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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 面纱轻柔地覆盖在了陈三爷因醉酒和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脸上,挡住了他迷蒙的视线。 而就在这面纱飞起、落下、遮蔽住陈三爷双眼的短短一刹—— 没了面纱的遮掩,江玉赫的容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初临的暮色之下。 仿佛月下乍现的精魅,或是谪仙临世误入凡尘,只一眼,便足以夺人心魄,令周遭喧嚣瞬间褪色,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抹绝色。 正准备驱散看热闹人群的伙计呆住了,陈三爷那两个家仆倒抽一口冷气,眼睛发直。 就连周围几个胆大凑近些的闲汉,也瞬间失声,目光黏在那张脸上,移不开分毫。 而首当其冲的陈三爷,虽然视线被面纱短暂遮挡,但就在面纱糊上他脸的前一瞬,眼角的余光,已经将那张绝世容颜深深烙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呃……?” 陈三爷含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下意识地抬手,有些粗鲁地将糊在脸上的轻薄面料一把扯下。 柔软冰凉的绸纱擦过他的脸颊,极淡的冷香从鼻间进入。 他醉眼迷蒙地看向前方。 然而,眼前哪里还有那抹靛蓝的清瘦身影和那张令人神魂俱震的脸? 方才站立之处,空空如也。只有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路面。 凌云峰在面纱飞起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手臂一揽,已迅捷无比地将尚未完全回过神的江玉赫带向自己身侧。 同时,他低喝一声:“走!” 柳林舟几乎在凌云峰动作的同一刻,已闪身至还在发愣的杨瑞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看,走!” 杨瑞被拉得一个趔趄,茫然间只瞥见凌云峰用披风裹住江玉赫的残影,以及柳林舟凝重的侧脸,下意识地跟着就跑。 四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鱼,在周围人尚未从那张惊世容颜的震撼中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然迅疾转身,没入了“月满楼”旁侧一条更幽深黑暗的小巷之中。 陈三爷手里攥着那方犹带冷香的薄纱,呆立原地,醉意似乎被方才那惊鸿一瞥驱散了几分。 他瞪着空荡荡的街面,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纱,脸上混杂着茫然、惊艳、以及被愚弄般的愠怒。 “人......人呢?” 他哑着嗓子问。 伙计和家仆这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跑、跑了......三爷,他们跑了......” 一个家仆结结巴巴道。 陈三爷脸色变幻,最终,他将那方青色面纱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下,那缕冷香越发清晰。 他眯起醉意未消却已燃起异样火光的眼睛。 À¼¤¨¸i¤¶À§Õ¼Î “跑?在杭州地界……能跑到哪儿去?” 他喃喃道,将面纱胡乱塞进自己怀里,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家仆,“去!给爷查!刚才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娘、公子!”
第44章 不走寻常路 幽深的巷子里,只有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喧嚣。四人喘息未定,巷子两侧是高耸的砖墙,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凌云峰依旧保持着将江玉赫半护在怀中的姿势,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刀柄上,侧耳倾听着巷口的动静。 确定那醉汉并未立刻追来,他才稍稍放松,但揽着江玉赫的手臂并未立刻松开,低头,目光落在被他用披风半裹住的人身上:“江大人,方才可曾伤到?腿还撑得住么?” 方才情急之下,他几乎是半抱着江玉赫疾奔,虽已极力小心,仍恐牵动其伤处。 江玉赫被他圈在身侧,披风裹挟着陌生的体温和凛冽的气息,让他有些不自在。 江玉赫微微动了动,示意凌云峰松手:“无妨,多亏凌兄反应及时,带着我,腿没事。” 凌云峰这才彻底放开他,退开半步。 “现在怎么办?!” 杨瑞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那个混账东西!他肯定记住咱们了!月满楼住不了了,咱们现在还能去哪儿?难不成真要在这种黑咕隆咚的巷子里蹲一宿?小爷我......” “闭嘴。” 凌云峰冷冷打断他,目光如电般扫过来,“还嫌不够惹人注意?” 杨瑞被他噎得一愣,悻悻地闭上嘴,但脸上满是不忿和焦虑。 一直沉默观察着巷口方向的柳林舟,此刻转过身。 他走到江玉赫面前,并未先问伤势,而是直接道: “江公子,方才那人,衣着佩饰,气焰做派,绝非普通富户。伙计称其‘陈三爷’,在杭州地界,能让‘月满楼’伙计如此畏惧的‘陈’姓......只怕与本地盘踞多年的盐商陈家脱不了干系。陈家与杭州官场、乃至驻军,关系千丝万缕。我们被他盯上,麻烦不小。” 他三言两语,点出了那醉汉可能的背景。江玉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肩腿的旧伤因方才的疾奔隐隐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心头的压力。 “柳大夫所言,恐怕不幸言中。” 他缓缓道,“看来,我们想悄悄潜入杭州、暗中查访的打算,行不通了。” 他看向凌云峰:“凌兄,陛下旨意中,命我等抵达杭州后,与江南道监察御史周明德周大人密会。本官原想先安顿下来,摸清些情况,再去拜会,以免过早暴露,也免给周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怕是不得不提前叨扰了。” “去找那个周御史?” 杨瑞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他是官儿!总能给我们找个安全地方住吧?还能治治那个什么陈三!” 凌云峰沉吟道:“周大人是监察御史,位份清要,但未必有实权能与地头蛇硬碰。且我们贸然前往,若周大人府邸附近也有眼线......” “顾不得这许多了。” 江玉赫摇头,语气坚定,“周大人是陛下指定的接洽之人,亦是目前我们在杭州唯一可明面依仗的官员。至于眼线......” 他目光转向柳林舟,“柳大夫,你对杭州路径可熟?能否设法,寻一条相对隐秘的路径,去往周大人府邸?至少,先打听清楚周府所在。” 柳林舟对上江玉赫的目光,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微弯: “周御史府邸在城西清波门附近,确知路径。但此刻杭州暗处的耳目恐怕已被惊动。” 他继续道:“寻常路,是走不得了。” 话音刚落,柳林舟身形忽然一动! 扣住了站在江玉赫身侧的杨瑞的手腕。动作快得杨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向前一扑。 “你干什么?!” 杨瑞又惊又怒,下意识挣扎,却觉手腕处穴位一麻,半边身子瞬间使不上力。 “得罪了,杨小公子。” 柳林舟声音平淡,手下却稳如磐石。他另一只手在杨瑞后腰处轻轻一圈,轻飘飘地跃上了巷子一侧两人多高的砖墙墙头。 杨瑞被他拎在手中,吓得脸都白了,看着脚下黑黢黢的巷子和远处屋顶的轮廓,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抽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云峰也动了。 他比柳林舟更为直接。在柳林舟说出“寻常路走不得”时,他已会意。 此刻见柳林舟率先行动,他再无犹豫,低声道一句:“江大人,冒犯。”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一手极为稳固地环过江玉赫的膝弯,另一手小心避开他肩背伤处,托住其后心。 江玉赫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凌云峰打横抱起,落入一个坚实如铁的怀抱。 “凌将军......” 江玉赫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抵在凌云峰硬邦邦的胸甲上。 他脸上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掠过窘迫,但更多的是愕然。他没想到凌云峰会用这种方式。 “事急从权,大人见谅。” 凌云峰沉声道,手臂收拢,将江玉赫更稳地护在怀中。 他不再多言,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而起,直接跃上高墙。 “走。” 柳林舟不再耽搁,低喝一声,拎着僵硬的杨瑞,身形一展,便如同月下白鹤,沿着屋脊,向着城西方向飘然而去。 凌云峰紧随其后。 江玉赫被迫倚在凌云峰怀中,鼻端充斥着对方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 他能清晰感觉到凌云峰胸腔中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以及手臂上传来的热量。 这个姿势让江玉赫极其不自在,甚至有些难堪,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眼下最快、最隐蔽的移动方式。 不知在夜风与失重感中穿行了多久,江玉赫感到凌云峰疾掠的身形终于开始放缓、下坠。 杨瑞脚一沾地,腿一软,差点坐倒,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几乎同时,凌云峰抱着江玉赫,也稳稳落在了柳林舟身侧。 他落地时极轻,抱着江玉赫的手臂却未曾立刻松开,直到确认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地,周围并无异状,才缓缓将怀中人放下,但仍虚扶着他的手臂,助他站稳。 “是这里?” 江玉赫压低声音问道。 柳林舟微微颔首:“不错。周御史为官清慎,不喜张扬,府邸选址建造皆以低调隐秘为先。这侧门平日少有车马往来,多是仆役采买或紧急之时使用。”
第45章 周明德 “笃、笃、笃。” 三声之后,门内一片寂静,唯有夜风穿过巷弄的呜咽。 江玉赫耐心等待片刻,正欲再叩。 忽然,门内传来一阵的脚步声,停在门后。一个年轻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何人深夜叩门?家主早已歇下,有事明日请早。” 江玉赫隔着门回: “劳烦通禀,北边的一位故人,自京城来,奉家兄之命,南下处理一些积年旧务。行至杭州,偶遇宵小纠缠,不得已夤夜叨扰,还望小兄弟行个方便,容我等入内一叙,必有重谢。” 话毕,巷中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更梆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门闩被缓缓抽动的声响。 “吱呀——” 这门房显然是周府心腹,颇有眼力。他先是打量了门口几眼,而后迅速收回目光,侧身让开,语气也恭敬了些: “既是北边故人,遭了难处,家主虽已歇下,但或许还未安寝。几位请进,容小的前去通传。只是府中规矩,还请几位将随身兵器暂交小的保管,以免惊扰内眷。” 这是必要的防范,也在情理之中。 凌云峰眉头一皱,看向江玉赫。江玉赫微微颔首。凌云峰不再犹豫,解下用布裹着的佩刀,递了过去。 柳林舟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只有药箱。杨瑞身上自然没兵器。 那门房接过凌云峰的刀,入手一沉,心下更凛,面上却不露声色,侧身道:“几位请随我来,先在门房稍候,莫要随意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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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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