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走吧!”他大手一挥,率先迈步。 沈砚沐跟上去,谢寒屿走在最后。 三个人出了东门,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大约一里地,官道拐了一个弯,两边的树渐渐多了起来,把头顶的天遮住了一半。 孟云起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砚沐走在中间,听他哼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哼的什么?” “不知道,”孟云起说,“随便哼的。” “挺好听的。” “是吧?我自创的。”孟云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谢寒屿在后面走着,一言不发。 孟云起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脚步,跟沈砚沐并排。 “你师弟一直都这样吗?”他压低声音问。 “哪样?” “不说话。” “他说话了。” “他说了几个字?‘好’,就一个。” 沈砚沐想了想,觉得孟云起说得有道理。谢寒屿今天确实说得少,但平时也不多,所以差别不大。 “他就是这样,”沈砚沐说,“习惯就好。” 孟云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谢寒屿,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沈砚沐说。 “没什么,”孟云起把头转回去,“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说不上来。就是——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 沈砚沐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孟云起想了想。 “你看别人的时候,是‘你好,你吃了没’那种。看他的时候,是‘你冷不冷,你饿不饿,你衣服破了没’那种。” 沈砚沐觉得这个描述很奇怪。 “我是他师兄,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孟云起点了点头,“但你没发现吗?你照顾他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烦。” 沈砚沐想说“照顾人为什么要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偶尔会让他帮忙整理书房,整理到一半他就不想整理了。但给谢寒屿补衣服、做饭、收拾房间,他从来没觉得烦过。 一次都没有。 “因为他是我师弟。”沈砚沐说。 孟云起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太阳渐渐升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沈砚沐正想找棵树歇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心。” 谢寒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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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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