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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楚枭没答,手一抬,一个小布偶被丢在光洁的金砖地上,骨碌碌滚到江玉赫脚边。 那布偶做得粗糙,歪歪扭扭,身上扎着几根细针,穿着明黄的布片,心口处用朱砂歪斜写着生辰八字。 是巫蛊厌胜之术,宫中最忌讳的东西。 “这,” 楚枭开口,目光落在江玉赫脸上,“你的?” 江玉赫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布偶,摇头:“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 楚枭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根本不会针线活儿。这玩意儿缝得,狗啃似的。” 他抬了抬下巴。 两个侍卫拖着一个宫女进来。那宫女发髻散乱,脸上有泪痕,被扔在布偶旁边,瑟瑟发抖。 “你说。” 楚枭声音懒洋洋的。 宫女抬起头,看到江玉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恐惧到极点,尖声道:“陛下明鉴!是......是江大人!是江大人指使奴婢做的!他说恨陛下,要咒......” 她话没说完,楚枭忽然“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打断了她。 楚枭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宫女,眼神饶有兴味:“这么说,这个丑东西,是你亲手缝制出来的了?” 宫女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奴婢缝的,但......” “既然是你做的,” 楚枭打断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关朕的江卿什么事?” 宫女彻底呆住了,张着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问。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陛下这不是在审,这是在明晃晃地护短,是根本不打算讲道理。 楚枭不再看她,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拖下去。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陛下!陛下饶命!奴婢冤枉!真的是江大人......” 宫女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被侍卫堵了嘴,迅速拖了出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那丑陋的布偶还躺在江玉赫脚边。 楚枭这才重新看向江玉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江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跪着的众人把头垂得更低,“看来,有人很想你死啊。” 江玉赫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还落在那布偶身上。 粗劣的针脚,歪扭的八字......真是,蠢得可笑。用这种手段,就想杀了他? 他心底忽然浮起一丝极其荒谬的惋惜。不是为这拙劣的陷害,而是为这布偶本身。 如果不是楚枭坐在这里,如果不是这满殿噤若寒蝉的宫人,他真想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细细保存。 “想什么呢?” 楚枭的声音忽然响起,离得很近。 江玉赫倏地抬眼,发现不知何时,楚枭已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帝王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他笼罩其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垂着,静静看着他,里面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朕问你话,也听不见?” 江玉赫垂下眼睫:“臣一时出神,陛下恕罪。” “恕罪?” 楚枭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你知什么错?”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江玉赫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刚才,去哪了?” 江玉赫维持着垂首的姿态:“回陛下,臣用了晚膳,觉得殿内有些闷,便出去随意走了走。” “随意走走?” 楚枭重复了一遍,“所以走到西角门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质问的意味。但那几个字落在寂静的殿内,却让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江玉赫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强行按捺下去。他知道楚枭在宫中眼线遍布,自己深夜出行,行踪必然瞒不过他。只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点出来。 他依旧垂着眼:“是。臣听闻西角门附近有几株老梅,想着秋日将尽,或许能寻到一两朵早开的,便想去看看。不想夜里风大,什么也没瞧见,便回来了。”
第70章 if线 楚君越的幻想 入梦 有时,独对孤灯时,楚君越会允许自己沉入一个绝不可能,却令他心魂战栗的幻想。 他幻想,江家没有倒。 那个清流砥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江家,依然屹立。江相依旧每日上朝,风骨铮然。江府门前,依旧车马不绝。 而江玉赫...... 楚君越闭上眼,几乎能描摹出那个场景。 江玉赫或许会因才华过于耀眼,被父皇特旨召入宫中,担任皇子们的讲读或侍讲。不是以罪臣、玩物的身份,而是以“江先生”的名义。 他会被安排住在离尚书房不远,清雅安静的殿阁。不是紫宸殿侧那令人浮想联翩的暖阁,而是一处带着书卷气的所在。 窗明几净,案上堆着古籍与待批的文章,墙上或许会挂着他亲手所绘的寒梅图,或是一柄形制优美的装饰用剑。 每日清晨,他会穿戴整齐。不是那些华丽的锦衣,而是符合他身份的文官或讲读官服。 他会在内侍的引路下,从容步入尚书房。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皇子,包括最骄纵的四弟楚昱尧,都不得不收敛神色,起身行礼。 “学生见过江先生。” 声音整齐,带着对师长应有的敬重。 楚君越会站在其中,目光克制地追随着那道身影。他会看到江玉赫微微颔首,走到专为他设的讲席后坐下。 没有惶恐,没有麻木,只有一种源于学识与风骨的从容。 授课开始。江玉赫的声音会像山间清泉,泠泠淙淙,讲解经义鞭辟入里,论述史实清晰透彻。 他不会刻意讨好哪位皇子,也不会因谁的身份而有所偏颇。 楚昱尧或许会故意问些刁钻问题,试图看这位年轻的先生出丑。但江玉赫只会微微蹙眉,然后将问题化解,最后淡淡瞥楚昱尧一眼,让楚昱尧面红耳赤,讪讪坐下。 而楚君越自己,会格外认真地听讲,仔细完成他布置的每一篇策论。 他会在交上去的文章里,不经意地引用只有他们两人可能都读过的冷僻典故,或是就某个观点提出含蓄却深入的商榷。 他期待着江玉赫批阅时,那清冷眉宇间或许会闪过的一丝讶异或赞许。 散学后,他或许会以“请教文章”为名,稍稍滞留。他会看到江玉赫独自整理书卷的侧影,窗外竹影婆娑,落在他身上,美好得像一幅宋人小品。 他会走上前,执弟子礼,问一个真正困惑的学术问题。江玉赫会耐心解答,指尖偶尔划过书页,那手指修长干净,带着笔墨的清气,而非伤痕或别的什么。 他们之间,只会是坦荡的师生之道。最多,因年龄相差不算太远,能多一份亦师亦友的淡泊之交。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唤他“先生”,可以与他讨论诗词骑射,可以在他生病时送上合乎礼节的药材,可以在宫宴上看到他与其他文臣坐在一起,风姿卓然,接受着众人敬佩的目光。 秋猎时,江玉赫或许会随驾。 他不是被锁在御帐边的禁忌,而是作为文臣伴驾,或许还会因“小养由基”的名声,被父皇笑着点名展示箭术。 他会换上合身的骑射服,身姿挺拔如松。挽弓搭箭时,神情专注,目光锐利,褪去了讲席上的书卷气,显露出文武全才的英气。 箭矢破空,稳稳命中靶心,赢得满场彩声。父皇会开怀大笑,给予赏赐。其他大臣会交口称赞“江家麒麟儿,文武双全”。 楚君越会站在人群中,看着阳光下那人自信而耀眼的身影,心底涌起的会是纯粹的欣赏,或许还有一丝隐秘的悸动。 但那悸动是干净的,被“这是我的先生”这份荣耀所包裹,不至于灼伤自己。 当然,在楚君越最不敢触及的幻想角落里,或许会有一些更逾越的画面。 比如,江玉赫批改他的文章时,笔尖停顿,为他某个精妙的论述写下“甚佳”的评语,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比如,某次他“偶然”路过江玉赫居住的殿阁,听到里面传来清越的琴声,驻足良久,直到曲终人散。 比如,宫宴上,他的目光穿越人群,与江玉赫的目光有刹那交接。 对方或许会对他这位勤勉聪慧的三皇子,微微举杯示意,眼神清正,却让他心头狂跳。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不可逾越的君臣之别,师生之份。江玉赫会是朝中重臣,清流典范,未来或许尚公主,或许娶高门贵女,生儿育女,延续江氏荣耀。 而他楚君越,会是皇帝,或许将来是个亲王,有着自己的命运轨迹。 那份在绝望现实中滋生出的,带着摧毁欲的强烈迷恋,在这个光明的幻想里,会化作一种更痛苦的“求不得”。 他会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或许终身不宣。只在无人时,反复咀嚼那寥寥几次的交集,那偶尔投来的清澈目光,那一声恭敬的“殿下”或“三皇子”。 他会看着他高悬于明月之上,皎洁明亮,知道自己连伸手都是亵渎。 但这距离带来的痛楚,远比现实中看着他在泥沼中挣扎、被肆意践踏,却无能为力,甚至自身欲望也染上污浊的感觉,要好上一万倍。 在幻想里,江玉赫是完好的,骄傲的,干净的。他楚君越的倾慕,尽管无望,却也是干净的。 想到这,楚君越不由更加贪心一点。 或许......或许他们也可以是两情相悦。 这个念头让楚君越头皮发麻。 他会非常、非常宝贝江玉赫。 若真能两情相悦,楚君越想,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太子之位?天下?他本就不甚热衷。他甘愿只做一个富贵闲散的王爷,有一处安静的府邸,种满江玉赫喜欢的竹与梅。 江玉赫不必再做什么“先生”,不必在朝堂周旋,只需做他自己。读书,画画,抚琴,或者什么都不做,在窗下小憩。 楚君越会小心翼翼,护着他所有骄傲与洁净,不让任何风雨、任何人,再碰他一下。 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寻来给对方,又怕这份好太重,扰了对方清静。 这种“宝贝”,是夜深替他拢好被角,是清晨看他醒来,心底涌上的无限满足。
第71章 if线 楚昱尧的幻想 御座是冷的。 即使铺着最柔软的明黄锦垫,即使下方跪满了山呼万岁的臣子,那玄铁与金玉铸就的骨架,依旧透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但此刻,楚昱尧坐在这天下至高之处,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燃烧。 他穿着绣满金龙的衮服,头上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却让他更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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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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