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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煞费苦心。 楚枭的拇指,缓缓上移,抚过江玉赫干裂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血痂。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近乎亵玩的意味。 “疼吗?” 楚枭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切,反而更像是一种玩味的探究,“在朕面前演了这么大一出戏,从江南到京城,从‘柳林舟’到阶下囚......现在,戏演完了,人也到了朕的龙床上。江玉赫,告诉朕,你接下来,还想怎么演?嗯?”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在那唇瓣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 江玉赫身体颤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这副隐隐透着无声抗拒的模样,彻底取悦了楚枭心底那头名为掌控的野兽。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从你“死而复生”、选择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开始,你的一切,就都已经在朕的掌控之中了。 你那些小算计,小心思,朕看得一清二楚。 你费尽心机走到朕面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现在,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引起了朕的兴趣,成功地躺在了这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床上。 那么,就如你所愿。 楚枭松开了钳制他下颌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抹脆弱又美丽的身影。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寝殿半步。” 他顿了顿,看着江玉赫骤然抬起的眼眸,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好好养着,把伤养好。朕对你接下来的表演,很期待。”
第54章 滚吧,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楚枭离开后,寝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江玉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是那种惯于不打扰人的步伐。 江玉赫没有睁眼,直到那人在龙床边停下,阴影笼罩下来,是熟悉的草药清气。 “我来给你换药。” 柳林舟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仿佛他们还在南下的乌篷船上,或是某个简陋的客栈里。 江玉赫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柳林舟身上。对方已换回了那身月白布袍,干净整洁,眉眼温润,依旧是那个悬壶济世、风度翩翩的柳大夫模样。 只是此刻看在江玉赫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虚伪。 他扯了扯嘴角,嗤笑道:“柳御史,屈尊降贵来给我这种阶下囚瞧病?可真是折煞我了。” 柳林舟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神色不变,在床边锦墩上坐下,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脉枕:“伸手。” 江玉赫没动,只是看着他,目光冰冷:“急火攻心,气血逆乱,吐口血而已,死不了。不劳柳御史费心。” “气血亏虚,新添郁结,若不好生调理,会落下病根。” 柳林舟目光落在江玉赫苍白如纸的脸上,“伸手,别让我说第三遍。” 江玉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可笑。他慢慢伸出冰凉的手腕,搁在脉枕上。 诊脉的时间不长,柳林舟收回手,开始配药,动作娴熟。 “柳林舟。” 江玉赫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自嘲的意味,“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性命,去替你拿到那些证据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配药的手顿了一下。柳林舟没有抬头,“没有。” “没有?” 江玉赫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胸腔,引来一阵闷咳,他抬手掩唇,指缝间又渗出些许猩红。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我父亲从小就教我,忠君爱国,为民请命。他一生清廉,最后却落得个‘附逆’的罪名,抄家流放,死无全尸。我想为他报仇,想查明真相,想还江家一个清白......呵,结果呢?” 他看向柳林舟,眼中是赤裸裸的痛楚与讥诮:“老天让我失忆,忘了仇人是谁。然后你们就来了。把我当成一把最好用的刀,骗得我团团转,让我替我的杀父仇人,去铲除他的政敌,去巩固他的江山。柳林舟,你说,我父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他从小教导的儿子,蠢笨如猪,认贼作父,还把自己卖进了仇人的寝宫......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江玉赫!” 柳林舟打断他,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不要沉溺于过去。杨靖已死,杨家其他人是无辜的,陛下也并未牵连......” “无辜?” 江玉赫猛地提高声音,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死死盯着柳林舟,“那江家那些人呢?江府上下七十三人,他们就不无辜吗?!他们就该死吗?!” 柳林舟沉默了。 寝殿内只剩下江玉赫急促的喘息声,和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恨意。 良久,柳林舟将配好的药包放在床边矮几上,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推到他手边。 “按时用药。” 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了江玉赫一眼,那眼神里有江玉赫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静的深潭。 “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说完,不再停留,提起药箱,转身向殿外走去。 江玉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又看了看矮几上那包药和那杯水。他忽然伸出手,猛地将药包和水杯一起扫落在地! 瓷杯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药粉洒了一地,温水浸湿了华贵的地毯。 他无力地倒回枕上,闭上眼睛,胸腔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阵阵抽痛。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父亲,母亲......对不起。 玉赫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一缕风吹过,烛火摇曳。 “我的玉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 那声音低沉,近在耳畔。 江玉赫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 床边空无一人。只有明黄的帐幔静静垂落。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那仿佛被无形视线舔舐皮肤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杨靖。是杨靖! 他竟跟来了皇宫?这紫宸殿,天子居所,龙气最盛之地,竟然也阻不住他?! “谁?!” 江玉赫嘶声问。他明明知道是谁,却仍忍不住问出声,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处不在的寒意。 “我的卿卿,自然是天下最好的。” 那声音又响起了,阴冷的气息几乎贴上了江玉赫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看看,把自己弄成了这样......真叫人心疼。” 江玉赫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 “杨靖……” 江玉赫缓缓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床边,“你不是一直说,你喜欢我吗?” “你帮我杀一个人。杀了楚枭。只要你杀了他,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下来陪你。永远陪着你。怎么样?” “傻玉郎。” 那声音低低笑了,阴冷的气息拂过江玉赫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我的执念因你而生,也只系于你。这深宫禁苑,龙气皇权......我碰不到旁人,只能碰到你。” 一只无形的手似乎抚上了江玉赫冰凉的脸颊,带着幽冥的寒意。 “所以,替你杀人......我做不到。但陪你,我的玉郎,我随时都在。” 江玉赫猛地偏头,抬手朝身侧空处狠狠一挥,仿佛要打落什么无形之物。 他脸上先前的脆弱绝望瞬间褪尽,只剩冰冷的讥诮。 “碰不到旁人?” 江玉赫嗤笑出声,“那我要你这只能吓唬我的孤魂野鬼,有何用?” 他不再看那空荡荡的床边,扯过明黄锦被蒙过头,声音闷闷传来,满是厌弃: “滚吧。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第55章 自己喝,还是朕喂 床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未因他的呵斥而散去,反而像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带着某种纵容的沉寂,缓缓退开些许,却并未真正远离,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在这方寸之间。 暮色渐深,紫宸殿内宫灯次第亮起,将空旷的寝殿映照得一片昏黄静谧。 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泼洒的药渍已被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殿门再次被推开,楚枭踱步而入,目光先在龙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锦被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光洁如初的矮几和地面。 他走到床边,并未立刻掀开锦被,只垂眸看着,语气听不出喜怒:“药为什么不喝?” 锦被下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楚枭也不追问,只侧头对身后侍立的内侍吩咐:“再去端一碗来。” 内侍躬身应诺,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被重新端上。 内侍小心地将药碗放在矮几上,看了眼床榻,又觑了眼楚枭的脸色,默默退到远处垂首侍立。 楚枭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把掀开了蒙在江玉赫头上的锦被。 江玉赫依旧闭着眼,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只有眉头因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蹙了一下。 楚枭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伸手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他用汤匙舀起一勺,递到江玉赫唇边。 江玉赫的嘴唇抿得更紧,没有丝毫要张开的迹象。 楚枭也不恼,只将汤匙撤回,随手搁回碗中,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放下药碗,俯身,一手捏住江玉赫的下颌,力道不轻,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另一只手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凑近,将那碗深褐的药汁,直接往他口中灌去! “唔......!” 江玉赫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因震惊和不适而收缩。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楚枭的手腕。 药汁强行涌入喉咙,带来剧烈的呛咳,一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溢出,蜿蜒流过脖颈,没入衣领。 楚枭的手很稳,直到碗中药汁一滴不剩,才松开钳制。 “咳咳……咳……” 江玉赫伏在床边,剧烈地咳嗽着,脸上因窒息和药力冲撞而泛起病态的红晕,眼中被呛出了生理性的水光,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模样狼狈不堪。 楚枭将空碗随手递给内侍,拿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动作谈不上温柔,却也仔细地擦去江玉赫唇角、下颌的药渍,又擦了擦他颈间滑腻的痕迹。 “自己喝,还是朕喂,选一个。” 楚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日开始,若再让朕看到药洒了,或是不肯喝,朕自有办法让你喝下去。” 江玉赫喘息稍定,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了楚枭一眼。那眼神空茫,没有什么恨意,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空,空得让人心头莫名一悸。 他随即移开目光,重新闭上眼,不再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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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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