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辞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萧衍珵身边。“大殿下。” 萧衍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来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目光转向城门外。官道的尽头,一队人马正在朝这边驶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沈清辞站在晨光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萧衍珩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他瘦了,脸颊的轮廓比一个月前更深了,眼底有青黑,嘴唇有些干裂。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找到了沈清辞。 四目相对。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城门、人群、晨光、风声——一切都成了背景。沈清辞的眼里只有萧衍珩,萧衍珩的眼里只有沈清辞。 萧衍珩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跑。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仿佛要把这一个月零五天欠下的目光都补回来。 萧衍珩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掌心温热,手指微凉,和一个月前一样的触感。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萧衍珩说。 很简单,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里装了一个月零五天的等待、思念、牵挂、不安,还有此刻重逢的喜悦。 萧衍珵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和沈清辞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转头对萧衍瑞说:“衍瑞,让他们先说说话,我们先进城。” 萧衍瑞点点头,招呼着顾明昭和迎接的人群往城里走。人群散去,城门口安静了下来。晨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萧衍珩伸手,摸了摸沈清辞的脸。“瘦了。” 沈清辞侧头蹭了蹭他的掌心。“你也瘦了。” 萧衍珩笑了。不是浅浅的弯嘴角,是真正的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几分。他松开沈清辞的手,揽过他的肩,将他带进怀里。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拥抱,是很紧的、用力的、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沈清辞的脸埋在萧衍珩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有马革的味道,有北境风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松木香。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萧衍珩。” “嗯。” “我很想你。” 萧衍珩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沈清辞的头顶。 “我知道。你的信里写了。” 沈清辞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发瓮。“写了是写了,但写的不算。当面说的才算。” 萧衍珩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清辞的脸有些发麻。 “好。当面说的才算。”他松开沈清辞,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沈清辞,我很想你。一个月零五天,每天都在想。”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晨光和自己的影子。 “我也是。”沈清辞说,“每天都在想。” --- 回城的路上,沈清辞没有坐自己的马车,而是上了萧衍珩的马。两个人共乘一骑,沈清辞坐在前面,萧衍珩从后面环着他,拉着缰绳。马走得很慢,像是在专门等他们多说几句话。 “北境冷吗?”沈清辞问。 “冷。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萧衍珩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有些低哑。 “外祖身体好吗?” “好。一顿能吃三碗饭。” “墨羽呢?被风吹倒之后有没有受伤?” 萧衍珩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被风吹倒了?” “你信里写的。” 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你把我写的每一封信都记得这么清楚?” 沈清辞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 “我没有笑。”萧衍珩说。 “骗人。” “真的没有笑。” “你肯定笑了。” 萧衍珩没有反驳,将脸埋进沈清辞的肩窝里。沈清辞感觉到他嘴角弯着的弧度透过衣料贴在皮肤上。 骗子。明明笑了,还不承认。 但沈清辞没有拆穿他。 --- 回到三皇子府,萧衍珩先去洗漱换了身衣服。沈清辞在书房里等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夹着胡杨叶的医书,翻到夹叶子的那一页。叶子还在,金黄色的,薄如蝉翼。 萧衍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对着那片叶子出神。他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墨发半束半散,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清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在看什么?” 沈清辞举起那片叶子。“你寄来的。” 萧衍珩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北境有很多,等你去看。” 沈清辞将叶子重新夹回书里,放回书架,转身看着萧衍珩。 “殿下接下来还忙吗?” 萧衍珩想了想。“不忙。朝堂上的事有大哥盯着,北境的差事也办完了。这几天休息。”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明天来侯府。” 萧衍珩看着他。“做什么?” “桂花糕做好了,等你来尝。” 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好。”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也弯了起来。两个人站在书架前,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个月零五天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沈清辞靠在书架边,看着萧衍珩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想:这个人回来了,真好。
第35章 暖意 萧衍珩回来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三皇子巡视北境边防,代天子巡狩,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皇帝龙颜大悦,赏赐无数,又特意在宫里设了家宴,给三皇子接风洗尘。 家宴上,皇帝看着久别的儿子,目光里有骄傲,也有心疼。“瘦了,黑了。北境的风沙大,吃了不少苦吧?”萧衍珩摇头说没有,皇帝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沈清辞。沈清辞是跟着萧衍珩进宫的,本来不该参加家宴,是萧衍珩说“让他来”,皇帝就点了头。 席间,萧衍珩和沈清辞的座位挨在一起。两个人话不多,但萧衍珩会给沈清辞夹菜,沈清辞会给萧衍珩倒酒。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皇帝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皇子萧衍珵坐在皇帝下首,看着弟弟和沈清辞的互动,嘴角弯着。四皇子萧衍瑞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家宴散后,萧衍珩送沈清辞出宫。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下明天来侯府?”沈清辞问。 “来。”萧衍珩说,“说好了的,尝你的桂花糕。”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走到宫门口,马车已经等着了。沈清辞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站在宫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辉里。 “明天见。”沈清辞说。 “明天见。” 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萧衍珩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嘴角弯着,转身走回宫中。 --- 第二天一早,萧衍珩就来了侯府。 他今天没有翻墙,是从正门进的。沈崇礼不在府中,侯夫人林氏听说三殿下来了,连忙出来迎接。萧衍珩态度恭敬,行礼问安,又送上从北境带回来的特产——几块上好的皮毛、几罐北境的蜂蜜、一坛马奶酒。林氏笑着收下了,连声说三殿下太客气。 “辞儿在东跨院,殿下请自便。”林氏吩咐老周带路。 萧衍珩跟着老周穿过回廊,来到东跨院。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院子里那盆兰花还在,开得很好,旁边又多了一盆墨菊,一白一黑,并排摆在窗台上。 沈清辞正坐在药庐里,面前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两只茶杯。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萧衍珩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来了?”沈清辞语气平淡,但眼睛亮亮的。 萧衍珩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点心——桂花糕、莲子酥、红豆糕、绿豆饼。每一碟都做得很精致,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你做的?”萧衍珩问。 “桂花糕是我做的,其他是厨房做的。”沈清辞将桂花糕推到他面前,“尝尝。” 萧衍珩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给他倒了杯茶。“龙井,师父寄来的新茶。上次信里说了等你回来喝。” 萧衍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是好茶。他放下茶杯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半束半散,坐在阳光里,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 “清辞。” “嗯。” “你的信我都收着。一封都没有丢。” 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低下头。“我知道。” 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笑了。两个人安静地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衍珩说北境的见闻,沈清辞说京城的琐事。话说得不多,但气氛很舒服,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严丝合缝。 沈清砚从院门口探出头来,看见三殿下和弟弟坐在药庐里喝茶吃点心,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沈清砚默默缩回头,把院门关好,对守在门口的老周说:“今天上午谁都不许进这个院子。” 老周应了一声。 沈清砚走了两步又回头:“三殿下的侍卫也不许进。” 蹲在墙头上的墨羽面无表情地想:我不是侍卫,我是暗卫。不冲突。 --- 萧衍珩在药庐里坐了一个上午才走。走的时候,沈清辞送他到府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明天还来吗?”沈清辞问。 “来。”萧衍珩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清辞看着萧衍珩嘴角那个神秘的弧度,没有再问。 “好。明天见。” “明天见。” 萧衍珩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站在府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车帘放下来,马车缓缓启动。萧衍珩靠着车壁,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又能面对面跟沈清辞说话了,终于能看到他红耳朵了,终于能握他的手了。萧衍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弯的。从今天早上踏进侯府的那一刻起就没放下来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