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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赫僵立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舌尖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那湿热的触觉,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窜上脊背。 他想抽回手,想一脚踹开这个不知所谓的蛮子,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任由阿勒罕捧着,稀嗦,甚至在那滚烫的唇舌试图魑魅魍魉住他更多指尖时,也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并未强行抽离。 阿勒罕此刻的状态,像一只被安抚的猛兽,暂时收起了獠牙。这是机会。 江玉赫想要知道这个南蛮人为何潜入皇宫,有多少同党,目的何在。 “阿勒罕。” 江玉赫开口。 阿勒罕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一只吃饱喝足、等着主人下一步指令的大狗。 “主人?” 他声音含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你从哪里来?” 江玉赫问,目光落在他异域风格的装束和脸上深刻的轮廓上,“南边哪个部落?” 阿勒罕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然后慢吞吞地回答:“黑石山......阿勒罕,是黑石山的勇士。” 语气里带着骄傲。 黑石山。江玉赫隐约记得,那是南蛮诸部中较为偏远凶悍的一支,以出产悍不畏死的战士和诡异的巫蛊之术闻名。果然是死士出身。 “为什么来皇宫?” 江玉赫继续问。 阿勒罕眼神闪烁了一下,本能地警惕,但看到江玉赫的脸,那警惕又慢慢融化,变成了委屈和抱怨。 “长老和大祭司说,要我们来拿一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在皇宫最里面,有龙气的地方。” 拿东西?皇宫最里面,有龙气的地方?是指楚君越如今居住的乾清宫?或者,是象征皇权的太庙、天坛? “什么东西?” 江玉赫追问。 阿勒罕摇头,眼神茫然:“不知道,长老没说。只说,拿到了,带回去,部落就能重新强大,不怕中原人,也不怕别的部族。” 看来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卒子,不知核心机密。 “你们来了多少人?” 江玉赫换了个问题。 “五个。” 阿勒罕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沮丧地垂下,“现在不知道。分开走的。我被发现了,中了箭。” 五个。人数不多,但都是精于潜伏刺杀的死士,破坏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显然是有内应或者极其精确的路线图,才能潜入到皇宫深处。 “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玉赫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皇宫守卫森严,你受了伤,还能找到我这里。” 阿勒罕努力回想:“有地图。长老给的。上面画了路,还有一些没人走的小道。我顺着小道跑,看到没有亮光的窗户,就......” 他看了看江玉赫,眼神有点心虚,“就翻进来了。想躲一下。” 地图。宫中秘道或废弃路径的地图。南蛮人手上有这个,要么是多年前潜入绘制的,要么就是宫中有人提供了。 “地图呢?” 江玉赫立刻问。 阿勒罕在身上摸了摸,脸色一变,声音带上了惊慌:“不、不见了!可能跑的时候掉了,或者在打斗的时候。” 他越说越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江玉赫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线索,可能也没了。 他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阿勒罕,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这人可能就真的撑不住了。 “别说话了。” 江玉赫冷声道,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阿勒罕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些,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带着一种不肯放开的执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玉赫,声音微弱:“主人......别赶我走......阿勒罕听话......阿勒罕是主人的.....” 江玉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再强行抽手,只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拿起旁边小几上那半壶冷茶,递到阿勒罕嘴边。 “喝水。” 阿勒罕眼睛又亮了一下,顺从地就着江玉赫的手,小口喝了几口冷茶。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喝完水,他似乎耗尽最后力气,握着江玉赫的手也松了力道,整个人软软地靠着墙壁滑下去,眼睛半阖,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毒素和失血再次占据了上风。 江玉赫趁机轻轻抽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湿热的触感和对方口腔滚烫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几根被舔得微微发红、甚至带着细微齿痕的指尖,眸色深暗。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块素净的帕子,用力擦拭着指尖,直到皮肤发红。 然后,他走回阿勒罕身边,蹲下身,用那块帕子,也擦了擦阿勒罕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阿勒罕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朝着那点微凉的触碰靠了靠,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依稀是“主人”和“甜”。 江玉赫动作顿住,看着帕子上迅速洇开的汗渍,然后将帕子丢到阿勒罕脸上。 不要脸。
第106章 不许碰我主人 天色将明未明,雪后的乾清宫笼罩在一片清冷肃穆的寂静中。 楚君越早已起身,未着龙袍,只一袭家常的常服,外罩狐裘,正站在暖阁的窗前。 “陛下,”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禀报,“御前侍卫副统领赵云琛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回禀昨夜搜查之事。” 楚君越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宣。” “臣赵云琛,叩见陛下。” 赵云琛一身甲胄未卸,带着寒气大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平身。赵统领辛苦了一夜,可有何发现?” 楚君越转过身,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坐下,语气温和。 赵云琛站起身,却未完全放松,神色凝重:“回陛下,昨夜臣等奉旨搜查西六宫一带,共擒获可疑人等三名,皆是意图趁乱盗窃或窥探的内侍宫人,已移交内务府严审。然......”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然,那潜入宫中的南蛮刺客,至今尚未寻获踪迹。臣等几乎已将西六宫翻遍,包括几处平日少有人至的废置宫苑,皆无所获。只在靠近西角门附近的宫墙上,发现些许新鲜血迹和攀爬痕迹,指向擷芳园方向。但臣等已仔细搜查过擷芳园内外,包括江大人所居静寄斋,并无发现。” 楚君越静静地听着,指尖又开始缓缓转动那枚扳指。听到“擷芳园”和“江大人”时,他神色微变。 “擷芳园?” 他缓缓重复,声音平稳,“江修撰最喜静,昨夜那般喧闹,可曾惊扰?” 赵云琛连忙道:“臣等叩门时,江大人似已歇下,听闻是搜查刺客,便允了臣等入内查看。臣亲自派了两名得力属下入内仔细检视,确无异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只是属下回报,说江大人当时似乎有些惊梦未定,声音略带沙哑,臣等告退时,他气息也略急。许是被惊扰了清梦。” “惊梦未定……” 楚君越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江修撰身子向来弱,经不得惊吓。既是无事,便好。赵统领,依你看,那刺客可能逃往何处?” 赵云琛眉头紧锁:“陛下,西六宫已是宫城西侧边缘,再往外便是夹道和高墙。刺客若未藏匿宫中,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已趁乱混出宫去,二是已毙命于某处隐秘角落,尚未被发现。臣已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并严查各宫门昨夜至今出入记录。” “混出宫去……” 楚君越指尖的扳指停止了转动,他抬眼,“赵统领觉得,一个受伤中毒的南蛮死士,能在朕的皇宫里,避开重重守卫,无声无息地混出去么?” 赵云琛背脊一寒,立刻低头:“臣失职!臣定当竭尽全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君越沉吟片刻,道:“罢了,能潜入宫中已是本事,若真让他逃了,也非你一人之过。继续搜查,不可松懈。另外,昨夜惊扰了各宫,尤其是擷芳园那边,江修撰抱恙静养,朕当下旨抚慰。你且退下吧。” 赵云琛松了口气,行礼告退。 高无庸上前低声询问是否传早膳,楚君越缓缓道:“去擷芳园。” “陛下,这......” 高无庸有些意外,天刚亮,雪后路滑,又是去那个敏感之地...... “备辇。低调些。” 楚君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在宫人刚开始一日洒扫之时,一乘不起眼的暖轿便停在了擷芳园门外。楚君越未让人通传,径自走了进去。 园内寂静,只有春螺正在廊下擦拭栏杆,见到皇帝突然驾临,吓得慌忙跪倒。 楚君越挥挥手,示意她噤声,目光投向紧闭的静寄斋房门:“江修撰可起了?” “回、回陛下,主子昨夜似受了惊,后半夜才安睡,此刻......尚未起身。” 春螺声音发颤。 “朕去看看。” 楚君越说着,便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室内光线昏暗,残留着安神香的余韵。江玉赫果然还在床榻上,睡得很沉。 楚君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在睡梦中的侧脸。比起昨日见面,似乎更清减了些,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赵云琛说他惊梦未定,看来昨夜侍卫搜查,确实惊扰了他。 看着这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楚君越心头那点因昨夜变故带来的烦躁,平复了些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曾有过这样安静注视的时光,只是那时心境与如今已是天壤之别。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江玉赫颊边,似乎想触碰,却又停住。最终,只是极轻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锦被边缘的刹那—— “不许碰我主人!” 一声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阴影里猛地窜出! 是阿勒罕! 他不知何时醒来,此刻见这陌生男子竟敢伸手触碰他的主人,护主的本能和占有欲瞬间冲垮了伤重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直扑向楚君越,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摸到的银刀!直刺楚君越心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 楚君越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江玉赫房里竟然藏着一个大活人! “陛下小心!” 门外候着的高无庸魂飞魄散,尖声惊叫,但根本来不及扑救! 床上的江玉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阿勒罕扑向楚君越的惊险一幕! 他心脏几乎停跳,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床上弹起,不管不顾地撞向阿勒罕持刀的胳膊! “阿勒罕!住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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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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