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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 他开口,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好想念你,你不想我吗?”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触碰江玉赫的脸颊。那动作缓慢,带着一种病态的留恋。 江玉赫没有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手靠近,直到那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皮肤,他才厌恶地偏了一下头。 “想念?” 江玉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想念你如何像条发情的野狗?还是想念你那些令人作呕的‘疼爱’?杨靖,死了就该有死了的样子,这般惺惺作态,只会让我觉得,你连做鬼都这般低劣不堪。” 杨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某种扭曲兴奋的神情。 他收回手,非但没有因江玉赫的辱骂而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是了,你还是这般......烈性。” 他点点头,“不过,玉郎,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惦念着,想同你分享。” 他再次凑近,这次几乎是贴着江玉赫的耳廓,如同情人间的私语: “你之前喂我喝的那些药,好苦,真的好苦......” 他轻轻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苦得我舌根发麻,喉咙像被烙铁烫过,一路烧到心里......那股子苦涩劲儿,就算过了这么些时日,仿佛还黏在魂儿上,散不去。” 他微微退开一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江玉赫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笑容越发恶意。 “所以啊,我就总想着......”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江玉赫苍白的唇上,“若有朝一日,也能亲自也喂你尝尝,那该是什么滋味?” “定是极好的。” 他自问自答,眼中幽绿的磷火似乎亮了些,“用我的方式,一点一点,亲自喂到你嘴里......让你也尝尝,那穿肠透骨的苦,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慢……对了,或许,我该用这里?” “就像你曾经,不得不承受的那样,如何,玉郎?这算不算礼尚往来?”
第26章 弄些银饰 话音落下,未等江玉赫回应,异变陡生。 祠堂内原本只是阴冷凝滞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丝丝缕缕的黑气,自杨靖站立之处涌出。 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上江玉赫的脚踝、小腿,攀上他的腰身、手臂,将他温柔地禁锢。 江玉赫瞳孔骤缩,想要后退,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沉重如灌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看到杨靖从容不迫地走近。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陈腐的熏香和泥土的味道。 江玉赫僵立着,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在黑气的牵引下,他如同提线木偶,缓慢地向前挪动。 他被迫抬起虚软的手臂,环上了杨靖冰冷坚硬的颈项。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种类似玉石般死寂寒意的质感。 然后,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向前倾覆,将自己的重量,交付于那具早已没有生命的躯壳。嘴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杨靖冰凉的肌肤。 他想吐。 胃部剧烈翻搅,喉咙痉挛,可那黑气仿佛堵住了他所有的出口。 祠堂内的烛火在这一刻疯狂摇曳,光影扭曲变形,将两人重叠的身影,连同周围森然林立的牌位影子,一同投射在墙壁和高耸的梁柱上,形成一幅巨大的壁画。 影子在晃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窥视,在见证,在嗤笑。 江玉赫能感觉到那黑气如同活物,试图撬开他紧闭的唇齿,钻入他的口腔,带着杨靖的气息,想要与他“分享”那“苦”的滋味。 屈辱。恶心。深入骨髓的寒意。 结束,束缚消失,力量回归。 江玉赫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被一个温暖的手扶住。 江玉赫抬起头,对上春螺担忧的眼神,才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有自己身上的撕裂感,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夫人?” 春螺见江玉赫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愈发担忧,又不敢声张,只得再次低声提醒,“各房女眷已候了一阵,该由您带领,依次退出祠堂了。” 是了,祭祖大典已毕,主母需引领女眷们按礼退出。外面那么多人等着,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江玉赫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味瞬间冲散了喉头那股翻涌的恶心。 越过厚重的朱漆大门,他心里的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一些。 女眷队伍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穿过庭院,走向各自院落。一个婶夫人似乎还想凑近说些什么,被江玉赫一个眼神止住了脚步。 他此刻无暇应付这些绵里藏针的关切与刺探。 回到自己院落,屏退左右,只留春螺一人在内室伺候。江玉赫脱下那身祭服,换上一件家常的长袍,靠在临窗的软榻上。 “春螺。” 他开口。 “奴婢在。” 春螺立刻上前,垂手聆听。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大人自祠堂出来后,周身气息比往日更冷沉了几分。 江玉赫:“去,弄些年份久的银饰过来,不拘样式,但要纯。另外,秘密寻一个靠得住、懂些门道的道士,不必声张,只说我近来多梦,精神不济,想悄悄问个安宅的法子。” 春螺没有多问,只垂首应道:“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江玉赫挥手让人退下。他抽出账本,醉仙楼没有送出去,米还亏了一笔。 名声虽然打出去了,但于他眼下的处境而言,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 他需要一个能够更快搅动局势,将更多人拖下水的契机。 北方打仗,任何东西的价格都会严格把控,只能去南方下手。 杨家在南方的根基较为松散,不如北地经营日久。尤其杭州那处绸缎庄,看似不起眼,却是个绝佳的口子。 绸缎生意往来皆是豪商、官眷,乃至与织造局、海贸隐约勾连,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 以此为据点,既能暗中摸清江南官商脉络,更能探听许多在京中难以触及的隐秘风声。 只是,南下之前,还有一桩事需得先办妥了。 如今江南“匪情”已被朝廷控制,战乱渐平,秩序重建,正是百废待兴,也是暴利滋生之时。 杨家安插在南方的那些庄头,趁着这波行情,怕是早已捞得盆满钵满,正得意忘形。 他们对长房这块“肥肉”的觊觎,只会随着财富的积累而愈发炽烈,在南方天高皇帝远,恐怕手脚更不干净,心思也更活络。 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江玉赫指尖在案上轻点。殿试在半年后,时间足够了。 足够他南下“巡视”一番产业,然后,在杨慕江参加殿试之前,从容返回。 南下之事,需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也需过了族中明路。 次日,他便以“年节将过,南方几处产业久未亲查,恐生怠惰,且闻江南丝价有异,需得亲往厘清,以保家族收益”为由,请了几位在府中颇有分量的叔伯辈长老,在正厅议事。 厅内,几位须发花白的长老端坐上首,杨安陪坐一侧。 江玉赫换了身颜色稍暖的衣裳,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示意身后侍立的春螺,将几本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呈到各位长老面前的案几上。 然后,他才在慢慢细说。 “今日惊扰各位叔伯、三弟,实是玉赫心中有一事,悬而不决,辗转难安,思来想去,还需请长辈们拿个主意。” “南方这几处产业——杭州的绸缎庄,苏州的两处粮栈,还有嘉兴的桑园。” 他指尖轻点账册。 “近年来,京中各项用度不减,各处人情往来、年节打点,所费颇巨。玉赫主持中馈,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核对着账目银钱,唯恐有负先夫所托,有损家族根基。”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然而,南方这几处的收益,账面上看,虽是年年有些进项,细较往年,增长却甚是迟缓,甚至有几处关键数目,记载得颇为含糊。” “去岁杭州庄子上报,道是因着春蚕欠收,生丝价昂,利润薄了三成。可玉赫暗中使人打听了同期江南别的绸缎字号,行情虽有波动,却远不至如此。” “再者,苏州粮栈毗邻运河,漕运便利,这些年朝廷虽有调控,但江南富庶,米粮交易从不曾真正冷清过,何以咱们的收益,反倒不如一些本地的小商号?” 他抬起眼,望向几位长老:“玉赫愚钝,于商事一道更是所知浅薄。只是想着,先夫在时,常言‘开源节流,开源为重’。如今北边不太平,朝廷用度紧张,各处产业更需精打细算。南方这几处,位置紧要,本是家族重要的财源之一,若是长久这般不死不活,甚或其中真有什么不妥......玉赫实在忧心,长此以往,非但于家族无益,恐怕还会拖了后腿。” 他言辞恳切,句句不离“家族利益”、“先夫所托”、“心中难安”,将一个为了家族基业操碎了心而束手无策的未亡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位长老捻须听着,目光在江玉赫平静的脸上扫过,又瞥向杨安。杨家南方的生意,这些年多是三房在经手或安插人手,江玉赫此刻提出亲往查察,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他们早已知晓南方账薄有异,如果没有太大影响,又看在杨安是杨靖弟弟的份上,他们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了。 但假使真的如江玉赫所说,让一个外姓人去倒是最好选择。
第27章 南下 杨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接口道:“嫂嫂心细如发,为家族计深远,实在令人感佩。南方事务,确有其特殊之处,天高皇帝远,那些庄头掌柜,日子久了,难免生出些惰性。账目不清,增长乏力,确是该好生查问一番。”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江玉赫的忧虑,又巧妙地将问题归咎于“庄头掌柜的惰性”,轻飘飘地将可能涉及更深层管理疏漏或三房监管不力的责任摘了出去。 杨安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殷切笑容,“只是,嫂夫人身子向来柔弱,江南路远,水汽氤氲,实在放心不下。” “恰好瑞哥儿近日在府学也无甚要紧课业,不如让他陪同嫂嫂前去,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也让他见识见识庶务,历练历练,总不能老待在京城,做个不通经济稼穑的纨绔。瑞哥儿,你说是不是?” 侍立在杨安身后的杨瑞冷不防被父亲点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撇了撇嘴,显然对并不热衷,甚至有些不屑。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玉赫,对上那双沉静的眸子,到嘴边的推诿不知怎的咽了回去,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眼神却飘向别处。 江玉赫将杨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让这个心思浅显的毛头小子跟着,与其说是照应,不如说是三房不放心他独自南下,安插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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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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