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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看着大哥沉睡的脸,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终于落下了几分。 “清辞。” “嗯。” “你回去歇着吧。大哥这边有太医盯着。” 沈清辞摇了摇头:“我不累。再说了,大殿下的药方是我开的,后续的调养也得我盯着。换别人我不放心。” 萧衍珩看着他,没有劝。沈清辞这个人,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他早就领教过了。 “那就在这儿歇。”萧衍珩指了指旁边的软榻,就是他自己之前躺过的那张,“床上有被褥,你躺一会儿。” 沈清辞看了看那张软榻,又看了看萧衍珩:“殿下呢?” “我守着大哥。” “殿下守了一天一夜了,该歇的是殿下。” “我睡不着。” “那我陪殿下。” 萧衍珩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看着萧衍珩。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让步。 最后是萧衍珩先败下阵来。 “那就都别睡了。”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陪我说说话。” 沈清辞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肩并肩,面对着床上沉睡的萧衍珵。 “说什么?”沈清辞问。 “说说你师父。”萧衍珩说,“上次见面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多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辞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嘴毒,心软,脾气臭,但对我很好。小时候我背不出药方,他骂我‘小兔崽子笨得像猪’,骂完又偷偷把药方抄在小卡片上塞进我枕头底下,让我睡前背。” 萧衍珩的嘴角也弯了起来。“那你背出来了吗?” “背出来了。他塞了七天的卡片,我背了七天的药方。第八天他考我,我一个都没错。他嘴上说‘马马虎虎’,转身去厨房给我炖了一只鸡。” 萧衍珩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弯嘴角,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沈清辞看着他的笑容,心想: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萧衍珩笑出声。以前都是弯嘴角,弧度很浅,像是不太习惯笑,又像是不敢笑得太大声。今天他笑出了声,虽然很轻,但很真,像一个压抑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萧衍珩。”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 萧衍珩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的耳尖红红的,但目光没有躲闪。 “以后多笑笑。”沈清辞说。 萧衍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清辞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好。”萧衍珩说,“你在我身边,我就多笑笑。” 沈清辞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萧衍珵有没有醒。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煮熟的虾,怎么都消不下去。 --- 萧衍瑞端着一壶茶从外面进来,看见三哥和沈二公子肩并肩坐着,两个人的耳朵都是红的。三哥的耳朵红得不明显,只有耳廓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沈二公子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从耳尖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萧衍瑞的脚步顿了一下,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他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的茶壶,心想:这壶茶,暂时是送不进去了。人家两个人正说着悄悄话,他进去就是多余。 萧衍瑞端着茶壶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实在无聊,蹲下来看地上的蚂蚁搬家。蚂蚁搬得热火朝天,他看得津津有味。 四皇子萧衍瑞,二十岁,善书画,喜音律,情报收集能力一流。此刻蹲在东宫廊下看蚂蚁,觉得自己可能是大梁朝最闲的皇子。 但闲点好。闲点不用去争太子之位,不用去拉帮结派,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怕被人暗算。闲点可以端着茶壶蹲在廊下看蚂蚁,等三哥和沈二公子说完悄悄话,再进去送茶。 萧衍瑞看着蚂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哥找到喜欢的人了。大哥也快好了。今天天气不错。蚂蚁搬家的速度也挺快。一切都挺好的。 --- 寝殿里,萧衍珩和沈清辞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沈清辞说了很多师父的事——师父怎么怎么带他走遍名山大川,怎么教他辨药、配药、下毒、解毒。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念一本流水账,但萧衍珩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你师父对你好。”萧衍珩说。 “嗯。”沈清辞点头,“所以我不能让他丢脸。” 萧衍珩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不会让他丢脸的。”萧衍珩说,“你已经很好了。” 沈清辞转头看他,四目相对。 “殿下怎么知道我很好?” “就是知道。”萧衍珩看着他,“从三年前就知道了。” 沈清辞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他转回头,假装去看萧衍珵有没有醒。萧衍珵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沈清辞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萧衍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沈清辞说,“大殿下受伤,你让我来治。那是你亲哥,你把他的命交到我手上。谢谢你信我。”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 “不是信你。”他说,“是信我自己。我看上的人,不会差。”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浅浅的弯嘴角,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清冷的面容上像是开了一朵花。 萧衍珩看着他的笑容,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寝殿里药香袅袅。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手交握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和笃定,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第23章 温情 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上,皇帝震怒,下令大理寺彻查此案,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大理寺卿接旨的时候手都在抖——查,怎么查?刺客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线索断得干干净净,连从哪里开始查都不知道。但他不敢说查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接旨。 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北狄派来的刺客,想动摇大梁国本;有人说这是江湖仇杀,大皇子平时得罪了人;还有人不敢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猜测——敢在朱雀大街当街刺杀皇子,还能把痕迹清理得这么干净,不是北狄人,不是江湖人,是自己人。 二皇子萧衍琨这几天格外安分。不上朝,不出门,不接见外客,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养病”。他的病来得巧——大皇子遇刺的当天,他就“不舒服”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说二殿下确实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要请太医。不信的人说这病来得太是时候,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偏偏大皇子遇刺那天不舒服。 萧衍琨不在乎别人信不信。他只需要一个不出门的理由。不出门,就不会被人问“大皇子遇刺那天你在哪里”。不出门,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不出门,就能安安稳稳地等风头过去。 但他没想到,风头不但没过去,反而越来越紧。 皇帝下令大理寺彻查,三皇子的人也在暗中调查。两拨人像两张网,从京城向外撒开,越收越紧。萧衍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刘谦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殿下,灰衣人还没有消息。” 萧衍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已经在找了。但他是个江湖人,藏匿的本事比我们的人强。”刘谦顿了顿,“殿下,如果他落到三殿下手里——” “不会的。”萧衍琨打断他,声音阴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拿了我的钱,不会出卖我。” 刘谦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说的是——殿下,江湖人拿钱办事,但不一定拿钱卖命。如果三殿下出的价比您高,灰衣人会怎么选?但他没有说,因为殿下不会听。殿下现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萧衍琨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他的脸色却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以为这次刺杀万无一失——十五个死士,淬毒的冷箭,精心的埋伏。就算杀不死大皇子,也能让他残了废了,再也当不了太子。 但他算漏了一个人。 沈清辞。 他没算到沈清辞能解七步碎心的毒,没算到沈清辞能找到金线莲,没算到沈清辞敢一个人出城取药。这个人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计划里,拔不掉,碾不碎。 “刘谦。” “属下在。” “沈清辞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刘谦的脸色一变。“殿下,三殿下已经把沈清辞护得死死的,再动他——” “我说不能再留,不是要杀他。”萧衍琨转过身,看着刘谦,目光阴鸷,“是要让他离开三弟。” 刘谦愣了一下:“让他离开三殿下?殿下有办法?” 萧衍琨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每个人都有软肋。沈清辞的软肋不是三弟,是他的家人。定安侯、侯夫人、沈清砚——这些人,都是沈清辞的软肋。” 刘谦看着殿下嘴角那个阴冷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寒。殿下要动沈清辞的家人。不是杀,是威胁。用家人的安危逼沈清辞离开三皇子。 “殿下,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定安侯是朝廷命官,沈世子是南衙禁军校尉,动他们就是动朝廷——” “谁说我要动他们?”萧衍琨打断他,“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沈清辞继续待在三弟身边,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劝沈清辞离开。” 刘谦沉默了。殿下这一步棋,不是险,是毒。不杀人,不犯法,不留把柄,但比杀人更狠。沈清辞可以不怕自己受伤,但他能不怕家人被牵连吗? “殿下高明。”刘谦低下头。 萧衍琨看着窗外,笑容阴冷而得意。三弟,你以为把沈清辞护在身边就万事大吉了?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离开你。 --- 午后。 萧衍珵喝了药又睡下了。沈清辞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他在想事情。 大皇子的伤在恢复,二皇子在装病,灰衣人消失了。这几件事看似独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二皇子在收网,也在藏线。收的是大皇子的网,藏的是自己的线。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沈清辞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叩了两下。想不出来。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二皇子的行事风格太飘忽。有时候阴险狡诈,有时候冲动鲁莽,有时候又谨慎得过分。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走什么棋。 “在想什么?”萧衍珩从寝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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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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