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呀,我还欠你这个!” 他回到房间,取出一把匕首,—刃尖抵住左腕,重重划了下去。 血线迸溅,砸在青砖上如数粒朱砂崩裂。 他垂眸看着那道翻卷的皮肉,“我还你!” 血珠顺着腕骨滑落,在青砖上砸出第三颗、第四颗…… 他闭着眼等死时,是林奇撞开门冲进来,九岁的少年浑身湿透,他被这眼前的血泊里跪着的兄长时吓傻了。
第79章 张永卿,一心求死 林奇扑过去,小手死死攥住张永卿腕上翻裂的皮肉,他拿着棉布包裹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布角,却死死按在那道翻卷的皮肉上。 血温热,黏稠,顺着林奇指缝汩汩涌出——他咬破舌尖才没哭出声。 张永卿忽然睁眼,瞳仁漆黑如墨池,倒映着少年湿发贴额、睫毛颤如将折的蝶翅。 他喉结滚动一下,“让我死吧!” 林奇这次是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他摇着头,拼命的喊着。 “救命啊,来人啊!求你们快来人啊!” 他林奇喊了好久,见没人能来,他声音都劈了,嘶哑如裂帛。 “我带你去医馆!” 林奇背着他,那夜雨好冷好冷。 林奇背脊单薄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雨水顺着他颈窝灌进衣领,冻得发青的指节死死抠进兄长腿弯——可那具躯体太沉,沉得他膝盖一软,重重磕在青石阶上。 血混着雨水在石缝里蜿蜒,像一条细小的、不肯断的脐带。 他咬住下唇直到腥气弥漫,喘息砸在张永卿淋湿的耳边:“哥…别松手…求你了…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了,求你,别抛下我…” 雨声忽然钝了。 他听见自己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锈蚀般的呜咽,像断弦猝然绷断。 林奇背着他走了四条街,才找到一家医馆。 老大夫见他背上那人腕口血如泉涌,浸透半幅青布衣袖,滴滴答答砸在门槛上,吓得急忙领了进来。 光是止血,老大夫就用了好多药粉——药粉簌簌落进翻卷的皮肉里,像雪埋焦土。 林奇盯着那抹刺目的红被灰白粉末一寸寸吞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眨眼。 最终,那血总算是不再流了。 林奇怕他再寻死,便整夜守在榻边,用凉水浸透的布巾一遍遍敷他滚烫的额角。 自己身上磕的伤他却丝毫不在乎,他怕——怕那点微温的呼吸,哪一刻就散在夜风里。 这就是这次,张永卿变了。 原来人一旦经过生死,便再难回到从前,他还是父亲身边的好儿子,只是眼里却没有温度。 张永卿手腕上那道疤,从此再未褪尽猩红。 林奇后来给他寻了好多名贵的药,每次都说能祛疤,可次次都不管用,气的林奇大骂庸医,殊不知却是张永卿从未用过。 这条疤是个烙印,是他亲手刻下墓碑,他要爬,踩着所有人往上爬,当不了帝王,他就要当首辅,他要万人之上,帝王亦是他的棋子。 张永卿在屋外坐了很久,直到暮色渐深,他才回过神。 谢东一早就发现了他,因为惧怕张永卿身上的那股气势,谢东很多时候都是离他远远的。 但是张永卿一直在外坐着且外面还天寒,林奇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于是乎他再三鼓励自己,走到张永卿面前,“张公子,您是来看主子的?” 张永卿轻哼一声,“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东觉得张永卿对林奇好的不得了,所以就把当作一个主心骨,一股脑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 “您可不知道,我家主子遭了大罪,浑身上下都没给好地方。 还有呢,好多药材,都是十三殿下找来的,好像花了不少银子,就是住在主屋那个人,一直跟公子吵,就我都听见好几次了,还好我们主子暂时听不见,要不然肯定气的不在这住。 再者说了,咱们家也是不差钱的,这药能有多金贵,我还就不信了,咱们家买不起!” 絮絮叨叨的谢东,把这些日子受得委屈一股脑儿全给张永卿说了,说到后面还哭了起来。 “您可不知道,主子的腿,都变形了,那孙大夫说,是给活生生掰断的,那得多疼啊…” 活生生,掰断,这几个字,都在触及着张永卿的神经。 “别哭了”,张永卿说话音刚落,谢东立刻停止抽泣,脸上的泪也擦了个干净。 这个举动让张永卿有些好笑,怪不得林奇很宠他,毕竟他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残阳散着余温,张永卿推开房门,林奇正躺在床上看着谢东给他寻来的话本子。 见到张永卿的到来,林奇很是欢喜,但欢喜仅是一瞬间,他知道,张永卿的责骂很快就会到来。 “哥!!!”林奇撒娇道,“谢东快,给我哥搬个凳子!” 躺在床上的人,一脸笑意的看着张永卿,可张永卿看到躺在床上的林奇,他的愤怒在再次被点燃。 “哥,我现在听不见,你别训我好不好!” 林奇卖着乖,想着用自己暂时性失聪来逃避责骂,却不知,张永卿一开门时,林奇是歪头看他进来的。 看着他的气色还好,张永卿压着嗓子,尽力压低怒气,可话一出口,低气压还是把谢东吓的急忙往外跑。 “林奇你要是想死,我拿着一把刀子,给你一刀,然后我再把这命赔给你,一起死!” “你知道我得知你受伤的时候,我有多怕吗,你可曾想过我?” “你跟我讲,你说这世间上你只有我一人了,让我好好活着,可你呢,林奇你别装聋作哑,我知道你能听到,你跟我说说看,你做的这些事,你可曾想过我!” 林奇红着眼眶,他不看向张永卿。 “当时事出紧急,一旦迟了就是五万条人命啊!我下次不敢了…” 张永卿苦笑道:“你还想有下次,林奇你知道吗,这些都是局,从你到滨州开始就是个局!” 这件事林奇躺在床上的这几日不是没想过,可是为了无辜百姓,是局他也得跳。 “你是不是想,如果你不来救这五万人就会死? 你怎么不去想,赵昀睿为什么跟你说圣旨有问题? 圣旨上面写的很明白,让你步行到滨州,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林奇,这桩桩件件,但凡你冷静下来细想一下就可以知道,这些就是个局! 可你呢,每一步,你都踩在他给你布置的好的局里。 你觉得你这次活下来是命大吗? 觉得自己牺牲了,换回来个滨州!” “可你知道吗?就拆下来的这些炸药,毁了三千人!” “什么?”
第80章 赵昀赫已死 “赵昀赫被罚,去往东山的路上,被炸身亡!”张永卿叹口气,“赵昀琪怕赵昀赫不死,特意炸毁水坝,我来之前接到的消息是死亡三百二十七人,五百多人失踪。” “他们好恶心啊”,林奇有些反胃,“他们可是至亲手足,怎么能做出这些事。也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因裴琰为了折磨林奇,在他身上都是割的小口,养了十几日的他,浅的已经只剩下一个红线,重的结痂还没脱落。 “我身上的还好,这个祛疤痕的很好用,哥,你看那个桌子上,蓝色罐罐的,那个就是祛疤痕的,你也用用,手腕上疤,怎么说也得消一些啊,以后娶了嫂子岂不是吓坏人家!” 见张永卿查看自己的伤势,林奇急忙给他推荐祛疤的药。 “好,晚些呢,我就去找那个孙大夫,然后跟他要些祛疤痕的,你都躺在床上了,就别操心我了!” 说到这,张永卿又嘱咐林奇,“刚才那些话,我希望你放在心里想上一想,毕竟你不在我身边,很多事情我没办法第一时间去帮你,林奇,就当我求你,照顾好自己!” “嗯!”林奇点头,“哥哥哥,你放心,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张永卿见屋里暗了下来,这才起身去点灯,“药什么时候吃?” “快到时间了,一会他们就会送来!” 正说着,谢东敲响屋门。 “该喝药了!” “谢东,那个孙大夫在哪?”张永卿看了眼不安分的林奇,“一会你家主子不正经喝药,就给我直接灌进去!” “孙大夫在左手边第三间屋子,他应该在屋里呢!” 林奇白了谢东一眼,真没骨气! 当张永卿看向林奇时,林奇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我一滴不落的全喝完,你放心!” 这话说的,张永卿和谢东都不相信! 张永卿还未到,那孙仲正在出门。 “不知你是不是孙大夫?” 孙仲第一次见能和赵昀睿媲美的人,与清冷异常的赵昀睿相比,张永卿则是带着一丝温润感,然而二人的冷意却各具特色,赵昀睿如明月般清冷高远,张永卿则寒彻骨髓,凛冽逼人。 “正是,不知阁下是?” “在下张永卿,是林奇的义兄,想向您询问一下林奇的病症情况,和后续的医治情况!” 清冷的嗓音就像是夏日的冰水,夏日用自然解渴消暑,只是冬日里,着实冷的异常。 “见你来的方向正是他的房间,可见你也观察过了,身上表面的皮外伤好的差不多了。 腿已经接上,为了消肿一直再吃消肿的药和吃一些消肿的膳食。!” “谢孙大夫,我只是有些害怕,他的腿是否能正常行走?” 孙仲捋捋胡子,“要是想着跟正常一样的话,那就得练,接上骨头后的一个月内是不能走动的,等一个月满,他就得开始练习走路,到时候你们得找人专门陪着他练,至少要一年。 还好现在是冬天刚过,等到下一个冬日时,一定要保护腿,别受寒。这样养上两年,也就好了!” “好的,我知道,那他现在是只能在这里养着了?” “嗯,最好是别动,走动的话,至少要一个月之后了!” 听完这些,张永卿再次道谢,此时便听见前庭有人喊孙仲。 “孙大夫,快,拿上你的救人家伙,赵先生的兄长受伤了,好大的一个伤口,出了好多血!” 一个侍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带着孙仲就去了前院。 张永卿则是回到林奇的房间,见他的药还没喝,就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他。 “你给我,让我一口气喝完吧,太苦了!” 张永卿则是不管他,仍是一勺一勺的喂,林奇就苦着一张脸在那里喝,旁边的谢东看着都撇嘴。 好不容易喝完了,张永卿帮他擦擦嘴角,顺便取来清水和痰盂,让他漱口。 “哥你今晚睡哪啊?”林奇好奇的问。 “怎么,这么大的院子还没我睡觉的地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4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