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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沈砚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花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师兄。”谢寒屿又叫了一声。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日子过得太快了?” 沈砚沐想了想。快吗?他不觉得。每天都是同样的事,同样的节奏,同样的流程。快和慢有什么区别? “没觉得。”他说。 “我觉得。”谢寒屿说。 沈砚沐转过头看着他。谢寒屿站在书架旁边,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拍子。 谢寒屿把书放回书架上,走到窗边,站在沈砚沐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花园。天已经黑了,花园里的花看不清颜色,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夜晚特有的那种安静。 “师兄。”谢寒屿说。 “嗯。” “沈书衡来了之后,住哪儿?” 沈砚沐想了想。“东厢还有空房,收拾一间出来。” “谁教他?” “你教。” 谢寒屿转头看着他。“我教?” “你教,我没空。” 谢寒屿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移回窗外。“好。”他说。 沈砚沐没有再说话。他靠着窗框,看着花园里那些模糊的花影,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和前天也没什么区别。明天大概也差不多。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他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有趣。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需要每天都不一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旁边的谢寒屿,心里想的和他完全不一样。谢寒屿在想——沈书衡要来。一个沈家最有天赋的医修,年轻,有本事,能被沈家家主亲自写信推荐的人,不会差。他会住在东厢,会叫沈砚沐“师父”,会每天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谢寒屿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不会说。说了又怎样?沈砚沐只会说一句“多个人多双手”,然后继续看他的文书。 谢寒屿把目光从花园里收回来,落在沈砚沐的侧脸上。沈砚沐还在看那些花影,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谢寒屿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师兄。”他说。 “嗯。” “明天沈书衡什么时候到?” “信上说午时前后。” “我去接他。” 沈砚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去?” “嗯。” 沈砚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 谢寒屿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出了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沐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忽然觉得,刚才谢寒屿说“我去接他”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我去”的时候,是“这件事我来做”的意思。今天他说“我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但沈砚沐想不出来是什么,就没有再想。 他关上窗户,吹灭了书案上的灯,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沈砚沐踩在那片光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他没有点灯。他摸黑脱了外袍,放在衣架上,然后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软的,枕头是软的,床铺是软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事——早上练功,上午议事,下午看文书,午时前后沈书衡到。谢寒屿去接。 沈砚沐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白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光斑。他看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和今天一样的一天。 他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有趣。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第二十八章 完)
第29章 偶遇 沈书衡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上面拿一把筛子慢慢地筛。沈砚沐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打湿,颜色从灰白变成深灰,一块一块的,像拼图。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看桌上的文书。 午时前后,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沈砚沐放下手里的文书,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叶的味道,还有雨水洗过之后那种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他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申时前后,谢寒屿回来了。他一个人回来的,身后没有跟着人。 沈砚沐从文书上抬起头。“人呢?” “送到了东厢,在收拾行李。”谢寒屿走到书案旁边,把手里的伞放在门边。伞是湿的,伞尖还在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沈书衡。” 谢寒屿想了想。“话不多。” 沈砚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沈砚沐在饭堂见到了沈书衡。 他走进来的时候,沈砚沐正在喝粥。沈砚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白色的衣袍,木簪束发,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人长得不难看,但也说不上多出挑,就是那种你在街上遇见会看一眼、走过去就忘了的长相。 但沈砚沐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像一个老朋友,你很久没见他了,你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的手记得握过他,你的肩膀记得拍过他,你的耳朵记得听过他说话。 “师父。”沈书衡朝他行了个礼。 沈砚沐觉得这个称呼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但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嗯。坐。”沈砚沐说。 沈书衡在谢寒屿对面坐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沈书衡每天早上比沈砚沐起得还早,沈砚沐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练完一轮治愈术了。沈砚沐练功的时候,他坐在院子边上看,不说话,不打扰。沈砚沐练完功,他会递上一条湿帕子。三个人一起吃早饭,安安静静的,谁也不多话。 沈砚沐觉得这个新来的徒弟挺省心的。 但他每次看着沈书衡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的事,他就不想了。这是他的习惯。 沈书衡来了大约十天后的一个下午,沈砚沐决定去城外巡视。 “辞远,跟我出去一趟。” 谢寒屿把书合上,塞进袖子里。“沈书衡呢?” “让他看家。” 两个人出了顾家的大门,沿着门前的路往城外走。出了城,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上面有车辙印,深深浅浅的,像有人拿刀在地上划了几道。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地里种着麦子,麦穗已经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翻,像金色的水。 沈砚沐走在前面,谢寒屿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了一条河。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河上有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沈砚沐走上石桥,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桥的那一头,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这位公子,”那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请问往顾家怎么走?” 沈砚沐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水在动。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他想不起来了。 “你去顾家干什么?”沈砚沐问。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好看,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烛火照出来的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你是顾家的人?” “是。” “那正好。”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过来,“我是灵汐族的,姓温。这封信是给你们家主的。” 沈砚沐接过信,没有拆开。“你叫什么名字?” “温明舒。” “我就是顾远徵。”沈砚沐说。 温明舒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沈砚沐几乎没有注意到。但谢寒屿注意到了。他站在沈砚沐身后,把那一闪而过的光看得清清楚楚。 “久仰。”温明舒说。 沈砚沐把信收进袖子里。“信我收到了。你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信给你。” 温明舒摇了摇头。“不用送信。我在这附近有个住处,过几天我来取回信。” “你住在哪里?” “桥那边。”温明舒指了指河的对岸,“翻过那座小山,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一间小院子。我和我妹妹住在一起。” 沈砚沐点了点头。“过几天你来取。” 温明舒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子不大,但很稳。沈砚沐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淡青色的衣裙在绿色的田野里慢慢移动,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师兄。”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看了她很久。” 沈砚沐想了想。“她让我想起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谢寒屿跟在他身后。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 谢寒屿走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那个女人看沈砚沐的眼神,那种“确认”的眼神。像是一个人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还有沈砚沐看那个女人的眼神,那种“我好像认识你”的眼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不安。像是一块石头,不大,但压在那里,让你喘气的时候总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它不属于他,但它就在那里。 他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完)
第30章 大婚 日子忽然就快了起来。 快得像被人按住了后脑勺往前推,一眨眼,春天变成了夏天,夏天变成了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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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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