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也离不开这张龙榻 江玉赫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 他闭上眼,长睫被水汽和生理性的泪水浸得湿透,如同折翼的蝶。 江玉赫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牢牢固定在原处。 “看,” 楚枭的声音带着某种恶劣的满意,“朕的卿卿,并非真的不愿。” 江玉赫的身体绷紧如弓,脚趾在水下蜷缩,指尖深深陷入楚枭的手臂,留下红痕。 “楚......枭......” 他几乎是泣血般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恨,带着求饶。 “嗯,朕在。” 楚枭吻去他眼角滑落的泪。 “啊——!” 江玉赫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楚枭......” “我、一、定、会、杀、了、你。” “朕倒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朕,还是朕……” “先让你......再也离不开这张龙榻。” 池水因他们而哗然作响,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浴池的花瓣缓缓落下,夜才开始。 ...... 翌日,清晨。 暖阁内弥漫着淡淡的靡艳气息。重重帘幕低垂,遮住了大部分天光。 柳林舟提着药箱,在宫人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走入。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神情依旧是一贯的温润平静,唯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沉郁。 宫人将他引至榻前,便躬身退到远处,垂首侍立。 柳林舟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榻边矮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空了的白玉药瓶,瓶口还残留着一点药渍。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重重垂落的明黄帐幔上。帐幔缝隙间,伸出了一截手腕,无力地搭在锦被之外。 那手腕极细,肤色是病态的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手腕内侧,几点暗红的淤痕清晰可见,像是被人用力攥握过。 再往上,袖口松垮,隐约露出一小截同样布满可疑红痕的小臂。 柳林舟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站在那里,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温润的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榻边的锦墩上坐下,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立刻去诊脉,目光贪婪,又带着压抑的痛苦,胶着在那截露出的手腕上。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覆上那截手腕。触手肌肤细腻,却烫得惊人——是发热了。 指尖下脉搏虚弱而紊乱,显然是体力透支、情绪大恸、又添了外邪入侵。 柳林舟保持着诊脉的姿势,目光却并未收回,依旧流连在那手腕、那红痕、以及帐幔后隐约可见的轮廓上。 嫉妒,如同最毒的藤蔓,在这一刻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那空药瓶,那气息,那痕迹......一切都在无声地陈述着那个旖旎的夜晚。 那个他只能远远看着、用尽心思才能靠近一点的人,却被另一个人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占有、掠夺,甚至伤害。 凭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凭什么楚枭可以?凭什么他柳林舟,就只能做一个隔着帘幕诊脉的“柳大夫”,一个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的旁观者? 他贪恋地看着那截手腕,想象着这双手曾经在江南的乌篷船上,就着昏暗的天光翻阅书卷;想象着这双手在月满楼前,冷静地按住凌云峰握刀的手;想象着这双手在陈府书房,沉稳地找出关键的账册......那么清冷,那么骄傲,那么令人心折。 可现在,这双手却无力地垂在这里,布满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鬼使神差地,柳林舟缓缓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上了那截滚烫的手腕。细腻微烫的肌肤触感传来,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属于江玉赫本身的冷香。 他闭上眼,呼吸着这熟悉而又遥远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温暖,抚平心底翻腾的黑暗潮汐。 他幻想着,这只手并没有昏迷,而是清醒的,正温柔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如同在江南的那些夜晚,他为他施针止痛后,偶尔流露出的依赖与信任。 “玉赫......” 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这个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称呼,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楚。 若是能一直这样......若是能...... “柳大人?” 远处侍立宫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如同惊雷,猛地将柳林舟从危险的臆想中拽回。 他倏地睁开眼,迅速直起身,脸上瞬间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高热,邪入营分,兼有气血大亏之象。” 柳林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收回手,打开药箱,开始配药,“我开一副方子,先用着。需以温水勤拭身降温,饮食务必清淡。陛下……”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江大人体虚,不宜再......劳神伤身。还请回禀陛下,此病需静养。” 他将配好的药交给宫人,又取出一小盒清凉的药膏,放在矮几上:“这药膏可涂于外伤红肿处,能缓解疼痛,化瘀消肿。” 说完,他不再看那帐幔,提起药箱,对宫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向外走去。 与此同时,京城杨府。 “我不管!我就要见江哥哥!”杨瑞挣开拉扯他的仆妇,眼圈通红地对着父亲杨安嚷道。 杨安猛地一拍桌子,茶盏叮当作响:“胡闹!你还提什么江哥哥?如今只有罪臣江玉赫!” 他看着儿子倔强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盘算,“不过……你若真想去皇宫,倒也不是没法子。” 杨瑞一愣,泪还挂在睫毛上。 杨安缓缓道:“三皇子正缺个年纪相仿的陪读。你若愿意,爹便去打点。” 杨瑞张了张嘴,满腔的哭闹急切,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法子”堵了回去,只喃喃道:“.......三皇子?”
第58章 妙人儿 数日后,尚书房偏殿。 杨瑞穿着一身崭新的湖蓝色锦缎伴读服,亦步亦趋地跟在三皇子楚君越身后,踏入这皇家子弟读书进学之所。 他手心有些汗湿,既紧张于这全新的环境,更心焦于能否探听到丝毫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三皇子楚玥年方十六,生得眉目清秀,举止间自带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圆通。 他待杨瑞颇为温和,简单地介绍了尚书房的规矩,便引他去见了其他几位正在殿内休息的皇子。 四皇子楚昱尧,只比楚君越小一岁,却骄纵许多,正翘着腿由小太监剥葡萄。 五皇子楚玮年纪更小些,有些怯生生的,跟在兄长身后。 见到新来的伴读,几人只是略抬了抬眼,并未过多在意。皇子们的伴读时常更换,并不稀奇。 经义课似乎格外漫长。好容易挨到中途歇息,几位皇子凑到窗边的茶榻旁喝茶吃点心。杨瑞垂手侍立在楚君越身后不远处,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起初只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直到四皇子楚昱尧抿了口茶,随意地开口:“三哥,你听说了吗?父皇宫里......似乎新‘得’了位妙人儿?” 他语气里的暧昧与轻佻,让杨瑞心头一跳。 楚君越拈了块豌豆黄,神色不变,只淡淡“哦?”了一声。 五皇子楚玮年纪小,好奇地问:“四哥,什么妙人儿?是新来的娘娘吗?” “什么娘娘,” 楚昱尧嗤笑,“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吐血晕过去的那个。听说,如今就养在紫宸殿的暖阁里。” 杨瑞的呼吸骤然屏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玉赫?” 五皇子显然也听过这名字,惊讶地瞪大眼,“就是那个......冒充柳御史的罪臣?他不是该下狱吗?怎么......” “下狱?” 楚昱尧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不屑,“长得跟个神仙似的人儿,父皇瞧着新鲜,留在身边‘养病’,有什么稀奇?前朝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听说性子烈得很,前几日在汤池那儿闹出好大动静,啧啧......” “四弟,” 楚君越终于开口,打断了楚昱尧越来越露骨的话头。 他放下茶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带上了兄长的告诫意味,“慎言。父皇的事,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议论的?尤其是内宫之事,更非我等该置喙的。” 楚昱尧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似乎对这位一贯温和却偶尔会流露威仪的三哥有些忌惮,悻悻地嘀咕:“我就随口一说......三哥你也太小心了。” 却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五皇子见气氛有些僵,赶紧岔开话头,说起了新得的蛐蛐。 杨瑞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繁复的刺绣纹样,耳边嗡嗡作响。 那些轻佻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暖阁......汤池......闹出动静...... 江哥哥.......他到底在宫里,遭受着什么? 那样骄傲干净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这些天潢贵胄口中,可以随意调侃的“妙人儿”?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咬住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歇息结束,重新开课。然而之后师傅讲了什么,杨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散学后,楚君越起身,其余皇子也各自在内侍簇拥下离开。杨瑞心不在焉地跟着楚君越走出尚书房。行至廊下无人处,走在前面的楚君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杨瑞猝不及防,差点撞上,慌忙止步,垂首道:“殿下恕罪。” 楚君越转过身,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在他清秀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静静看了杨瑞片刻,那眼神依旧温和,却仿佛有种能穿透人心的审视,让杨瑞心头莫名一紧。 “杨伴读,”楚君越的声音不高,却让杨瑞脊背微微一僵,“今日四弟那些话,你听听便罢了。宫中之事,尤其涉及父皇与‘那位’,绝非我等臣子或伴读可以窥探议论的。” 他略略停顿,语气里添了分似有若无的告诫:“谨言,慎行。在这宫里,好奇心太重,或是对不该惦记的人事过于关切,往往容易惹祸上身。做好你伴读的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说完,他并未等杨瑞回应,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杨瑞站在原地,望着三皇子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这番话,是警告,还是点拨? 而最后那句“不该惦记的人事”,更如一根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事情转机出现在秋猎,西山围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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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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