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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沈清辞抬头看着师父。 “守住本心。”云游子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你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忘了这一点。当然,也不能被人害了。” 沈清辞将匕首插入鞘中,握在手心。“师父,我不会忘的。” 云游子看着徒弟的眼睛,点了点头。师徒俩坐在药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云游子说江湖上新出了什么奇毒,沈清辞说京城哪家药铺的药材好。说到一半,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萧衍珩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肩膀上落着雪。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云游子,微微一愣,随即行礼。“老先生。” 云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殿下,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萧衍珩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桂花糕,御膳房新做的。”云游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萧衍珩在沈清辞旁边坐下,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喝茶吃点心。云游子话多,从江湖奇闻说到朝堂秘事,从朝堂秘事说到当年怎么看到沈清辞,选中他的。萧衍珩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 “老先生,阿辞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云游子看了徒弟一眼,笑了。“小时候?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不爱笑,问他三句答一句。但学东西快,别人一个月才能背下来的药方,他三天就会了。”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 云游子在侯府住了三天。三天里,他把萧衍珩从头到脚考察了一遍——看他怎么对沈清辞说话,怎么对沈清辞笑,怎么对沈清辞好。考察完的结论是:“小兔崽子,这个人不错,嫁了吧。” 沈清辞看着师父,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师父。” 云游子走的那天,雪已经停了。沈清辞送他到城门口,云游子拄着拐杖站在官道边上,回头看着徒弟。 “小兔崽子,成亲的时候师父来喝喜酒。” 沈清辞点了点头。“好。” 云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三殿下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师父说。师父毒他全家。” 沈清辞无奈地笑了。“师父,他是皇子。” “皇子怎么了?皇子就不是人了?”云游子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大步走了。 沈清辞站在城门口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萧衍珩从身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老先生走了?” “嗯。”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清辞转头看着他。“什么话?” “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徒弟,我毒你全家。’”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我说,‘老先生放心,我不会欺负他。’他说,‘你最好不会。’”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雪。“我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萧衍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对你好。” 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嗯。” 两个人并肩站在城门口,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第55章 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家家户户开始扫尘、祭灶、备年货,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沈清辞却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忙过年,是忙配药。入冬后京城爆发了一场流感,咳嗽发热的人满街都是,济世堂的病人排到了门外。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配药,一直忙到天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萧衍珩来看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炭炉前煎药,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额角沁着细汗。 “阿辞,今天是大年二十三。”萧衍珩站在药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煎药。“我知道。” 萧衍珩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碟饺子和一碗腊八粥。“御膳房做的,趁热吃。”沈清辞看了看那碟饺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罐。饺子放着会凉,药煎到一半不能停。 萧衍珩看出了他的为难,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药勺。“我来煎,你去吃。” 沈清辞看着萧衍珩那双握惯了剑的手此刻握着药勺,动作生疏却认真,连火候大了要调小都知道。 “阿珩,你会煎药?” “不会。但看你煎过很多次。”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很香。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饺子,看着萧衍珩蹲在炭炉前煎药的背影。那双握剑的手此刻握着药勺,姿势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一碗腊八粥喝完,药也煎好了。萧衍珩将药汤倒进碗里,端过来放在桌上。“趁热喝。” 沈清辞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萧衍珩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沈清辞张嘴含住蜜饯,甜味慢慢化开,压住了口中的苦涩。 “阿珩,你怎么随身带着蜜饯?” “因为你怕苦。” 沈清辞的耳朵红了。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小年那天晚上,沈清辞在药庐里忙到半夜才睡。第二天一早,萧衍珩又来了,这次带着一个食盒和一壶酒。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萧衍珩将食盒放在桌上,“扫尘日。” 沈清辞看着他,不明所以。萧衍珩拿出一把新扫帚,递给他。“我来帮你扫尘。” 沈清辞接过扫帚,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堂堂三皇子,来帮他扫尘。传出去怕是没人信。 “阿珩,你不用——” “我想来。”萧衍珩打断他,“你忙你的,我扫我的。”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有再劝,拿起扫帚开始扫尘。两个人一个扫屋里,一个扫院子,谁也不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沈清辞扫到窗台的时候,拿起那盆兰花擦了擦花盆。兰花已经开了好几朵,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放回窗台。 萧衍珩扫完院子走进来,看见沈清辞对着兰花发呆。“在想什么?” “在想这盆兰花是你送我的。”沈清辞转头看着他,“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萧衍珩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盆兰花。“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了。萧衍珩看着他红透的耳尖,伸手揽住了他的肩。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扫过的地面和窗台上那盆兰花。 扫尘日过后,年关越来越近。沈清辞终于忙完了流感的药,济世堂的病人也少了。他开始准备过年的事——买年货、贴春联、挂灯笼。这些本不需要他做的事情,他都想参与。 萧衍珩每天都来,有时候带一壶酒,有时候带一盒点心。这天他带了一副春联,说是自己写的。 沈清辞展开春联,上联写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下联是“一日看尽长安花”。字迹遒劲有力,比上次写的好多了。 “阿珩,你的字进步了。” “练了一个月。”萧衍珩顿了顿,“为你写的。”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他低下头将春联卷好,收进柜子里。“等成亲的时候挂在府里。” 萧衍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除夕那天,沈清辞在侯府吃了年夜饭。沈崇礼破例喝了几杯酒,脸红红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他看着小儿子,说了很多以前不会说的话——“辞儿,你小时候体弱,你娘天天抱着你去找大夫,爹看着心疼。现在你长大了,会配药了,不用找大夫了。”沈清辞听着父亲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眼眶有些发酸。 沈清砚喝多了,拉着弟弟的手说了一大堆醉话——“辞儿,三殿下要是对你不好,你跟哥说,哥找他哥告状。”沈清辞说好,沈清砚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守岁的时候,沈清辞坐在药庐里,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他看着窗台上那两盆花,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不在侯府过年了。 明年这个时候,他在三皇子府。和萧衍珩一起守岁,一起贴春联,一起吃年夜饭。沈清辞的嘴角弯了起来。 有人推开了院门。萧衍珩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肩上落着爆竹的红纸屑。他走过来,在沈清辞面前站定。 “阿辞,新年好。” 沈清辞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阿珩,新年好。” 萧衍珩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沈清辞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爆竹声还在响,此起彼伏,热热闹闹。 沈清辞闭上眼睛。这是他们在侯府过的最后一个年。明年,他们会在三皇子府过。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一起过。
第56章 新岁 正月初一,沈清辞被爆竹声吵醒。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热闹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玉佩,握在手心。玉质温润,和萧衍珩的体温很像。 他起了床,洗漱更衣,穿上了一件新做的竹青色长衫。侯夫人林氏说这是“新年新气象”。药庐的门上贴了一副新对联,上联写着“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是沈清砚的字。这位世子爷练了一个腊月才写出这副对联。笔划歪歪扭扭,但沈清辞没有换掉。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清辞以为是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走进来的人是四皇子萧衍瑞,穿了一身宝蓝色的新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容满面。 “沈二公子,新年好!” “四殿下,新年好。”沈清辞微微欠身,将他让进药庐。 萧衍瑞收了折扇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个红封递过来。“新年礼物。”沈清辞接过红封打开,里面是一幅小画——画的是他和萧衍珩并肩站在枫树下的背影,红叶如火,衣袂飘飘。笔触细腻,神韵十足。 “四殿下的画功越来越好了。” 萧衍瑞笑了笑。沈清辞将画收进柜子里,和萧衍珩的那些信放在一起。萧衍瑞看着他关上柜门的动作,笑意更深了几分。他离开后不久,顾明昭也来了。 这位顾公子难得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新袍,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新折扇,整个人斯文了几分。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带来的礼物递给沈清辞——一套文房四宝。宣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墨是徽墨,笔是湖笔,砚是端砚。 “沈二公子,新年快乐。”沈清辞看着那套文房四宝,想起上次在墨香斋没舍得买的澄心堂纸,顾明昭竟然记得。他收了礼物,两人闲聊了几句朝堂上的事。顾明昭走后,沈清辞将文房四宝收好,看了看窗台上的兰花。到了中午,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一个都没来。沈清辞坐在药庐里,看着门口,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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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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