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从马上摔下去。 沈清辞抬头，看见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四皇子萧衍瑞。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劲装，手里拿着一把弓，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沈二公子！”萧衍瑞策马冲过来，挡在沈清辞身前，“三哥让我来接你！” 沈清辞看着萧衍瑞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萧衍珩。他在宫里守着大哥，在朝堂上应对二皇子，还惦记着派人来接他。 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时间做这么多事？ 沈清辞没有时间想这些问题，因为萧衍瑞带来的人已经和黑衣人交上了手。三十多个黑衣人对上萧衍瑞带来的五十多个王府侍卫，人数和实力都落了下风，很快被杀退。 萧衍瑞没有追，策马回到沈清辞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受伤没有？” “没有。”沈清辞摇头，“四殿下怎么来了？” “三哥让我来的。”萧衍瑞收了弓，语气轻松了几分，但眼神还是紧绷的，“他说你出城的时候身后跟了尾巴，怕路上出事，让我带人来接应。幸好我赶上了。” 沈清辞握紧了怀中的木盒，金线莲还在。萧衍珩，你猜到了。你猜到了二皇子会在路上动手，所以让四殿下来接应。你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了。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风险都算了一遍，把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来了？ “四殿下，我们快回去。”沈清辞一夹马腹，策马冲了出去。 --- 回程的路上没有再遇埋伏。二皇子的伏兵被萧衍瑞的人杀退后，没有再跟上来。沈清辞赶回京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侯府，直接去了皇宫。 萧衍珩在东宫门口等着他。一身玄色锦袍，站在暮色中，像一株扎根在风里的松树。他看见沈清辞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受伤没有？”萧衍珩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没有。”沈清辞从怀中摸出木盒，递给他，“金线莲，拿到了。” 萧衍珩接过木盒，没有打开看，而是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底青黑，衣袍上沾着灰尘和药粉的痕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风再大也吹不折。 萧衍珩将木盒递给身侧的太监，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沈清辞的手冰凉，比他平时凉了很多，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应该是被树枝或者箭矢划的。 “辛苦了。”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 沈清辞摇了摇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恐惧比早上少了几分，但担忧还在。 “金线莲送来了，大殿下的左臂能保住了。”沈清辞说。 萧衍珩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清辞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不是大殿下的左臂能不能保住，是你有没有事。沈清辞反握了一下萧衍珩的手，轻声说：“我没事。” 萧衍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进去吧，张太医在等着。” --- 金线莲送到了，张太医如获至宝，连忙去配药。沈清辞没有离开，留在寝殿里帮忙煎药、换药、观察萧衍珵的状况。他一刻不停地在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萧衍珩坐在床边，握着大哥的手，看着沈清辞忙进忙出的身影。 墨羽从外面进来，附在萧衍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萧衍珩的眸光猛地一沉。 “多少人？” “三十五。死伤大半，逃了一小半。”墨羽顿了顿，“活捉了两个。” 萧衍珩的手指慢慢收紧。三十五个人。二皇兄为了杀沈清辞，出动了三十五个人。三十五条人命，换沈清辞一条命。他二皇兄的命真不值钱，别人的命更不值钱。 “审。” “是。” 墨羽退下后，萧衍珩转头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正蹲在炭炉前煎药，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他煎得很认真，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看药汤的颜色，闻一闻药味，调整一下火候。 萧衍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想起了他出城前说的那句“好”——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承诺都让他安心。沈清辞说“好”，就一定会平安回来。他做到了。 萧衍珩站起身，走到沈清辞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来看着，你去歇一会儿。” 沈清辞摇了摇头：“马上就煎好了，不差这一会儿。” 萧衍珩没有再劝，就那么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炭炉上的药罐。药汤翻滚着，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将寝殿里的血腥味压下去了几分。 两个人肩并肩蹲着，谁也不说话。药煎好了，沈清辞将药汤倒进碗里，端着碗走到床边。张太医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给萧衍珵。萧衍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沈清辞搭上他的脉搏，诊了好一会儿，神色松了几分。 “脉象稳了。”沈清辞收回手，看着萧衍珩，“大殿下的左臂，能保住。” 萧衍珩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沈清辞。” “嗯。” “谢谢你。” 沈清辞摇了摇头，想说“不用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萧衍珩。” “嗯。” “大殿下会没事的。”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弯嘴角，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笑得一向冷峻的脸上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 “嗯。”他说，“会没事的。” 窗外夜色已深，寝殿里药香袅袅。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到片刻就睡着了。他太累了。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打了一场仗，煎了药，诊了脉——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萧衍珩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墨羽。” 墨羽从门外进来。 “去侯府报个信，说沈二公子今晚住在这里。” “是。” 墨羽退下后，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萧衍珩坐在沈清辞旁边，大哥躺在床上，沈清辞靠在椅背上，两个人都在睡。一个睡得不踏实，眉头紧皱；一个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萧衍珩看着他们，心想：这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是他活下去的意义。谁都不能带走。
第21章 苏醒 沈清辞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拧了一圈。他动了动，一件玄色的外袍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膝上。他低头看着那件外袍，上面有淡淡的松木香，是萧衍珩的味道。 寝殿里很安静，烛火已经换了一轮，光线比睡前暗了一些。沈清辞揉了揉脖子，转头看向床边。萧衍珩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笔直，手还握着大哥的手。他的姿势和沈清辞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仿佛这几个时辰里他连动都没有动过。 沈清辞站起身，外袍被他叠好放在椅背上，走到萧衍珩身边。“殿下去歇一会儿，我守着。” 萧衍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大殿下的脉象稳了，左臂也能保住，不会有事。但你如果再熬下去，你会先倒下。” 萧衍珩抬头看着沈清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沈清辞的眼底还有青黑，但精神比睡前好了很多。他的目光坚定而清亮，像一泓被雨水洗过的泉。 “好。”萧衍珩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软榻前，躺了下去。他没有脱靴，没有盖被，就那么和衣躺着，闭上眼睛。沈清辞走过去，将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拿起来，盖在萧衍珩身上。萧衍珩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清辞回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萧衍珵的脉搏。脉象比睡前更有力了，金线莲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萧衍珵的肩头。 寝殿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大殿下醒了之后要调养身体，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二皇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刺杀失败，他还会找别的机会。还有那个灰衣人影狐，刺杀当天他消失了，不知道藏在哪里盯着谁。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暴风雨还没过去。只是中场休息。 --- 萧衍珵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沈清辞。沈清辞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用勺子轻轻搅动。药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沈二公子？”萧衍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沈清辞放下药碗，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诊了片刻，神色明显松了下来。“大殿下的脉象已经稳了，左臂的筋脉也在恢复。只要按时用药、好好休养，左臂能恢复如初。” 萧衍珵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缠着的纱布，又看了看沈清辞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刺客，冷箭，毒。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衍珩呢？”他问。 沈清辞转头看了一眼软榻。萧衍珩躺在那里，外袍盖在身上，呼吸平稳，难得地睡沉了。 “殿下守了您一天一夜，刚睡下不久。” 萧衍珵看着弟弟沉睡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衍珩从小就这样，他出了事，衍珩比谁都急。母后去世的时候衍珩哭晕过去，他受伤的时候衍珩不吃不睡地守着。二十几年了，一点都没变。 “辛苦你了。”萧衍珵看着沈清辞，“也辛苦衍珩了。” 沈清辞摇了摇头，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药汤，送到萧衍珵嘴边。“大殿下先把药喝了，凉了药效就差了。” 萧衍珵看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汤，苦笑着张了嘴。药汤入口，苦得他眉头皱成了川字，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喝完了。沈清辞递过来一颗蜜饯，萧衍珵愣了一下，接过去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压住了口中的苦涩。 “沈二公子，”萧衍珵看着他，“你是个细心的人。” 沈清辞将药碗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应该的。” 萧衍珵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弟弟那天说的话——“我想娶沈清辞。”他现在明白了弟弟为什么想娶这个人。沈清辞不只是医术好、长得好，他是真的好。那种好不是做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谁都淡淡的，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该尽的心一分不少。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