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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厉声低喝:“胡闹!陈家何等地方?护卫森严,耳目众多,机关暗道未必没有!就凭我们几个,人生地不熟,还想潜入核心之地盗取机密?简直是自投罗网,嫌命长!” “怎么就不行了?” 杨瑞被凌云峰一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肯服软,小声嘟囔,“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在这里干看着强......” “杨瑞这话,” 江玉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书房内所有的嘈杂瞬间沉寂下去,“虽有稚气,却未必全无道理。” “大人?!” 凌云峰豁然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杨瑞则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瞬间闪过得意的神色。 江玉赫将目光收回,落在凌云峰脸上。 “凌兄,你方才所言。陈府确是龙潭虎穴,护卫森严,我等人生地疏,强行潜入盗取核心机密,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他先肯定了凌云峰的判断,随即话锋一转,“但,若我们换一个法子呢?” “不盗,不抢。” 江玉赫微微侧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此刻在烛光下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让陈家......自己‘请’我进去。”
第49章 爷帮你看看伤 次日,杭州城在夏日骄阳下显得慵懒而喧嚣。 江玉赫换了一身更显单薄的月白夏衫,料因他身形清瘦,行走时仍能看出几分伤后未愈的滞涩,反倒衬出一种易碎的风姿。 他未戴面纱,也未做太多修饰,独自一人,沿着相对僻静的巷弄,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 果然,不过走出两条街巷,在经过一处茶楼后巷时,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家仆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正是昨夜在周府门外叫嚣的陈福。 他此刻脸上挂着惊喜恭敬的笑容,对着江玉赫深深一揖: “这位公子,可教小的们好找!昨日一场误会,我家三爷回府后懊悔不已,深觉唐突了公子,特意命小的们四处寻访,定要当面致歉,并将公子遗落的心爱之物奉还。”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青色薄纱,正是昨夜被风吹走的那一面。 他双手捧着,递到江玉赫面前,语气愈发殷勤:“三爷说了,务必请公子过府一叙,饮杯水酒,压压惊,也算赔个不是。公子若不肯赏脸,三爷定然责怪小的们办事不力。您看......” 理由冠冕堂皇,姿态放得极低,堵住了去路,周围看似还有几个闲散之人不经意地围拢过来。看似“请”,实则是“逼”。 江玉赫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方熟悉的青色面纱上停留一瞬,又缓缓抬起,扫过陈福虚伪的笑脸。 沉默了片刻,就在陈福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江玉赫才轻轻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 “陈三爷太客气了。既如此,有劳带路。” 他竟应了!爽快得让陈福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连声道:“公子请!公子请!马车已备在巷口!” 一辆外观普通,内里却铺着软垫、置了冰盆的青帷小车早已等候。 江玉赫在陈福的虚扶下上了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穿过数道有人把守的门户,停在宅院侧门。 门楣上“陈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势迫人。 早有伶俐的小厮迎上,引着江玉赫穿过重重回廊,向着府邸深处走去。 陈府之内,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奢华处极尽雕琢,清雅处别有洞天,一步一景,彰显着主人家泼天的富贵与权势。 只是行走其间,总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审视目光。 最终,小厮将江玉赫引至一处临水而建的水榭。 水榭四面通透,垂着竹帘,湖风穿堂而过,带着荷香与水汽,稍稍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水榭内陈设华丽,铺着凉簟,摆着冰鉴,丝竹之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江玉赫边打量。 呵,这陈三爷倒是比某些皇亲贵族过得都奢侈。 陈三爷陈琥珀,正半躺在水榭正中的一张湘妃竹榻上,身边围着三四个身着轻纱、容貌姣好的侍女,有的打扇,有的喂着冰镇瓜果,有的正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他穿着绛紫色团花夏袍,领口微敞,脸上犹带着宿醉的微红和纵欲后的虚浮,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被小厮引进来的江玉赫。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陈璁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推开了几乎偎进他怀里的美艳侍女。其他侍女也瞬间屏息凝神,垂首肃立。 陈琥珀的目光如同黏在了江玉赫身上,从他那张在明亮天光下愈发清绝出尘的脸,到他因伤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形,最后落在他沉静无波的眼眸上。 那目光里的贪婪、惊艳、占有欲,以及一丝被满足的得意,毫不掩饰,几乎要化为实质。 “哎呀呀,可算是把公子请来了!” 陈琥珀起身,脸上堆起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想要去拉江玉赫的手,“昨日一场误会,唐突了佳人......哦不,是公子!实在是陈某酒后无状,该死,该死!今日特备薄酒,向公子赔罪,还望公子千万海涵,给陈某这个赔礼的机会!” 他靠得极近,身上浓重的酒气、脂粉香扑面而来。 江玉赫不可察地向后微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只淡淡道:“陈三爷言重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好。劳烦三爷派人寻回面纱,在下谢过。” 他语气疏离,将那方被陈福“归还”的面纱随意置于一旁桌上,仿佛那并非什么要紧物件。 陈璁对他避让的动作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清冷美人,越是疏离,越是有趣。 他哈哈一笑,侧身延请:“公子快请坐!这水榭凉快,正好饮酒赏荷!来人,把窖里冰着的玉露春搬来,再把昨日庄子上新送来的鹿脯、鲥鱼做了呈上!” 江玉赫依言在离竹榻稍远的一张梨花木圈椅上坐下,姿态端正,背脊挺直,纵然衣衫朴素,身处这般奢华之地,亦有一种不容侵犯的清贵气度。 酒很快斟满琉璃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冰镇下凝出细密的水珠。 陈琥珀亲自端起一杯,递到江玉赫面前,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公子,昨日是陈某不对,这第一杯,陈某先干为敬,向你赔罪!” 说罢,他自己仰头喝干,亮出杯底,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玉赫。 “公子,请!” 他又示意侍女为江玉赫满上。 江玉赫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眼前那杯晶莹的酒液上,又抬起,迎上陈琥珀充满压迫和期待的眼神。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摇了摇头: “陈三爷盛情,在下心领。只是身上旧伤未愈,大夫严嘱,忌食生冷,忌饮烈酒。这酒,请恕在下无法奉陪。” “有伤?” 陈琥珀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异常苍白,方才躲避时的步伐也确实虚浮。 这发现非但没有让他生出怜惜,反而更添了几分扭曲的兴奋。 一个伤病缠身、无力反抗的绝色美人,岂不是更合他意? “有伤不怕!爷这儿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伤药!” 陈虎皮大咧咧地道,眼珠一转,忽然改了主意,凑近江玉赫,压低声音,“不喝酒也行......那,陪爷去里面‘歇息歇息’,爷亲自给你‘看看’伤,如何?” 他口中的“歇息”和“看看”,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水榭内的美人们纷纷低下头,敢怒不敢言。家丁和管事们则露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江玉赫袖中的指尖,无声地收紧。
第50章 我的伤在这里 静立片刻,江玉赫终于开口: “好啊。” 短短两个字,却让陈琥珀生出一种被意外之喜砸中的狂喜!他、他答应了?! 然而,江玉赫的下半句话,紧接着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陈琥珀即将升腾的火焰上: “只是……” 江玉赫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水榭内众人,微微蹙了蹙眉,为难道: “陈三爷,这里......人太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在下......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被他用那种病弱疏离的语调说出来,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效果。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陈璁,乃至水榭内所有人的预料。没有哭喊,没有怒斥,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天真的要求? 陈琥珀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拒绝?可美人已经答应了,只是嫌人多不好意思?这算哪门子拒绝? 怕人多?不好意思?真是纯情得可爱,不过,这样似乎更有趣了。 “哈哈哈!” 陈琥珀忽然放声大笑,“原来公子是害羞了!好好好,是爷考虑不周!” 他大手一挥,对着水榭内众人,包括那些他平日颇为宠爱的美姬,厉声喝道:“都听见了?还不快给爷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公子嫌你们碍眼,都给爷滚得远远的!没有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水榭十丈之内!” “是!三爷!” 管事、家丁们连忙躬身,迅速退了出去,那些美姬们也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鱼贯而出,转眼间,偌大的水榭内,便只剩下陈璁与江玉赫二人。 陈琥珀搓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色:“现在没人了。公子,咱们可以好好歇息,让爷给你仔细看看伤处了吧?” 江玉赫依旧坐在那张圈椅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后退。他只是微微抬眸,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个“嗯”字,听在陈璁耳中,不啻于最强烈的催情剂。 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狂喜地伸手,就要去抓江玉赫的手臂,准备将这可人儿搂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月白夏衫的袖口时—— 江玉赫忽然动了。 他极快抬起左手,在陈琥珀伸来的手腕内侧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陈琥珀只觉得手腕内侧猛地一麻,那麻意如同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整条手臂,让他半边身子都跟着微微一僵。 “你……”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而就在他这分神的刹那—— 江玉赫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袖中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的淡淡烟雾,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迅速融入了水榭内本就弥漫着荷香与熏香气息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江玉赫抬起眼,看向因手臂麻痹而有些愣怔的陈琥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浅笑,却瞬间夺去了满湖荷花颜色。 “陈三爷,”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恍惚的韵律,“您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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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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