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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将信折好,收进袖中,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墨羽跟在他身后,看着殿下挺直的背影,心想:殿下看完信之后,骑马的速度快了不少。是想早点巡视完西线,早点回京城吧。 墨羽没有说破,策马跟了上去。 --- 沈清辞的生活在等待中慢慢形成了新的节奏。 早上配药看医书,下午去济世堂,傍晚给萧衍珩写信,晚上躺在床上想他。一天一天,周而复始。 沈清砚看着弟弟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心里有些发酸。“辞儿,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天天这么等,不闷吗?” 沈清辞正在配药,头也不抬。“不闷。” “不闷?”沈清砚不信,“你每天除了配药就是写信,除了写信就是想三殿下。你连门都不出了。” “出了。”沈清辞将配好的药装进瓷瓶,“去济世堂了。” “那也算出门?” 沈清辞抬起眼看着兄长,目光平静。“哥,你在担心什么?” 沈清砚被弟弟那双清亮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嘟囔道:“没担心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沈清辞看着兄长,沉默了片刻,说:“不辛苦。” 沈清砚转头看着他。 “等他想他,不辛苦。”沈清辞低下头,继续配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也在等我想我。” 沈清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弟弟说得对,等一个人,如果那个人也在等你,就不辛苦。因为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知道路的尽头有个人在等你。 “辞儿,你说得对。”沈清砚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辛苦。” 沈清辞低着头,嘴角弯着。 --- 萧衍珩走后的第三十天,沈清辞收到了第十封信。 这封信比之前的都厚,足足写了两页纸。萧衍珩说他巡视完西线了,说外祖身体很好不用担心,说他瘦了因为北境的饭菜不合胃口,说他想沈清辞做的桂花糕了。信的最后写了一行字——“等我回来。” 沈清辞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等我回来。”不是“等我回来带你去看胡杨林”,不是“等我回来一起吃桂花糕”,就是“等我回来”。萧衍珩在告诉他——我会回来,你等着我。 沈清辞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萧衍珩,我等你。 多久都等。
第33章 秋意 萧衍珩走后的一个月,京城入了秋。 天气渐渐转凉,院子里的桂花落尽了,菊花开了满园。沈清辞的药庐里多了一盆墨菊,是沈清砚从花市买回来的,说是“给弟弟解闷”。沈清辞看着那盆墨菊,沉默了片刻,说:“哥,我不闷。”沈清砚理直气壮:“不闷也能看花。”沈清辞没有反驳,将那盆墨菊放在了窗台上,和萧衍珩送的兰花并排摆着。一盆洁白如雪,一盆墨色如夜,一白一黑,倒像是一对。 沈清辞看着那两盆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衍珩在信里说,北境的秋天比京城来得早,胡杨林已经黄了。说他骑马经过的时候,满眼都是金黄色,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像在下金子雨。说他站在林子中间,想如果沈清辞在就好了。沈清辞看信的时候,窗外正好有一片梧桐叶飘落下来。他看着那片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窗台上。京城没有胡杨林,但他知道萧衍珩说的“金子雨”是什么样子。 沈清辞将信折好收进柜子里,拿起笔开始写回信。他写京城的菊花开了,哥哥送了一盆墨菊,放在窗台上和你送的兰花并排。写他看到那两盆花的时候,想起你了。 --- 这天下午,沈清辞去了宫里。 大皇子萧衍珵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臂能抬到肩膀的高度了。沈清辞诊了脉,换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收拾药箱准备走。 “沈二公子。”萧衍珵叫住他。 沈清辞停下动作,看着大皇子。萧衍珵的脸色比上次好了很多,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宁静。 “衍珩来信了吗?”萧衍珵问。 “来了。”沈清辞从袖中摸出萧衍珩最近的一封信,递过去,“大殿下要看吗?” 萧衍珵接过信,没有拆,只是看着信封上弟弟的字迹,沉默了片刻。“不用看了。他写给你的信,我不看。”将信还给沈清辞,“他信里说了什么?身体怎么样?瘦了没有?” 沈清辞将信收好,一五一十地汇报——殿下身体很好,没有生病,没有受伤,只是瘦了一些,因为北境的饭菜不合胃口。萧衍珵听完,点了点头。“瘦了不要紧,回来补补就好了。” 沈清辞看着大皇子温和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萧衍珩的大哥,会在弟弟不在的时候,向弟弟喜欢的人打听他的近况。会问“身体怎么样”“瘦了没有”,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沈二公子。”萧衍珵忽然开口。 “大殿下请说。” “衍珩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笑,什么都藏在心里。母后走得早,父皇虽然疼他,但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能事事亲为。”萧衍珵顿了顿,看着沈清辞,“他身边能说话的人不多,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 “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会笑了,会开玩笑了,会主动跟人说话了。”萧衍珵的目光温和而认真,“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沈清辞摇了摇头。“大殿下言重了。不是我改变了他,是他自己愿意变。他只是以前没遇到让他想变的人。” 萧衍珵看着沈清辞那双清亮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他不是变了,是遇到了让他想变的人。” 沈清辞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萧衍珵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里想:衍珩,你找的这个人,是真的很好。 --- 从宫里出来,沈清辞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绕路去了三皇子府。 萧衍珩不在,府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下人们见他来了,连忙迎进去,端茶倒水,殷勤得很。沈清辞说不用忙,他就坐一会儿。他坐在书房的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书架上那些医书还在,整整齐齐地码着。他抽出一本翻开,书页间夹着一片胡杨叶——是萧衍珩随信寄来的那片,他之前看完了信,把叶子夹进了书里。 沈清辞将叶子放在掌心,对着阳光看。叶子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像一小片凝固的秋天,像一小段凝固的思念。沈清辞将叶子重新夹回书里,放回书架。起身走到萧衍珩的书案前,案上还摊着几本奏折,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他走的时候很急,连笔都没来得及洗。 沈清辞站在书案前,看着那些摊开的奏折、干涸的砚台、搁置的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萧衍珩的气息,但他的人不在。沈清辞在书房里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书架、书案、椅子、窗户、阳光。一切都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沈清辞收回目光,走出了三皇子府。 --- 萧衍珩的信在第二天傍晚到了。 这次的信比之前都短,只有几行字——“北境起风了,很大。站在城墙上,人被吹得站不稳。墨羽被风吹了个跟头,我没笑。”沈清辞看到“墨羽被风吹了个跟头”时,嘴角弯了起来。他没笑?他肯定笑了。以萧衍珩的性格,他看到墨羽被风吹倒,第一反应是确认墨羽有没有受伤。确认没有受伤之后,他一定会笑。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然后说一句“起来吧”。沈清辞太了解他了。 沈清辞继续往下看——“外祖说,等这阵风过去,我就能回京了。快了。等我。” 沈清辞将最后两个字看了三遍。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快了。 萧衍珩说快了,就是真的快了。这个人从来不说空话。沈清辞睁开眼睛,铺开信纸,提笔写回信。他写了很多——写京城的秋天很美,等他回来看。写桂花糕又做了一批,等他回来尝。写院子里的墨菊开了,等他回来看。 他写了四遍“等他回来”,每一遍都像是在提醒自己——快了,再等等,他快回来了。沈清辞将信折好放进信封,叫来老周。“送驿站,加急。” 老周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二公子,三殿下快回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快了。” 老周看着二公子微红的眼眶,没有多问,拿着信大步走了。二公子想三殿下想得眼睛都红了。三殿下再不回来,二公子怕是要哭了。 老周加快了脚步,得把这封信早点送出去。 --- 夜深了,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轮玉盘挂在夜空。北境也有月亮,萧衍珩站在城墙上的时候,也能看到这轮月亮。他们隔着千山万水,但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 沈清辞翻了个身,将萧衍珩送他的那枚玉佩从枕头下摸出来,握在手心。玉质温润,贴着掌心,像那个人的体温。他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萧衍珩,你那边风很大,记得多穿点。 我这边月亮很好。 想你。
第34章 归来 沈清辞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黑的。他睁开眼愣了片刻,听见院门被人拍得咚咚响,老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二公子!二公子!三殿下回来了!” 沈清辞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披了件外袍就去开门,老周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满脸兴奋。 “二公子,三殿下快到城门口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备车。” “已经备好了!” 沈清辞转身回屋,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更衣。他拿起那枚贴身收着的玉佩挂在腰间,又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眼底有青黑,嘴唇有点干,看起来很憔悴。难看。沈清辞皱了皱眉,想找点什么遮掩一下,又觉得来不及了。 不管了。 他大步走出药庐,上了马车。马车在京城的长街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沈清辞坐在车里,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终于等到了。 ---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皇子萧衍珵站在最前面,披着一件厚斗篷,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四皇子萧衍瑞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拿扇子,难得地正经了一回。顾明昭也在,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人群里安静地摇着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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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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