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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珩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和一个红封。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红封上写着“阿辞亲启”四个字，遒劲有力。沈清辞拆开红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正月初三，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清辞抬起头。 萧衍珩嘴角微弯。“到了就知道了。” --- 正月初三，沈清辞跟着萧衍珩出了城。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半个时辰，拐进一条小路，又走了一刻钟，停在一处庄园门前。门楣上写着“逸园”两个大字，是皇帝御笔亲题。这是皇帝的别苑，平时不开放，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来。 “阿珩，这是——” “父皇赏的。”萧衍珩牵着他的手走进去，“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 庄园不大，但胜在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几株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在雪中格外好看。沈清辞站在一株红梅前，仰头看着满树的梅花，花瓣上还沾着雪。萧衍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梅花很美，但沈清辞更美。 “喜欢吗？”萧衍珩问。 “喜欢。”沈清辞转头看着他，“殿下——阿珩，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赐婚那天开始。”萧衍珩伸手摘了一朵红梅，别在沈清辞的衣襟上，“以后每年梅花开的时候，都带你来看。” 沈清辞低头看着衣襟上的红梅，嘴角弯了起来。他们在逸园待了一整天，赏梅、喝茶、下棋、散步。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坐在亭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上了眼睛。“阿珩，今天我很高兴。”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的脸，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高兴就好。” --- 正月初五，六皇子萧衍璟来了侯府。他穿了一件半新的青色长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站在东跨院门口，有些局促。 “沈公子，新年好。”他将点心递过来，“我自己做的，不好吃别嫌弃。” 沈清辞接过点心打开，里面是几块梅花糕，形状不太规整，有的裂了口子，有的歪歪扭扭。沈清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火候刚好。 “好吃。”沈清辞说。 六皇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六皇子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得有些腼腆。他在药庐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城南施粥的事。他的手已经好了，冻疮结了痂，新长出来的皮肤嫩红的。 “沈公子，谢谢你。”六皇子看着自己的手，“你的冻疮膏很管用。” “不客气。”沈清辞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瓶递给他，“这个给你备着，明年冬天用。” 六皇子接过瓷瓶攥在手心，低下头。“沈公子，你和三哥成亲的时候，我能来喝喜酒吗？” 沈清辞看着他。六皇子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一丝不安，怕被拒绝。他曾经是二皇子的人，帮着二皇子做了不少事。但他也是萧衍珩的弟弟，亲弟弟。 “能。”沈清辞说，“你是三殿下的弟弟。” 六皇子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沈清辞。沈清辞递过帕子，他接过去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谢谢沈公子。” 沈清辞摇了摇头。六皇子攥着帕子站起身，朝沈清辞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了药庐。 他的步伐比上次轻快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沈清辞坐在药庐里看着六皇子的背影。窗台上的兰花静静地开着，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萧衍珩说过，他的弟弟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但这个最小的弟弟，也许还有救。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年还没过完，正月里还要走亲访友，还要准备成亲的事，还要做很多很多事。但他不急，因为萧衍珩在他身边。
第57章 暗影 正月十五，上元节。京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从城门一直亮到皇宫，整座城浸在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海里。 萧衍珩下午就来了侯府，带了一盏兔子灯。 沈清辞看着那盏灯，沉默了片刻。“阿珩，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萧衍珩将灯递给他，“但你没放过。” 沈清辞顿了一下，接过灯。他确实没放过。小时候体弱，母亲不许他出门。后来跟着师父学医，常年住在山里，连灯都见不到几盏。这竟是他人生中第一盏兔子灯。白纸糊的，画着红眼睛，肚子里点着一截小蜡烛，光从纸壁透出来，毛茸茸的。 沈清辞提起灯，嘴角弯了一下。 天黑后萧衍珩牵着他的手出门，两人汇入街上熙攘的人群。穿红戴绿的姑娘，举着风车的孩童，叫卖糖葫芦和热乎馄饨的小贩，整条街都是活的。 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沈清辞停下来。灯笼上写着一行字——“白天不见晚上见，不用油来不用电。打一物。” “影子。”沈清辞说。 摊主笑着递过一包桂花糖。萧衍珩接过糖，放进沈清辞手里。沈清辞握着那包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东市最热闹的地段。这里的花灯比别处更大更亮，扎成各种形状——莲花、鲤鱼、凤凰、麒麟。有一座灯楼足足三层楼高，上面挂了几百盏灯，照亮了半条街。 沈清辞站在灯楼前仰头看，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阿珩。”他说。 “嗯。” “以后每年上元节，都来看灯。”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沈清辞的眼睛被灯光映得亮亮的，像碎了一整条星河。 “好。每年都来。” --- 正月十六，萧衍珩去上早朝。散朝后皇帝将他单独留下。 “衍珩，成亲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府里的新房已经布置好了，喜服尚衣局在做，请帖也写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朕听说，你最近和沈家二公子走得很近。” 萧衍珩没有否认。“他是儿臣的未婚夫。” 皇帝看着他放下茶杯。“朕不是要反对你们。朕是想说——”他顿了顿，“你对沈清辞好，朕不反对。但你是皇子，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做事要有分寸，不能让人说闲话。” 萧衍珩抬起头。皇帝的鬓边多了几根白发，眼底有青黑。“儿臣知道。”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成亲的事，有什么需要跟朕说。” 萧衍珩行了礼，转身走到门口。 “衍珩。”皇帝叫住他。 萧衍珩停下来。 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你母后如果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会高兴的。” 萧衍珩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勤政殿。 --- 正月十八，珍妃的禁足解了。 她走在御花园里，枯枝败叶还没清理干净，一片萧瑟。五皇子萧衍琪跟在她身后，低着头。 “母妃，您瘦了。” 珍妃没有说话。她走到一处假山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头。禁足几个月，她瘦了，老了。以前爱穿花哨衣裳的她如今穿了一身素淡的宫装，头上也没什么首饰。 “琪儿。” “儿臣在。” “你二哥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被贬为庶人，幽禁在城北别庄。” 珍妃沉默了很久。“你二哥是自作自受。你以后不要学他。” 五皇子低着头。“儿臣知道。” “还有。”珍妃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罕见的严厉，“不要去找三皇子的麻烦。你斗不过他。” 五皇子咬了咬牙。“母妃，儿臣——” “本宫说不要去找三皇子的麻烦，你听见没有？”珍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五皇子低下头。“儿臣听见了。” 珍妃看着儿子的发顶，叹了口气。“走吧。”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过御花园，谁都没有再说话。 --- 二月底，婚期将近，沈清辞开始收拾东西。药庐里的医书、药材、瓶瓶罐罐，要搬去三皇子府的装了一箱又一箱。那两盆花也要带去，兰花和墨菊，一白一黑，并排摆在箱子上。 沈清砚倚在门框上看着弟弟收拾，眼眶发红。“辞儿，你这一搬走，东跨院就空了。” “空不了。你住进来。” 沈清砚愣了一下。“我住进来？” “嗯。”沈清辞将一本书放进箱子里，“你不是一直嫌你的院子太小吗？东跨院大，给你住。” 沈清砚看着弟弟的背影，鼻子一酸。 “辞儿。” “嗯。” “你到了三皇子府，要好好照顾自己。三殿下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跟我说，跟爹娘说，跟三殿下说。”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兄长。“哥，你怎么跟娘一样啰嗦。” 沈清砚想笑，眼眶却更红了。沈清辞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哥，谢谢你。” 沈清砚愣住了。他弟弟从来不会主动抱人。 “谢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谢谢你做我哥哥。” 沈清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抱住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做你哥哥。”沈清砚松开弟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好了好了，收拾东西吧。我帮你装箱。” 沈清辞看着兄长红红的眼眶，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收拾。 二月二十八，距离婚期还有十天。 沈清辞站在东跨院的院子里，看着那两盆花和打包好的箱子，深吸一口气。就要离开这个住了半年的地方了。有些不舍，但不后悔。 因为路的尽头，是萧衍珩在等他。
第58章 成亲 三月初八，成亲前夜。 沈清辞坐在药庐里，面前摊着一本医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月光很好，将院子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银白色。明天，他就要成亲了。嫁给萧衍珩。光明正大的、名正言顺的、皇帝赐婚的。 沈清辞合上医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有些凉。 院门被人推开了。萧衍珩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辞看着他，萧衍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萧衍珩走过来，没有进药庐，站在窗外。沈清辞站在窗内，两个人隔着一扇窗户，月光洒在两人之间。 “睡不着？”萧衍珩问。 “睡不着。”沈清辞顿了顿，“你呢？” “也睡不着。” 萧衍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就成亲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沈清辞看着萧衍珩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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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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