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玉赫双眼紧闭,长睫湿成一缕缕,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淡色的唇瓣被他自己咬破,渗出一点血珠。 凌云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退开,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手忙脚乱地想为江玉赫擦拭、整理。 可那些痕迹太过刺眼。他不敢多看,只能用湿透的衣角胡乱擦去江玉赫cro,tch狼藉的痕迹,然后脱下自己仅剩的中衣,笨拙地将人包裹起来,又用外袍在外面紧紧裹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虚脱了一般,跪坐在江玉赫身边,呆呆地看着那张昏睡中染上脆弱的脸。 天边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 竹林里传来清晨第一声鸟鸣。 凌云峰浑身一颤,猛地回神。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带陛下离开这里,必须找太医,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绝不能让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愧疚与恐惧,小心翼翼地将江玉赫打横抱起。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压抑着愤怒的厉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晨雾中炸开。 凌云峰抱着江玉赫,正要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豁然抬头。 只见竹林入口处,沈书豫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脸色铁青,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怒、嫌恶。 他的目光先是死死钉在凌云峰怀里那被外袍紧紧包裹、只露出小半张脸的江玉赫身上。 又迅速扫过凌云峰赤着的上身、以及两人周围那片狼藉不堪的地面。 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甜腻又暧昧的气息,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沈书豫脸上。 凌云峰在最初的僵滞后,反而迅速冷静下来。他抱紧怀里的人,侧身挡住沈书豫大部分视线:“陛下身体有恙,需立刻传太医。沈大人,烦请让路。” “有恙?” 沈书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刮过江玉赫紧闭的眼睑,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凌云峰,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语气却更冷: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连回寝宫的工夫都等不了,非要在这荒郊野地里行这等禽兽之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陛下独用的温泉!你知道这是什么时辰?天都快亮了!凌云峰,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陛下名声太好了?!”
第120章 无可救药的沉沦 凌云峰抱着江玉赫,没有退让半步。他迎着沈书豫的目光,忽然扯了扯嘴角: “沈大人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此刻赶来,难道是巧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陛下身上有异,我职责所在,前来查看。沈大人你呢?又是为何恰好在这时辰,出现在这不该出现的地方?难道是怪凌某来得太早,扰了沈大人的‘安排’,还是怪自己来晚了,没能‘救驾’于前?” 这话暗示性太强,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沈书豫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甚至暗指他也有不轨之心。 这话戳中了沈书豫的死穴。他按剑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拔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再次落到江玉赫脸上。那人无知无觉地昏睡着,眉头微蹙,仿佛陷入了极不安稳的梦境,对身边这场因他而起的对峙毫无所觉。 脆弱,美丽,却又因为方才经历的荒唐,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书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里的寒意更甚。 “好,很好。” 他缓缓松开握剑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凌云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但若再有下次,若陛下因此有任何闪失,我沈书豫以性命起誓,定叫你诏狱里尝遍百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却依旧如跗骨之蛆,钉在凌云峰身上:“还不快滚!太医那边,我自会处理。记住,今日陛下只是夜游温泉,偶感风寒,突发高热,是你凌云峰值守时发现异常,及时救驾。听懂了吗?” 他在教凌云峰统一口径,也是在警告。 凌云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抱着江玉赫,快步从沈书豫身边走过,朝着行宫寝殿的方向疾行而去,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晨雾中。 沈书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凌云峰的背影彻底消失。 他缓缓走到那片狼藉的温泉边,目光一寸寸掠过地上残留的痕迹,散落的衣物。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属于江玉赫的白色中衣碎片,指尖摩挲着丝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体温的热度。 “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竹林里回荡。 是,是他策划的。 从察觉江玉赫近期心神不宁、夜难安寝开始,从知道行宫这处僻静温泉是江玉赫偶尔会独自前往的所在开始。 一个念头就在他心底滋生、蔓延,最终化为周密而卑劣的计划。 他太了解这深宫的肮脏,也太了解江玉赫如今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危如累卵的处境。 楚昱尧、楚君越、杨慕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对这他和这个身份虎视眈眈的鬼祟目光......每个人,都像嗅到血腥的豺狼,伺机而动。 而他沈书豫,自诩理智,自诩能掌控一切,自以为能在这场混乱中谋得最大利益。 他对自己说,这是最直接的方式。用一种来自南境隐秘部族的、催情却无大害的熏香,混在温泉常用的安神香里。 分量控制得极好,只会让人意识迷离,身体发热,渴求亲近,事后只会当作一场荒诞的春梦,或归咎于温泉热气。 他甚至算好了时辰,准备在恰当的时候偶然路过,发现陛下的异常,然后不得已上前照顾,顺理成章...... 多么完美。既能彻底打破江玉赫那层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外壳,又能以一种不容辩驳的方式,在他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从此,这根刺就扎进去了,无论江玉赫愿不愿意,他们之间都有了最隐秘的共同秘密。 这比任何利益同盟都更牢固,也更私密。 他反复推演过,确信万无一失。他甚至提前处理了可能碍事的人,调整了附近的巡逻岗哨。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凌云峰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没算到那个平日里沉默阴鸷、只知道效忠皇帝的诏狱头子,竟敢在那种情况下,对神志不清的陛下做出那种事! 更没算到,自己会来晚一步,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狼藉,和凌云峰抱着人离开的背影! 他慢慢直起身,将那块湿透的衣料举到眼前,对着渐亮的天光。 丝绸很薄,被撕扯过,边缘毛糙,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和一点半干的痕迹。 沈书豫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到昨夜这里是怎样一番景象。 水汽氤氲,月光迷离,那个总是清冷孤绝的人,是如何在药力的驱使下,褪去所有防备,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诱人沉沦的模样。又是如何,被另一个男人...... “啪!” 他猛地将那布片摔在地上,像甩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可指尖那湿滑微凉的触感,和鼻端似乎仍未散尽的甜腻气息,却仿佛黏在了皮肤上,钻进了肺腑里。 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以身御下。 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词诅咒着,可胸腔里那股邪火却烧得更旺。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匆匆一瞥间,江玉赫昏睡中那微微红肿的唇,颈侧可疑的红痕,还有被外袍包裹下、隐约露出的、一片布满青紫掐痕的锁骨...... 凌云峰那个禽兽!他怎么敢!怎么敢下那么重的手! 嫉妒。是的,他不得不承认,那啃噬着他五脏六腑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嫉妒。 明明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是他选中的猎物,是他等待已久的“第一次”! 凭什么被凌云峰那个粗野武夫抢先一步?凭什么他沈书豫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在这里收拾残局,还要替他们遮掩?! 更让他感到恐慌和无力的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即使亲眼看到江玉赫以那样不堪的姿态躺在别人怀里,即使心里用最恶毒的话语将他贬低到尘埃里。 他的目光,他的思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被那个人牵引。 那破碎的呜咽,那染上情潮的眉眼,那具白皙身躯上留下的、属于别人的印记。 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肮脏厌恶,反而像最烈的毒药,混合着嫉妒与一种扭曲的兴奋,灼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依然被吸引。无可救药地沉沦。
第121章 他的君王 天授三年,秋。 南境群山深处最后几个互相攻伐的小部族,在一场持续年余的混战后,竟出乎意料地统一了。 新的首领名叫“赤那”,在蛮语中意为“狼”,据说勇悍绝伦,更兼有罕见的统合力与铁血手腕。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是战是和,争议不休。 最终,新帝江玉赫力排众议,决定先遣使“结交”,一探虚实。毕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南境亦需喘息。 若这新统一的“南诏”国,当真愿止戈修好,对双方都是喘息之机。 使团以礼部侍郎为首,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核心是两位特殊人物。 新任兵部职方司主事陆卓翊,以及以“南诏王侍卫长”身份神秘出现的阿勒罕。 陆卓翊是主动请缨的。他因北境军功和家族余荫,加上沈书豫某种程度的关照,在兵部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实缺。 得知使团名单可能有阿勒罕,他几乎是立刻去求了江玉赫。 理由冠冕堂皇:熟悉军务,可评估南诏军力;曾与南蛮交手,了解其习俗。可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私念,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南蛮子,到底怎么回事,又凭什么能让陛下另眼相看? 而阿勒罕,同时也是“与中原颇有渊源、通晓双方语言习俗”的特使身份前来。 赤那在国书中直言:“侍卫长阿勒罕,曾于贵国羁留,深知天朝威仪,亦可证我南诏结交之诚。” 接风宴设在宫中一处临水的轩阁。秋月皎洁,湖面波光粼粼。 江玉赫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是惯有的平静淡漠,只在使团入殿,目光与阿勒罕对上时,凝滞了一瞬。 阿勒罕的视线几乎是贪婪地锁在江玉赫身上。 三年了。三年生死相隔,三年在南方群山的血火中搏杀,三年对着模糊的记忆和刻骨的思念煎熬。 他的“主人”,他的“药”,如今就坐在那至高之处,依旧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