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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开合,脚步声停在不远处。明黄袍角映入低垂的视线。 楚枭挥退了所有人。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这位新“后”身上。 “等了许久?”楚枭终于开口,声音在静寂中显得清晰,“这身衣裳,还合适?” 江玉赫没有应声。 楚枭似是低笑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指尖抬起江玉赫的下颌,触感微凉。 “怎么,不舒心?”拇指似是无心地抚过那抹唇色,边缘便朦胧了些许。 江玉赫抬眼,眸中似有冰焰:“楚枭,你无非是仗着江家。” “朕不只握着江家。”楚枭轻笑,手指已落在他襟前繁复的盘扣上,“还握着你。” 他慢条斯理解开那精致的结扣,金线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选吧。自己来,或是由朕来。” 江玉赫下颌的线条紧了紧。他未动,只看着眼前的人。烛火在他眼底晃动,却暖不起来。 楚枭等了一息。 “看来,是选后者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将人带入锦衾之间。重重衣料在动作间窸窣作响,更显凌乱。 江玉赫陷在柔软得窒息的缎褥中,背脊僵硬,手抵在身前。 他侧过脸,却将一段脖颈无意识地暴露在烛光下。 楚枭低头,在那里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 “呃!” “楚枭……”江玉赫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带着恨,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伪君子!” 楚枭动作微顿,随即低笑出声,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传来。 他捏住江玉赫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烛光里,帝王眸色深暗,映着身下人染了胭脂的狼狈模样。 “皇后……”楚枭开口,气息拂过对方唇畔,“大婚之夜,这般斥责夫君……岂不令人心寒。” 他语带叹息,行止却无半分缓和,反如潮水漫堤,缓缓淹没所有退路。 “你——!”江玉赫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缎,指节泛白。 他瞪着上方的人,眼中恨意如刃,却又覆上一层潋滟的水光。 “看来,光是说还不够。”楚枭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鬓发,低声如絮,“得让你记得……谁是你的君,你的夫。” 语罢,那原先尚算缓滞的桎梏骤然收紧,化作疾风骤雨,不容抗拒地将他卷入其中。再无声息,唯有帐外红烛噼啪,淌下嫣红的泪。 帐幔深处,一只苍白的手忽地探出,指尖蜷曲,似想攀住什么,却又倏地被拉回暗处。 隐约有水迹没入鬓发。 “......楚枭!楚枭!求你...停下...我不行了......” 外间风雨渐收,转为绵密的雨声。 “不会的,娘子......坚持一下好吗?你要是晕过去了,为夫怎么办?” 这话语听着竟有几分可怜,却只换来一声压抑的泣音。 “你...混账!” 楚枭将脸埋入他颈窝,低哑道: “...娘子若再这般紧绷,为夫怕是真的...要伤了。” 天际透出鱼肚白时,红烛终于燃尽。帐内,两道身影交叠而卧,呼吸渐沉。 江玉赫是疼醒的。 周身骨架像是散了又重拼,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他费力地掀起眼帘,首先感知到的,是身后紧密相贴的温热躯体,以及那沉稳拂过后颈的呼吸。 昨夜记忆汹涌回潮。 楚枭。 他身体下意识一颤,牵动处处不适,顿时闷哼一声,蹙紧眉头。 腰间的手臂随之收拢。 “醒了?” 江玉赫不语,浑身僵硬。 楚枭似乎不以为意,甚至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散开的发间,气息慵懒。 “还难受么?”他问着,手指却已顺着那光滑的脊线徐徐而下,抚过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 “嗯...”江玉赫猛地一颤,咬唇吞下痛吟。 “手拿开。”声音里满是厌弃。 楚枭低笑,非但不退,反而将掌心整个贴覆上去,热度灼人。 “皇后的身子,朕碰不得?”他语带戏谑,指尖流连,“昨夜是谁声声告饶?朕体恤,才暂歇。怎的睡了一觉,便不认了?” 江玉赫气得发哽,却挣脱不得。 “楚枭!”他几乎切齿。 “朕如何?”楚枭截断他,手臂一揽,将人更密实地拥入怀中,肌理相贴,再无缝隙。 他低头,吻了吻那截后颈上未消的痕记。 “朕是你的夫君。昨日是,今日是,往后每日都是。” “早些习惯,皇后。”
第93章 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玉赫的 楚枭靠着江玉赫,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但那只揽在江玉赫腰间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江玉赫僵立着,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身前的人。楚枭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两鬓甚至有了几丝刺眼的白发。 曾经不可一世、掌控一切的帝王,此刻像个脆弱的孩子,依赖着他这个......下毒谋害他的凶手。 这画面荒谬得令人心头发涩。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寂静,只有角落铜漏滴水,和楚枭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江玉赫的腿开始发麻,腰也僵硬。他试着微微动了一下。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楚枭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额头在他腹部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江玉赫不再动了。他目光落在楚枭苍白干裂的嘴唇上,想起柳林舟那句“最多两个月”。 算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无庸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殿内情形,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讶异,随即低下头,捧着药碗走到床边,低声道:“陛下,该进药了。” 楚枭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看清眼前是江玉赫,又感受到腰间手臂的触感,他怔了一瞬。 楚昱慢慢直起身,松开了揽着江玉赫的手。高无庸连忙上前,将药碗递到他嘴边。楚枭没接,目光却看向江玉赫。 “你喂朕。” 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因虚弱而少了几分往日的强势。 江玉赫抬眼看他,没动。 楚枭与他对视,眼神固执。 半晌,江玉赫伸手从高无庸手里接过药碗。他用小银匙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楚枭唇边。 楚枭张口将药汁咽了下去。眉头因苦味而紧紧蹙起,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江玉赫。 一勺,又一勺。 殿内只有药匙与碗沿轻碰的细微声响。高无庸早已退到一旁,垂首不语。 喂完最后一口,江玉赫将空碗递给高无庸,拿过旁边备着的温帕,正要递给楚枭,楚枭却微微偏开了头,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 “擦。” 又是一个字。 江玉赫动作顿了顿,抬手,用帕子擦过楚枭嘴角残留的药渍。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对方皮肤,是温热的,带着病中的潮意。 擦完,他想收回手,手腕却被楚枭握住。 楚枭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圈着他的手腕。 “江玉赫,” 楚枭开口,声音沙哑,却用了一个久违的称谓,“我......”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是“朕”,是“我”。 不是“宠”,是“喜欢”。 这句话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尤其是一个被他下毒的帝王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砸在两人之间里。 江玉赫垂着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那触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手腕从楚枭虚握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没有看楚枭的眼睛,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陛下,您需要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似乎真的准备离开这龙床边。 “朕不许你走!” 几乎是江玉赫转身的同时,楚枭的声音猛地拔高。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半撑起身,伸手想去抓江玉赫的衣袖,扑了个空,重重跌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陛下!” 高无庸惊呼着想上前。 “滚开!” 楚枭厉声喝止,咳得脸色涨红,眼睛却死死瞪着江玉赫僵住的背影,“江玉赫!你敢走一步试试!朕......朕......” 他“朕”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威胁。 江玉赫背对着他,停在原地。 “楚枭......你后悔吗?” 后悔和杨靖一起联手覆灭江家,后悔用这种手段把自己留在身边,后悔对自己太过自以为是,被自己下了毒。 楚枭被高无庸扶起。 “从未。” 江玉赫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发间。那根白玉簪,被他轻轻拔了下来。 江玉赫握着那根玉簪,一步一步,朝着龙床的方向走过去。 高无庸脸色大变!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横跨一步,张开双臂,用自己肥胖的身体挡在了楚枭面前,声音发颤:“江大人!您、您要做什么!陛下龙体欠安,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楚枭忽然伸手,用尽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 “滚开!” 楚枭的声音嘶哑虚弱。 高无庸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愕然回头,看到楚枭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江玉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陛下!” 高无庸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了,尖着嗓子朝殿外嘶喊:“来人!快来人啊!!”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瞬间从殿外由远及近!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数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然而,就在侍卫们冲进来的刹那—— 江玉赫已经走到了龙床边,距离楚枭不过一步之遥。 楚枭依旧死死盯着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截脖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江玉赫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他握着玉簪的手,缓缓抬起。 “护驾!!” 冲进来的侍卫统领目眦欲裂,拔刀就要上前。 “都给朕退下!” 楚枭猛地转头,对着冲进来的侍卫厉喝,“谁都不许动他!” 侍卫们猛地停住,刀拔了一半,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死寂中—— 江玉赫抬起握着玉簪的手,刺向楚枭的心脏。 “噗嗤——” 力道很大,玉簪的尖头几乎完全没入!素色的衣衫瞬间晕开一片暗红,迅速扩大。 “父皇!” 一道凄厉惊骇的呼喊猛地从殿门口炸开! 是楚昱尧。 江玉赫顾首,肩颈一阵刺痛袭来,晕了过去。 楚昱尧快走过来,扶住江玉赫,拔出玉簪,对上楚枭不可置信的眼神,笑道:“父皇,您就好好安心吧。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玉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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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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