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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那黑衣人低骂一声,“搞错了!这他娘谁啊?不是柳林舟那小子!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冷:“既然不是目标,何必浪费时间。走,回去复命。” “噗嗤!” 一个箭矢洞穿了那黑衣人颈侧! 热血喷溅在江玉赫脸上。黑衣人嗬嗬倒地,江玉赫也随之力竭摔落。 旁边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眼中凶光暴起,怒喝一声:“找死!” 手中短刃直刺地上江玉赫。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剩下的黑衣人随之倒地。 柳林舟从黑暗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 他先走到那眉心中针的黑衣人身边,俯身,在对方颈侧一探,确认已无生机,随即拔出了那枚银针,用一方素白帕子缓缓擦净,收回袖中。 随后柳林舟看到地上的江玉赫,如果没有他,说不定躺在这的就是自己了。 “江玉赫,在下对你真是感激不尽。” ...... 茅屋内,灯火如豆。 江玉赫是被伤口火烧般的剧痛逼醒的。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慢慢清晰,看到床边一张写满烦躁的脸。 是杨瑞。他拄着拐杖,眼神在江玉赫裹满绷带的身上扫来扫去,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嘲讽: “喂!丑八怪,你是属狸猫的吗?有九条命是不是?伤刚好没两天,就又弄这么一身吓人的伤回来!怎么没死在外头?” 语气很冲,可那眼底深处的惊慌和后怕,却没能藏住。他大概是被柳林舟抱人回来时那一身血吓得不轻。 江玉赫没理会他,目光越过杨瑞,直接落在了不远处桌边正不紧不慢整理着药箱的柳林舟身上。 柳林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布袍,头发用木簪重新束好,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山野郎中模样。 江玉赫看着他,声音嘶哑: “你故意的。” 柳林舟转过身,脸上露出愕然与不解,温声道:“江公子何出此言?今夜之事纯属意外,那些人是冲在下来的,连累公子受伤,在下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 江玉赫却缓缓扯动了一下嘴角: “你让我穿你的衣服。你知道有人要杀你。或者......你本就想引他们出来。” 杨瑞再傻也听出来了,他挡在江玉赫床前,喊:“是你把他弄成这样的?你骗我!” “江公子多虑了。衣服不过是巧合,杀手更是意外。” 柳林舟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再有方才那刻意的歉疚,“无论如何,是公子替在下挡了灾,这份情,柳某记下了。” 江玉赫闭了闭眼,“今夜,我替你挨了两箭,杀了一人。” 他声音很轻,“柳林舟,我不欠你了。” 从坠崖被救,到治伤祛疤,这数月来的“救命之恩”、“收留之情”,在今晚这场以血为代价的误杀与反杀中,被彻底勾销,两清。 柳林舟闻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嗯。” 只有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平静地,接受了这笔血腥的债务清偿。 茅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切......” “早就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装模作样,假惺惺的,你还不信。”杨瑞嘀嘀咕咕地说。 江玉赫移开目光,回答了杨瑞那句未曾指名道姓的埋怨: “如今,知晓了。” 杨瑞别扭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片刻后,江玉赫重新开口: “柳公子,依我眼下情形,还需多久,方可勉强下地行走?” 柳林舟闻言:“肩上箭创入骨,腿上更是贯穿。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即便用上最好的药,精心将养,最少也需十日,伤口方能初步愈合,不致崩裂。若要勉强行走,不牵动旧患,至少……半个月。” “十日……半月……” 江玉赫低声重复,眉毛蹙起。太久了。南方匪患未明,朝中敌友难辨。 他身负“御察”之命,却困在这深山之中,每多耽搁一日,变数便多一分。何况,那些杀手未能得手,谁知会不会卷土重来?柳林舟此人,更是深不可测。 他等不起。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滚过,茅屋外,原本只有风声虫鸣的寂静山夜,突然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 那脚步声训练有素,落地沉稳,绝非山中樵夫或零星路人,倒像是一小队披甲持械的军士。 屋内的三人同时一凛。
第36章 参见江大人 “笃笃笃!” 粗暴的拍门声骤然响起,震得门板簌簌落灰。一个带着明显军伍煞气的声音在外面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吾等奉旨寻人!可曾见过一重伤文士与一断腿少年在此附近出没?!” 柳林舟温声对外道: “山野陋居,仅有病患与医者,不知军爷所寻何人?”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那粗犷声音再度响起,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少废话!开门查验!” 柳林舟这才上前,拔开门闩,将房门拉开。 为首之人一身锃亮的明光铠,腰佩横刀,身材魁梧,面庞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在夜色中精光四射,正是典型的武将风范。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甲胄齐整的兵士。 男人几步走到江玉赫床前,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又看向杨瑞,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卑职金吾卫中郎将凌云峰,参见江大人!参见杨小公子!” “陛下惊闻江大人与杨公子南下途中于鹰嘴涧遇袭坠落山崖,龙颜震怒,特命卑职率精锐沿山涧下游昼夜搜寻,生要见人,死定要寻回骸骨!苍天有眼,总算让卑职寻到二位了!” 江玉赫躺在床上,凌云峰的话却像一盆冰水,让他昏沉的头脑骤然清醒。 陛下?金吾卫中郎将?奉旨寻人? 他南下查案应该乃是密旨,行踪隐秘,知情者寥寥。鹰嘴涧遇袭坠落山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朝廷如何得知?还这么快就派出了金吾卫精锐搜寻? 且这凌云峰......他印象中,金吾卫几位中郎将里,似乎并无此名。 疑窦丛生。 凌云峰似乎并未期待重伤的江玉赫立刻回应。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从怀中郑重取出两物,托在掌心,呈到江玉赫眼前。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令牌,玄铁质地,边缘已有磨损,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是高阶官员执行秘密公务时的身份凭证。 “江大人,杨公子,身份信物在此,请查验。”凌云峰抬头,虎目灼灼,语气诚恳,“陛下有旨,寻到二位后,一应查案事宜,由江大人主理,末将从旁协助,务必查明鹰嘴涧袭击真相,并彻查江南匪患,肃清奸佞,以安圣心!” 凌云峰说罢,不等江玉赫回应,便沉声道:“江大人伤势沉重,此地简陋不宜久留。末将已备好车马,即刻护送二位前往安全之所疗伤,并禀明圣上。” 他语气恭敬,动作却强势果决,上前一步,竟是要直接动手将江玉赫抱起。 “得罪了,江大人。” 江玉赫重伤无力,也不打算反抗。 就在凌云峰的手即将触碰到江玉赫肩膀的瞬间—— “咳。” 一直静立旁观的柳林舟忽然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恰好隔在凌云峰与床榻之间,温声道:“将军,江大人肩腿两处箭伤,尤其腿上箭簇入骨,万万不可随意搬动,否则骨茬错位,恐有残疾之虞。若要移动,四人平稳托抬方可。” 他语速平缓,言辞在理,目光平静地迎上凌云峰审视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玉赫忽然开口: “柳大夫方才不是说箭伤在肩上么?何来腿伤入骨之说?” 柳林舟温声解释:“方才为大人处理肩上弩箭时,在下已简单查验过全身。大人左腿外侧有严重钝器挫伤,肿胀异常,兼有异常骨擦音。虽无开放伤口,但依在下判断,很可能是在坠落山涧时,胫骨已现裂痕。那枚弩箭劲力极大,虽未直接射中腿骨,但冲击之下,极可能使骨裂加重,甚至移位。” 他继续说:“大人此刻是否觉着左腿刺痛麻木,难以着力?这便是征兆。若不固定,稍后搬动颠簸,后果难料。”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且确实,江玉赫的左腿自醒来后一直胀痛麻木,之前只顾肩伤和眼前危局,未曾细想。 “嗤——” 一声带着明显讥诮的冷笑从角落传来。 杨瑞:“之前听你吹嘘自己医术多么了得,山野隐士,妙手回春,看来......哼,也就一般般嘛,连个箭伤骨头都说得颠三倒四。” “丑八怪,等本少爷回了......咳,等到了安稳地方,定给你找全江南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才不用你这半吊子赤脚郎中折腾!” 他骂得毫不客气,不过这次江玉赫也没有说什么。 柳林舟缠着布条的手指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凌云峰沉声道:“杨小公子,说的不是,医治,不必担忧,随行军中医官已在山下等候,经验丰富,定能保二位无恙。” “军医?” 柳林舟抬眼,目光掠过凌云峰,最后落在江玉赫脸上。 “凌将军,非是在下自夸,也并非质疑军中良医。” “只是江大人所中之箭,箭头形制特异,淬炼之法罕见,其所染之毒,更是偏门。寻常解毒之法,未必对症。在下不才,于岐黄之道浸淫多年,对这天下千奇百怪的毒物伤患,略知一二。若论拔除此箭、清此余毒、并调理后续伤势筋骨,在下虽不敢妄称天下第一......” 柳林舟微微一顿,烛光在他清澈的眼眸中跳动。 “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在下建议,由在下,继续为大人医治。” 草庐内一片寂静。 凌云峰脸色微沉,目之中精光闪烁,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柳林舟这番话,看似建议,实则寸步不让。 所有人看向江玉赫,等着他做决定。 江玉赫不明白,为什么柳林舟还要跟过来,在他眼里他们已经撕破脸了,两不相欠,不必再纠缠下去。 但对方的医术确实好,从坠崖,可以下地后,江玉赫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内力不仅少了,紊乱的内息也逐渐归拢。 旁边的凌云峰,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他语气加重:“江大人,圣命在身,不容耽搁。山下一切已安排妥当,军中医官亦翘首以盼。请大人以身体为重,速做决断。” 柳林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玉赫,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等待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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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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