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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和惊讶都被没看到钟意竹的焦躁压下,他心里满满的只有那一个身影。 孙芸娘扶着他走出卧房看见钟意竹的那一刻,他才算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裴穆在昏迷的时候也不是全无意识,他还记得钟意竹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用力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让钟意竹少一些难过。 裴穆哑着嗓子说:“竹哥儿,我回来了,我不是小狗,你把我救回来了。” 钟意竹抓着他的衣襟哭得几乎泄力,闻言又涌出新的眼泪。 他抬眼看着裴穆,片刻后又哭着扎进他怀里,嗓音被闷在衣物里,含着浓重的哭腔:“你不许再离开我了……” 裴穆应着好,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怎么舍得,怎么会舍得。 · 孙芸娘早在看见院门外涌过来的人群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房门也掩上了。 外头院子里,裴炎因为来前听了太多次爹爹阿娘说裴穆要死了,便当真以为裴穆死了,因此猛然看见裴穆后,直以为是见了鬼,尖叫刺得人耳朵疼,却也没人顾得上他。 裴家人全都一脸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想不明白裴穆为什么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是说被毒蛇咬了救不过来吗? 而另一头的何阿公因为不认识村里的人,只能看到人就一通喊,就这么喊来了小半个村子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谁要杀人了?” 赶在前面的是村长的大儿子柳明枫,他正好到附近刘二狗家看他家新生的狗崽,打算抱一只回去养,听见有人喊“要杀人了”,连忙放下狗崽跑出来。 见来人是帮裴穆治病的阿公,他忙上去扶住人询问情况。 何阿公虽然身体好,一路小跑过来也有些气喘,他一把抓住柳明枫的手,颤着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对着裴穆他丈母娘和夫郎喊打喊杀的,言语间都是说裴穆死了如何如何,可裴穆活得好好的,我看他们怕是想杀人啊。” 柳明枫一听,连忙往山脚下跑去,周围听到喊话的人家都出来了,见状也跟着往裴穆家跑。 柳明枫刚跑到院门口,就迎面撞上尖叫着“有鬼”往外跑的裴炎,他一把拎住小孩儿的后脖领,正要问怎么回事,裴炎已是被吓破了胆子,哭着什么都喊出来了。 “有鬼呜呜呜,娘说要来把那个煞星气死占了他的房子,那个煞星变成鬼了呜呜呜呜……” “嚯——” 跟在后头的人顿时都惊呼出声,之前听何阿公说要杀人了他们还不大信,以为是何阿公年纪大了犯糊涂瞎说呢,谁能想到竟真有其事! 虽然这个“杀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可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喊了出来,又怎么能不让人胆寒。 裴炎今年只有六岁,也正因为才六岁,他说的话只有可能是捡家里大人的话来说的,所有人全都没有怀疑真假,在第一时间便信了他说的。 里头田氏发现小儿子被吓跑了才回过神,忙让裴水跟去照看弟弟,在心底想着今日怕是得先走了,裴穆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要死了,也不知道村里哪个杀千刀的在乱传。 可难道就让钟意竹娘俩这么白打他们一顿?田氏不甘心,一脸怨毒地看向不远处走出门的孙芸娘,正待上前,先听到了裴炎的哭喊声和村里其他人的声音。 田氏心里猛地一咯噔,连忙往外跑去,又听见裴水大声辩解道:“裴穆可没死,不信你们进去看,钟意竹那贱人还把我们打了呢!他还打了我娘!” “打得好!呸!”一个婶子狠狠地往裴水身上吐了口唾沫,“不要脸的断了亲还想占人家房子,知道人家中了毒全家故意跑来想气死人,平日里看着光光鲜鲜的内里污糟成这样,一家子找不出一个好的。” 有婶子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骂起来,田氏跟出来想狡辩,可众人已经义愤填膺地根本听不进她说什么了。 不管裴穆是什么名声,他和这家人总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就算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做出这样杀人占房的事也要遭人唾弃,更何况裴家前些日子才主动和裴穆断了亲,如今又做出这种事,简直无耻至极。 最开始开口骂人的那位婶子家里租了钟意竹的田,自然盼着钟意竹好,因此骂得格外起劲,村里人虽然爱看热闹,在这种事上也有着起码的善恶观念。 一群人骂得群情激奋,吓得裴炎都忘了哭,他拧了拧身子从柳明枫手里挣脱,跑回田氏身侧躲着,却被田氏狠狠拧了把耳朵,于是瘪着嘴又嚎哭起来。 田氏被骂得面皮涨红,他们做的这个事是不体面,可若是没人知道,他们得手了也不用担什么责任,就说是来探病的就成,裴穆被气死了膈应死了还是怎么死的和他们又没关系,村里人顶多背后说两句闲话,影响不到什么,因此她才撺掇裴松过来。 可如今不但事没办成,还被小儿子全都抖搂出去,可以想象到以后村里人都会怎么看他们,她们一家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田氏自从说服自己信了他们家的不幸都是因为裴穆这个煞星开始,便疯魔了一般,先是想方设法断亲,如今又逮着机会想“送”裴穆一程,好除了这个心腹之忧。 现下被众人唾骂,她不怪自己,竟又反怪起裴穆来。 她耳中塞满了村里人的骂声和小儿子的哭声,突然崩溃般地大叫起来。 “都怪他是个煞星!他若不是过了煞给我们我们一家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我想他死怎么了?我有错吗?你们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有本事把他接你们家去试试?” 她这样一副撕心裂肺状若癫狂的模样,顿时把旁人都惊没了声。 山脚院前一片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还没等说什么,里头钟意竹的声音突然传来。 “裴穆怎么就是煞星了?我和我娘不都好好的?我看裴松自己是煞星还不多,克死亲爹和原配,如今连断了亲的儿子都差点克死了,你们一家子还好意思嫌旁人?” “嘶——”众人之前没往这面想过,突然听钟意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像是有几分道理,之前出头的那婶子先声附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两个活生生的人好端端死了,不去怪活着的那个大人克妻克父,反而怪到一个不满月的婴孩身上去,仅仅因为他被丢到深山却命大活了下来吗? 裴松依旧站在院子里,听着田氏和小哥儿与外头的人骂战,也没有一丝要去帮忙维护的想法,裴金也缩在院子里,如今看着倒是和裴松挺像父子俩,如出一辙地没有担当。 裴松被钟意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顾忌着他身侧的裴穆不敢上前。 他怨毒地盯着裴穆,仗着外头的人听不到,豁出去一般,尽情地散发着恶意。 “当初就应该狠心些弄死你,白让你活了这么多年。” 裴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惜我如今活得好好的,你怕是没什么好活的了。” 说完这句话裴穆便移开视线,不再听他气急败坏颠三倒四的诅骂。 裴穆曾经想过,若是死了变成厉鬼第一个便要将裴家人开膛破肚扒皮剔骨。 可在说书人嘴里,做厉鬼是要魂飞魄散的。 他从前不怕,如今却想,这些人哪里值得。 外头的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问出了什么事的,热心解释的,嘶声狡辩的,高声唾骂的……吵嚷一片。 他对裴家人的恨意永远不会消散,却再也不会影响他什么了。 他只想好好守着身旁这个人。 ------- 作者有话说:裴家应该差不多下线了~感谢雷和营养液,啵啵~
第47章 这场闹剧最后结束得也十分讽刺。 裴炎先是被“鬼”吓到, 后头被一群人围着,又被田氏拧了耳朵,再亲眼看到田氏撒癔症发疯, 最后竟是被吓得拉了□□。 外头围着的人都捂着鼻子退远了, 裴水站在田氏身旁跟着被当众叱骂,原本就已经觉得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如今见小弟这样, 更是几欲昏迷。 村里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停了嘴, 裴炎才六岁,这家人是欠骂不假, 可他们再怎么也不至于去逼一个小孩子。 见裴炎一副吓呆了的模样,田氏和裴水却还愣着没有反应, 有心软的夫郎看不过去说了声。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孩子带回去打整一下吧。” 裴水先回过神来,连忙拽着裴炎往外走。 田氏骂也骂不过, 撒泼也没人买账,还被钟意竹倒打一耙怪到了裴松的头上, 眼见再狡辩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应过来也忙跟着跑了。 刚才她被那么骂也不见家里的两个汉子出来帮她说句话, 如今她逮着机会跑路时自然也是头也不回,管他们去死。 她对着前头的裴水呼喝:“作死的跑这么快做什么?把你弟抱着啊, 他那鞋子才做的别弄脏了!” 裴水闻言忙停住脚步把裴炎推给了她,臭得他都想吐了, 他才不抱。 田氏一边骂着白眼狼没用的, 一边弯腰想横抱起裴炎免得漏到鞋上还要多洗双鞋, 却因为太久没抱裴炎,错误地预估了裴炎的重量,又长长地伸着手想让裴炎离自己远些。 几番累积在一起, 她刚抱把裴炎抱离地面就重心不稳地往前一扑。 田氏下巴着地摔了个结实不说,被她压在身下的裴炎又被吓得哭了起来,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胸腹处弥漫开来的热意和臭味。 “啊——”田氏叫得凄厉嘶哑,惊得裴水不得不倒转身回来看。 等他闭着气把田氏扶起来,看着田氏一身的狼狈,听着她嘴里不停歇的指责,顿时也崩溃了,索性撒手不管两人,转身便哭着往家里跑去。 另一边,裴松听见外头的动静,也梗着脖子从院子里出来准备离开,裴金跟在他身后,捂着他早就没有流血的鼻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人群里突地有人对着他们“呸”了一声,旁边的人立马就跟上了,刚才本就没骂够呢,如今正好续上。 七嘴八舌的指责唾骂砸在两人头上,砸得两人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院子门口。 可两人怎么也想不到,等在他们前头的还有一劫。 田氏摔了下巴,一往下低头就疼,只能高高扬着脖子,她一边咒骂着裴水,一边呵斥裴炎起来牵她回家。 裴炎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动也不敢动,直到看见爹爹和大哥往这边走过来,他才一骨碌爬起来,冲上去便抱住了爹爹的大腿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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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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